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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卷第六章 韩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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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天官梦见自己回到了皇宫,雪中的染碧园一片银白,她静静的站在湖边,水里的她一尘不染,乌黑的发雪白的衣,搅在纷飞的大雪里起起落落。远远一阵嬉笑,她抬头看见5岁的绘景拉着小时侯的自己还有射飞快的跑过湖边,雪花大片大片落在他们的肩上,为了躲避奶娘钻进了湖边的假山,绘景却又一个不留神尖叫着掉进湖里,当时的水冷的彻底,绘景在水里挥着双手拼命挣扎,小小的脑袋在湖面上隐隐约约,剩下的是大片大片溅起的水花,吓坏了那时的她和射,他们哭叫着趴在湖边不知所措。幸亏奶娘追来的及时,才没有丢了性命。事后皇祖父责问起时,是射担下了所有的过错和责罚。那之后,有好一段时间,她和绘景都没有看见过射。天官看着,抿嘴一笑。想来,射似乎一直就是这样,从小都是这么冷冷的,谁也看不穿在想些什么,却总在她们闯祸之后揽过所有的责罚,但又恐怕自己和绘景担心,他会转过身来对她们笑笑,然后轻轻说一句,没事。
天官梦见好多好多熟悉的脸,那些陪她一起长大的人,像书笺一样一页一页翻过,他们慢慢长大,慢慢变得身不由己,慢慢生活的各怀心思。就算是现在的自己,绘景还有射,也有着自己的顾虑,谁还能那么坦然的在一起呢。她看见帝后抱着小时侯的她坐在床边,温柔的笑着,在她耳边念叨着什么,轻轻的拍着她哄她入睡,房里的烛光轻柔的映在她们脸上。
别醒来吧!别醒来吧!
天官的眼角滑下一丝泪水。
“姑娘?”有人在轻轻推她的胳膊。
“恩。”天官不舒服的挪了挪身子。
“姑娘!”那人又推了推她。
天官缓缓睁开眼,光线很刺眼,她不自觉抬手挡了挡,眼前的一切慢慢由模糊变得清晰。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还有一个陌生的妇人站在她床边。
天官撑着床沿坐起来:“这是……”
“姑娘别害怕,昨日姑娘昏倒在路旁,我家主子刚巧路过就把你带了回来。”那妇人笑的很温和,说话不紧不慢,一直垂手站着。
天官才想起昨日逃婚的情形,心里不由的一阵慌乱,她看看自己这样,大概是累极了。
“姑娘,先喝药吧!”
“药?”
“哦,昨天主子回来就给姑娘请了大夫,大夫说姑娘是累坏了,给开了个药方,嘱咐姑娘喝下。”那妇人一边说一边端起桌上的药碗走到床边。
天官接过药碗,向她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谢谢。
可还来不及把药送进口里,掩着的门就被人推了进来。天官抬头看去,来的是个气质不凡的女人,穿着暖紫色长裙,手间挽了浅色的长巾,缓步过来。身后还跟了一个小丫鬟。
天官身旁的妇人一见来人赶紧朝她福身下去:“姹紫夫人!”
“这就是将……先生昨日救回的女人?”姹紫站在不远处垂眼看着天官,因为眼角的一颗痔,让她看起来有一股说不出的媚。
“是的,夫人。”
姹紫也不再多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天官,从发到唇。天官想不出她到底在看什么,但至少并不友好,她有点不自然的僵坐着。
“姹紫!你在这儿做什么。”房里不知何时站了个修长的男人,穿着白色宽袖长衫,头发简单的束在脑后,有些长,挂过了肩膀。他走到姹紫身边,侧过头看着她,足足高过她两个头。
凭着这语调,还有这样的身段,天官认定来人必定有些身份地位。
姹紫看见他显得很意外,却也站着不做声,像是撒娇的把头扭向一旁,倒是那妇人急忙迎上前去:“主子!”
天官听这妇人一唤便知晓昨日救了自己的就眼前这位白衣男子。
男子应了那妇人一声,又转回身去向着姹紫:“不是告诉了你别来么。”
姹紫瞥了他一眼:“不来就不来么。筱风,我们走。”
说着甩了甩手间的长巾,走出房间。
那男子来到天官身边:“你醒了。”
“多谢先生昨日相救。”天官想起身,却连忙被男子扶住。
“别,别,坐着就好。”他看天官坐稳后才又笑开:“昨日的事不用谢,举手之劳罢了。姑娘就请在此好好休息,有事就吩咐下人吧。我是这别院的主人……韩沩。”
“啪!”药碗掉在地上碎成好些块,药汁在地上撒开了一大片。
韩唯?天官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就是韩唯?就是自己要嫁的将军么?这怎么可能呢,天官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跑了这么久,什么结果也没想,居然还被他救回了家。
韩沩看看地上的药碗,又抬头看看天官一张忽冷忽热的脸:“这,怎么?是什么吓着姑娘了么?”
“不,不。”天官看他一脸不知慌忙解释:“不过是你的名字很像传说中的那个大将军,我……有些意外。”
韩沩转头看了眼那妇人,一阵轻笑:“哦,的确,不过我的是沩水的沩。况且,我哪有做将军的命,只不过是一介商人罢了。”
“哦。”不是一个人么?这么巧。
他的眼睛不大,却总让人觉得里面藏着许多东西。看着人的时候,总觉得整个人都会被他看透。从他的眼里天官看不出什么,真的就只有救人这么简单么?天官没见过韩唯,如果对面的人就是将军,那么上天这样的安排实在太可笑了。她自嘲的摇摇头。
“姑娘好生休息吧。”韩沩向天官轻轻点点头,回身又吩咐那妇人:“记着等会儿吩咐了再熬碗药来,给姑娘服下。”
“是,记着了。”
他别手走出房门,又突然回过身来,顿了顿还是问起天官:“还请问姑娘姓名。”
“我?”天官突然不知所措,慌乱的低下头,双手胡乱的蹭着被单。该怎样回答,说自己叫天官么,不,不可以,现在的她不得不有所顾虑:“我叫天……泽”
她知道韩沩现在在看着她,却怎也没有勇气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天……泽?”他的语气很奇怪,好象听了她的名字觉得很意外。
“是,母亲说,我是上天给她的恩泽。”想起帝后的脸,天官回答的很淡然。
“很好听的名字,你好好休息吧。”韩沩转身径直走出去。
“天姑娘,有什么事就吩咐我,我叫尹娘,是这别院的总管。”妇人等韩沩出门,马上过来,给天官理了理被褥。
“麻烦你了。”
“我现在就给你熬药去。”说着便匆匆出去。
天官无力的靠在床沿,叹了口气。房里的窗户开着,却没照进什么光线,云很厚,是要下雨了吧。有鸟低低的飞过,停在窗沿上扑腾着翅膀。
如果现在重新让她选择,她还会选择逃婚么?父皇一定气疯了,从小那么宠爱的女儿居然忤逆他逃婚,现在他一定在想着怎么把她尽快抓回去,然后再狠狠的责问她为什么这么做。这次,恐怕连射也不会再为她挡在前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