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乍起》屋小米

12、相见欢

　　“宋汐，准备录了。”
　　“好。”
　　试用期结束以后，毫无悬念地，秦沅恬调离国际频道，不久，在新闻频道崭露头角，成为继夏吟之后的又一位以优雅知性为标签的女主持人。而宋汐则在国际频道的外景主持中饱受赞誉，成为姚博的得力助手，新节目试播后反响很不错，于是以“世界GO”的新名字提档播出，并在综艺频道夜间档第二轮播出。宋汐和秦沅恬都认为彼此的主持生涯不会有什么交集，更不用说冲突了。
　　可是，命运这种东西哪里是人类可以揣测的，“人类一思考，上帝便发笑”。
　　“宋汐，这段很不错，不用再拍了，我们先休息一下。”美导一声令下，全组人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各自休息去了。
　　“这些家伙，开工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么积极。”殷缘美把新改好的台本递给宋汐，“宋汐，我听编导组说要把你作为正式女主持和姚博搭档了，你可以进演播厅主持了，恭喜你。”
　　宋汐看着满脸欣慰的殷缘美，心里有些感动：“谢谢，其实我心里很清楚你、姚博老师，还有副导，一直很帮我。只是正式通告还没出来，等出来了，我准备一个个去感谢你们。”
　　“我们能帮什么呢？还得靠你自己努力。只是，宋汐啊，我有一点想要提醒你。”殷缘美作为过来人，很少看见有主持人像宋汐这样能吃苦、够努力，还谦虚的，所以一直帮衬着她。
　　“美导，你说，我一定注意。”
　　“你还缺一个好的经纪公司或者是好的经纪人，趁早物色好，这甚至会决定你日后能走多久多远。”殷缘美似有深意地看了宋汐一眼，便走开去和摄像商量取景的事宜了。
　　经纪人，好像真没想过这事呢。宋汐暗暗敲了下自己的脑袋。

　　“恭喜宋汐小姐首次进演播厅录节目。”宋汐按下拨通键，将手机放到耳边，便听到这戏谑的声音。
　　“谢谢，您有何贵干啊？”宋汐整理好东西，一边和工作人员打招呼，一边走出演播厅，不想等电梯，就直接走应急通道了。
　　“想给你介绍个人。”
　　“谁？你不会是想帮我拓宽社交圈吧。”宋汐想起唐心那次的乌龙事件，不由地调侃道。
　　“这回你怎么变聪明了，就是给你拓宽社交圈呢。”
　　“你不会要介绍一位女士给我吧，傅少。”宋汐越想越好笑，没有注意楼下走上来的人，竟然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不好意思。”熟悉的声音响起，两人均是一愣。
　　宋汐看见那张出现在脑海里无数次的脸，不由得怔住了，然后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是我没注意。”说完，就赶紧让到一边。
　　苏言泽朝宋汐微微点了一点头，在擦身而过的那一瞬，宋汐分明听到他说：“宋汐，下次再见。”
　　原来他也记得我，宋汐呆在楼梯口许久，像是自言自语地来了一句：“下次再见。”
　　“宋宋！宋汐！怎么了！”手机那头的傅易庭很久没听到宋汐出声，急得大喊。
　　宋汐回过神，才把手机又放到耳边：“别喊了，我在呢。”

　　一路上，宋汐坐在傅易庭车上一言不发，埋头发呆，直到目的地。
　　“宋汐，你魂丢啦。”傅易庭用手在宋汐眼前晃了晃。
　　“是丢了魂，刚刚才找回来，好了，你别闹。”宋汐一把打掉他的手，不耐烦地说：“到底见谁啊？你女朋友？”
　　傅易庭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叹了口气，无奈又带点痞气地说：“本少爷青春年少，哪里能这么快被套牢。”
　　“那见谁啊？”宋汐突然灵光一闪，“难道是乔冉姐姐？”
　　傅易庭朝她神秘一笑：“是，也不是。”

　　傅易庭和宋汐下车，走进一处小宅院，外面和普通小别墅并无差别，里面却别有洞天。以黑白为主调的室内，现代气息浓厚。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艺人的照片，光是客厅就有三台液晶电视。茶几上散乱着各种娱乐杂志。透过通透的客厅可以看到外面的院子，虽然已经是夏天了，海棠花早就落下了，但宋汐还是一眼就能分辨处哪株是垂丝海棠树、哪株是间色海棠树。
　　傅易庭将沙发上的杂志报纸一把挥到地上，朝宋汐努了努嘴，说：“别客气，随意坐。”
　　宋汐白了他一眼，把杂志大致收拾了一下，坐到沙发上，随意打量着客厅，和傅易庭闲扯：“乔冉姐姐呢？”
　　傅易庭看了看手表，说：“嗯，还有一分半钟。”
　　“一分半？”
　　“忘了告诉你，几天不是叙旧的，是来见见你未来的经纪公司老总和经纪人的。”
　　“什么经纪公司？”
　　“业界神话、金牌经纪公司，棠园。”
　　宋汐刚想问这是怎么回事，就听见门开的声音，还有，清晰而冷静的女声。
　　“告诉录影棚那边，甄妮只有周六下午一点二十五到两点十分有时间，他们不能录就直说，违约金我们还是付得起的，只不过耽误的时间，恐怕他们赔不起。”
　　“灿臣这个月的所有通告全取消，自以为翅膀硬了，就想飞，做梦！”
　　“许微机场的那事，必须压下来，不管是找公关，还是贿赂媒体，你们看着办。”
　　宋汐看见穿着黑色西服套装的女子在四五个助理的簇拥下，快步走进室内，一边交代着什么，一边手里看着手机。黑色的头发被高高地盘起，一丝不乱，妆容整洁大方，眉眼分明又凌厉。
　　乔冉很快便注意到宋汐和她亲爱的弟弟了，让身后的助理先去工作，她也手一挥，把沙发上的杂志扔到地上，坐了下来。
　　还真是姐弟啊。宋汐朝傅易庭望去。
　　傅易庭也朝她挑了挑眉。
　　“我有三分钟时间，如果你们还是这样眉来眼去的话，就只有两分半了。”
　　“大家都是熟人，今天不过是走个过场，签个协议，干嘛这么严肃。”傅易庭把脚叠放在茶几上，歪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
　　“还有两分钟。”
　　“乔总，你好。我是宋汐，YRN国际频道主持人，请多多指教。”
　　乔冉含笑看着宋汐，说道：“我们棠园一向只签影视演员和歌手，主持人嘛，能创造的收益有限，不定因素又很多，不是梁在那种级别的主持人，一般我们不予考虑。”
　　“可是像梁在老师那样级别的主持人也不会选择棠园，况且，您又怎么知道我宋汐日后不能成为第二个梁在，甚至超越梁在呢？”
　　乔冉不由地大笑，从公文包里拿出协议，放到宋汐面前：“你说的很对，棠园有顶级的歌手和演员，也应该出一位顶级主持人了。”
　　宋汐拿起协议，仔细翻看，棠园的待遇确实很优厚，对艺人也很是尊重，在稍稍提了几个问题后，宋汐拿起笔，准备签约。
　　“宋汐。”正当宋汐准备落笔时，乔冉打断她，“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一旦签下，你就只能向前走，从此告别平静的生活，想回头，很难。”
　　宋汐看着乔冉的脸，和多年前那个温柔的脸重叠起来。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说着，宋汐便在乙方签下自己的名字。

　　“宋宋，没想到能够再见到你。”乔冉收好协议，望着宋汐，又像是透过宋汐在看另外一个人，“你和你妈妈长得可真像啊。”
　　“因为我们是母女啊。”宋汐看着陷入回忆的乔冉，心里感叹，原来在这个城市还是有不少人记得母亲的。
　　“乔总，三分钟早就过了吧。”傅易庭调侃道。
　　乔冉撇了他一眼，说：“我向来喜欢开后门，喜欢护短，宋汐已经进了我棠园，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说话，还用计时？”
　　傅易庭对乔冉的诡辩，已经是很熟悉了。
　　“冉姐，你找我。”从玄关处走来一位25岁左右的女孩，对乔冉很是恭敬。
　　“娉婷，你坐。”
　　娉婷，的确是袅娜娉婷，宋汐打量着面前的女子，虽未施粉黛，但却自有一番清新脱俗之态，这样的女子，倒像是从古画里走出的一般。
　　“彼此打个招呼吧，艺人和经纪人，以后你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乔冉话音未落，宋汐和那位叫娉婷的女孩儿都是一惊。
　　乔冉看着两人，笑着说：“宋汐，初出茅庐的主持人。孟娉婷，第一次带艺人的经纪人。真是不错的组合。”
　　“你让一个毫无经验的女孩儿做宋宋的经纪人！”傅易庭一下就按捺不住了。
　　乔冉不满地看着弟弟：“你知道什么！娉婷16岁起就跟着我了，什么没见过。况且，现在突然一个没名气的主持人签了棠园，已经够业界揣测了，再给她安排不得了的经纪人，宋汐还用得着在圈子里混吗？你智商，现在每况愈下啊。”
　　宋汐知道乔冉的用意，起身，向孟娉婷伸出手：“我是宋汐，多指教。”
　　孟娉婷同样站起来，握住宋汐的手：“不必客气，我是孟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