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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羊花 心魔——一 ...


  •   高峰之上,寒风凛冽,一个佛者和一个剑者对峙而立。
      “剑者,这不是你该为之路。”
      “佛者,你又怎知,这不是我的道?”
      “你早已偏途,如今于你,是执念,道,已不在。”
      佛者手持禅杖,欲以己身佛力渡化眼前走上极端之人。
      剑者紧握手中剑,一身纯阳剑气,抗拒着佛力侵身。
      梵音扰心,剑者看着眼前之人口口声声要渡化自己,不禁自嘲。
      自己修道一生,究竟什么是道?

      逸风岭,寒冬未至,此处已覆上一层薄雪,一人提着酒壶,踏雪而来,忽然一道剑光闪过,剑已经抵在了来人的肩上。
      “好友,我携酒而来,你就用这种方式欢迎我吗?”来人嘴角带着笑意,丝毫不在意肩上之剑。
      “枝头化雪,不能脏了好友的华服,我的一番好意看来是浪费了。”剑者轻震剑身,化雪之水从剑尖滴下,剑者收剑,顺手接过来人手上的酒。
      二人举杯畅饮,把酒言欢,丝毫不畏逸风岭上的寒风。
      身着华服之人为剑者斟满酒,问到:“你出师后便一直在这逸风岭上,多年来,向你求学者不计其数,为何不收个徒弟,多个人,这里就不那么冷清了。”
      “冷清吗?”剑者小酌一口,道:“我一心只在修道,一人反倒清净。”
      “你在此清修多年,可有参透道是什么?”
      “道,乃心之所向,吾心所向,便是剑界顶峰,唯有参透更高层的剑术,我才能得道。”
      “武道没有尽头,你这般非是道,而是执念,对剑的执念。”
      “哈,”剑者轻笑,抽出身后佩剑,起身舞出一套太虚剑法。
      一旁之人静静欣赏,暗暗感叹,数日不见,这人的剑法又有了变化。
      一杯温酒下肚,剑者舞毕却并未收剑,他以白巾轻拭剑身,可见对剑的爱惜。
      “这剑好友用着可是顺手?”喝酒之人故意戏谑道。
      “剑乃万器之首,沽若是万剑之王。你用性命为我博回这把名剑,我怎能不视若珍宝。”
      剑者还想说什么,察觉到有人到来,冷眼望向来人。
      来人一手持禅杖,一手握佛珠,周身一股清圣之气。
      “佛者,一句话,说明来意。”剑者一身剑气凛然。
      佛者丝毫不惧威慑的剑意,缓缓道:“浮笙月,贫僧今日如约而至,望你不可食言。”
      华服之人起身欲走,却被身旁之人拦下,剑者背后沽若欲出,剑气扫向佛者。
      “佛门之人寻他何事?”
      佛者抬手散去剑气,向剑者道:“施主,这是佛门与他的约定,劝你莫要插手。”
      “他的事情就是墨经年的事情,我们与佛门少有往来,何故找上他?”
      “哎呀,好友,静心。”浮笙月轻拍剑者肩膀,嘴角带笑说到,“赴约而已,你不必这么紧张。”
      墨经年望向身旁好友,眼中剑意渐退,低声说到:“一年前,你重伤而归,万花夕水能救你一次,救不了你第二次。”
      “好友的提醒,浮笙月铭记在心,此行必速速归来,让你安心。”说罢,浮笙月将手中的酒递给墨经年,便随佛者一同离开。

      离开逸风岭,走出墨经年能够洞察到的范围后,浮笙月停下了脚步。
      “浮笙月,既然已答应履行约定,此刻又在踌躇什么?”
      佛者转身,发现浮笙月脸上笑意已全数褪去。
      “浮笙月,要知道,一年之约已是佛门对你的宽恕。”
      “大师,窃取佛元是我不对,但事后我已经归还,并自毁一身修为,对此事,浮笙月问心无愧。”
      “你受万花长老亲传,虽废去武脉,但你若有心为恶,仍是天下苍生之难。”
      “大师,浮笙月一心向善,何以有此担忧?”
      佛者闻声,口中念出梵语佛经,霎时,浮笙月感到心口阵痛,汗珠不断从额头流下。
      “妖,无一能逃箍心咒,你还有何可辩,魑妖。”
      “大师……”浮笙月强忍着噬心之痛,一字一字对眼前佛者说到,“佛祖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妖也是众生之一,为何一定要赶尽杀绝。”
      “阿弥陀佛,”佛者拨动佛珠,周身散出的佛力继续压制着浮笙月,“人心有佛,终可成佛,妖,无缘佛道。”
      “我虽为妖,但从未作恶,妖若有心,为何不能得人之道。”
      “那是人心!”
      佛者大怒,一掌袭向浮笙月,浮笙月受创,口呕朱红。不待他反应,接着又是一掌,直击心口。
      “这不是你的心。妖本无心,杀人夺心,还自称一心向善?妖终究是妖,就算你强夺人心,也成不了人。”
      语毕,佛者抬手运功,欲取出浮笙月体内的人心,梵掌正要落下,一道剑气破风而来,佛者立即退后避开,站定,看清来人是墨经年。

      看到重伤昏迷的浮笙月,墨经年难掩怒气,沽若直指面前佛者。
      “佛者,三招败我,此事了结。无法败我,留命!”
      感受到压迫性的杀气,佛者劝说道:“施主,浮笙月乃山林魑妖,杀人夺心,你遭此妖蒙骗至今。回头是岸,施主切莫被这妖迷惑了道心。”
      “满口胡言!”
      不愿多言,墨经年提剑向佛者攻去,后者见状,无奈再度提功。
      墨经年剑路多变,早已超越了传统的纯阳剑法,一对招,佛者竟微感压力。
      “佛者,还有一招,无法败我,就留命在此。”
      见面前剑者杀意已决,佛者不再与之周旋,虚化一招击向墨经年,借力离去。

      逸风岭上,墨经年为浮笙月传功疗伤,他发现在浮笙月心口有一团佛气汇聚,并且无法将之逼出。墨经年只好先以剑气为他护住心脉,防止心口的佛气扩散至全身。
      这晚,逸风岭上下了一夜的雪,一人彻夜未眠。
      沽若立在浮笙月身边,墨经年担心自己一阖眼,再见又是挚友血染满身,命在旦夕。
      伸手触及浮笙月的皮肤,体温正常,为何迟迟不见醒来,莫非是心口那团佛气所致?
      墨经年俯身盯着浮笙月看了许久,突然起身拿起一旁的酒,拍开泥封的一瞬间,躺着的人身形微微一动,墨经年迅速抓起一颗石子朝那人脑袋丢去。
      “哎呦,谁打我。”浮笙月起身,一脸无辜看向墨经年,“好友你这逸风岭不安全啊。”
      “醒了就起来,还想装多久。”
      “哎呀,好友,我真是去鬼门关绕了一圈,守门的小鬼还问我怎么又来了,我就被这酒香味儿勾回来了。”浮笙月说着便要上前去夺墨经年手中的酒,被墨经年一个侧身躲过。
      “那就有点儿受重伤的样子。”墨经年一饮而尽。
      “给我留点儿啊!”
      “你心口佛气不散去,会死的。”
      “墨经年,其实,我是……”
      “我知道,你是妖。”看浮笙月一脸诧异,墨经年继续说到,“你昏迷的时候那个和尚说的。”
      “你不生气?”
      “我为何要生气?”
      “我一直瞒着你。”
      “非是你欺瞒,是我从未过问。我不管你是人是妖,我只知道,你是墨经年此生最重要的朋友。”
      “多谢好友,咳!”浮笙月心口一紧,口中咳出鲜血。
      “浮笙月!”墨经年急忙为他传功缓解心口之痛,随后起身对他说到,“你在这里好好呆着,我去找那个和尚解开你身上的佛力。”
      “好友。”浮笙月拉住要离开的墨经年,对他说到:“我与佛门有约,如今是我失信在先,这是我应赎之罪。”
      “什么约?佛门要什么,我替你履约。”
      “佛门要我死。”
      “那我就血洗佛门,只要天下有一个佛要你的命,我就杀尽天下佛。”
      浮笙月轻笑道:“好友,你真这么做,我这个妖言蛊惑道界高人的罪名就要坐实了。”
      “哼!墨经年会惧怕与天下人为敌?”
      看着墨经年离去的身影,浮笙月嘴角笑意不再,双手越攥越紧。
      好友,我终是连累了你……

      数到剑气扫入佛门大殿,墨经年盛气凌人而来。
      面对盛怒的剑者,佛者仍是面无表情,他缓缓起身,对墨经年道:“施主可是为箍心咒而来?”
      语毕,剑锋已抵上咽喉。
      “解开浮笙月身上的箍心咒,否则,死。”
      “斩妖除魔是贫僧的使命,箍心之咒,妖魔仍存,箍心不解。”佛者合上双眼,已有舍命之意。
      心知强逼无用,墨经年压下心中怒火,收起沽若,离开前对佛者说到:“佛者,我要他活着,就没人能取他性命。妖并非全恶,你口口声声的我佛慈悲,竟连个一心向善的妖都容不下。我留你残命,让你亲眼见证你的佛经念错了。”

      墨经年回到逸风岭,看到浮笙月老老实实的待着,心中怒火已去大半。
      浮笙月仔细观察墨经年的表情,察觉到他动了真气,小心问道:“好友,你此去,没造杀业吧?”
      “不愿我造杀业,你就给我好好活着。”
      发现浮笙月脸色不对,墨经年将真气导入浮笙月体内,真气游走周身,最终被心口的佛气吞噬。墨经年心知佛气在吞噬浮笙月的心,若他的心与佛气融为一体,浮笙月就真的没救了。
      墨经年打开随身的锦盒,令浮笙月服下内中丹药。丹药服下后,浮笙月顿时感到一股热流在全身游走,舒缓了心口的疼痛。
      “这什么药啊,这么管用,你还有吗?”
      “当年我离开华山的时候,师父给我的续命丸,只此一颗。”
      “就一颗啊?那我吐出来还给你。”浮笙月说着真抬手往喉咙里伸,仰头看到墨经年凛冽的眼神,默默放下手。
      墨经年叹口气,起身对浮笙月说到:“你好好待着,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浮笙月急忙追问。
      “万花谷,你师父一定有方法救你。”
      “找我师父啊,那我也去。”浮笙月说着便要起身,却被墨经年按下。
      “你现在一身活力是续命丸的药效,佛气的吞噬之力并未消退,你就留在这里,什么都不要做。”
      墨经年转身正要走,被身后的浮笙月叫住。
      “好友,可否听完我一席话再走。”
      转身看到浮笙月,墨经年内心一阵刺痛,相识多年,这种忧伤却又强颜欢笑的表情,是他从未在浮笙月脸上看到过的。
      “你说吧,在你说完之前,我不会走。”墨经年走到浮笙月身边坐下。

      “我是妖,栖于万花山林之中的魑妖。世人总说妖物冷血,因为妖没有心,这颗心,不是我的。”浮笙月左手附上胸口,诉说着他从未提起的过去。
      “我生性胆小,总是遭众妖排挤。妖皆因人之邪念汇聚而成,因此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我被众妖排挤,最终只能被迫脱离妖群。我一直对人很感兴趣,听说人心有情,不同于仅凭实力生存的妖。于是我尝试往山下而行,途中救了一个来山上采药的医师,她知道我是妖,却并不害怕。为了感谢救命之恩,她答应与我做朋友。”浮笙月回忆着,不经意间嘴角带笑。
      “她每次来山上采药都会找我,或交谈或教我医理,有时还会抚琴给我听。我问她为何会愿意跟一个妖做朋友,她说,人有善恶之分,妖亦同,我就是行善之妖。”
      “后来呢?”看浮笙月陷入回忆中,墨经年轻声问道。
      “后来……”浮笙月停了停,嘴角的笑意消失,似乎不愿再回忆起这段记忆,“有个道士听说万花后山有妖邪作怪,当他来收妖时,正遇上我们约定之日。她为救我受重创,并以自己的性命为我担保,道士误伤她本就内心有愧,见我无伤人之意便离去了。她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便要将心给我,让我体验人之常情,用她的心,替她继续活下去。”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告诉那和尚这心的原委。”
      “世人对妖心存成见,知我拥有人心,便认定是我杀人所夺。成见已深,解释无用。”浮笙月自嘲轻笑道,不知笑的是自己,还是世人。
      不愿看到浮笙月沉浸在往事的哀伤中,墨经年立即换个话题问到:“那与佛门的一年之约是为何故?”
      “这……”浮笙月闻声眼神略带闪避之意,他急忙说到,“那是我跟佛门的私事,不提也罢。”
      察觉到对方有意回避,墨经年追问道:“一年前,你重伤而归,为我带回沽若,这一年之约,与我有关。”
      不是疑问,肯定的语气,令浮笙月一时哑口无言。
      看浮笙月心神不定,墨经年更加确定这件事情与自己脱不了关系,想到好友的付出自己竟一无所知,墨经年感到心如刀绞。
      “浮笙月,你不愿意说,那我去屠了佛门,你便不再有负担。”
      “好友。”心知墨经年此人说到做到,浮笙月只好如实道出。
      “一年前,名剑沽若被盗,藏剑山庄发布江湖昭示,有能力取回沽若者,可得此剑。”浮笙月抬眼看了看墨经年,继续说到,“沽若是万剑之王,只有它,能配得上你一身剑意。”
      “是你以命相换,才让沽若有资格做我的佩剑。”墨经年感到背后的沽若剑此刻愈加沉重,不禁叹息道,“墨经年何德何能,让你如此相待?”
      浮笙月看向墨经年,轻轻一笑,说到:“你对我一无所知,相识多年,从未过问,更是对我推心置腹。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墨经年的信任更让人欣慰。”
      浮笙月继续说到:“沽若被南疆五毒教夺走,以我当时的能力,去了也是送死。我无意中得知佛门的佛元不仅能够助我提升功力,更能一抵南疆之毒。我便偷了佛元往南疆去,不料五毒教的实力超出我的预计,我虽取回了沽若,却中了南疆至毒。那是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一定要将沽若送到你手里,竟真让我拖着残命回来了。”
      “难怪此事你绝口不提。”墨经年眼中虽有怒意,但更多的是痛楚。
      “伤好后我便将佛元归还,佛门看破了我的身份,便一口咬定我是杀人夺心,并以偷窃佛门至宝之罪,要将我铲除。那时刚刚死而复生,我心知若再出意外,你定不会放过佛门,便定下一年之约,平定你的情绪,然后……”
      “然后不告而别?浮笙月,你以为这样就能避免我与佛门结仇?你要是不告而别,我翻天覆地也要找到你,找不到你,我就扰得这个江湖人人不得太平!”
      “我就是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才……”
      “好了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现在去万花找救你的方法,你给我好好呆着。”
      说罢墨经年拂袖而去,临走前留下一句话叮嘱浮笙月:
      “我要是回来看不到你,那沽若剑必送那群和尚去见佛祖。”

      墨经年赶到万花,将浮笙月的情况告知万花长老,向他询问可否有医治之法。
      万花长老听了后思索了一番,说到:“听你的形容,笙儿中的是佛门一禅大师的箍心咒吧。”
      墨经年内心诧异,心想莫非长老知道浮笙月是妖。
      看出了墨经年的心思,万花长老向他说到:“笙儿的身份,我早已知晓,我收他为徒,传授一身武艺,引导他行善,也是为了小女的一片心意。”
      “原来前辈您知道……”
      “当年笙儿抱着小女的尸体来我门前请罪,我看到他的那瞬间,就知道了。妖本无心,小女必是知道自己已无生机,便将心赠与了这个渴望成人的妖。”长老停了停,继续道,“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妖的眼泪。”
      墨经年听了感触颇多,说到:“好友他虽为妖,但从不为恶,如今却被佛门逼至绝境,墨经年纵是粉身碎骨,也要续他生路。”
      看着墨经年坚定的眼神,万花长老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到:“夕水五十年得一次,上次已经全部用给了笙儿。如今能救他的,只有一个方法了。”
      “前辈请说。”
      长老指了指万花后山的深林,说:“他之本源,妖。”
      万花长老称,需要墨经年深入妖群之地,消耗自己的修为吸收纯妖之力,令自身剑气与妖力融合,再将剑气和妖力全数灌入浮笙月心口,以妖力吸引箍心之咒,在箍心咒全数脱离心脏后,用剑气消散佛气,而残余的妖力可助浮笙月恢复功体。
      墨经年心知此法危险重重,一步之错,自己被妖力反噬,不但救不了浮笙月,自己也难逃一劫。但当下只有此法可行,墨经年必须前往一试。

      当夜子时,妖力极盛之时,墨经年独自一人深入妖群之地。
      墨经年走入深林之中,越走越感到妖气浓重,背后沽若感受到妖气急于出鞘。墨经年抬手将它封住。为吸收更多的妖力,墨经年卸去一身剑气,将纯阳真气散于周身,妖物寻气而来,在墨经年身边汇集起来,蚕食着他的真气。
      妖物越来越多,墨经年口溢朱红,强忍着切肤之痛,任由妖物蚕食。回想到浮笙月为自己所受之苦,墨经年忍痛再催功力,将更多的纯阳真气逼出体外。
      察觉到汇聚的妖力已够,墨经年收回真气,瞬间剑气迸发,众妖哭嚎,被剑气席卷,最终被墨经年吸收。庞大妖力猛然灌入体内,与纯阳真气相撞,墨经年内心紊乱,呕出鲜血。当下若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墨经年不容大意,立即坐下调息,以真气牵制妖力游走周身,与自身内力融合。
      待墨经年体内妖力与真气调和,天已大亮,墨经年浑身汗流不止,以沽若支撑着身体下山。

      逸风岭上,墨经年走后,浮笙月按照他的吩咐调和内息。
      浮笙月盘腿而坐,正运功调息,突然一个雄厚的掌力袭来,浮笙月受创口吐鲜血。还未看清来人,四周梵音响起,箍心之咒禁锢浮笙月之心,令他无力站起。
      “魑妖,祸害人间,杀人夺心,盗窃佛器,言而无信,你可知罪?”
      箍心咒疼痛难忍,浮笙月苦笑,箍心咒,制妖之术,妖本无心,却道箍心。
      箍心之力令妖力不断从体内流出,佛者一步步走向奄奄一息的浮笙月,禅杖驻地,清圣之气散退妖气,接着佛者双手合十,句句佛语加强箍心之力。
      胸口噬心之痛,令昏迷的浮笙月渐渐恢复意识,似乎听到了好友的声音,浮笙月用尽力气睁开眼睛,鲜血模糊了视线,眼前一片血红。

      墨经年回到逸风岭,便看到浮笙月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浮笙月!!”
      墨经年拔剑向佛者刺去,察觉到身后的杀气,佛者侧身躲过,念完最后一句佛语,箍心咒毕,无妖存活。
      墨经年急忙为浮笙月传功,却是为时已晚,剑者心绪已乱,失去挚友的悲恸令他再也无法压制体内乱窜的妖力,一时妖气爆发,墨经年怒发冲冠,纯妖之力散去纯阳真气,吞噬墨经年一身修为。
      佛者见状心知墨经年恐会堕入魔道,立即以梵音消邪,欲消去他周身的妖力。
      “道者,这不是你该为之路。”
      “只会念经的佛者,你又怎知,这不是我的道?”
      “你已偏途,如今于你,是执念,道,已不在。”
      闻声墨经年仰天大笑,提掌运功,汇聚妖力一掌袭向佛者。
      佛者不愿与墨经年交手,但此刻躲已是来不及,只好硬接下墨经年的盛怒。
      “施主,你本一身清修,因一妖之执念,毁去一生修为,堕入魔道,你的道已失。施主,回头是岸,切莫成魔。”
      墨经年充耳不闻,提剑向佛者杀去,杀红了眼,亦难解心头之痛。
      面对发狂的墨经年,佛者身上多处受创,却依然不放弃对墨经年的度化。
      “施主,你已入歧途,此时尚可回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佛者声声劝导,墨经年听在耳里,尽觉可笑,他嗤笑一声,对佛者说:“我多年修道,不及一念成魔,如今你教我放下屠刀,便可立地成佛。哈哈哈哈哈哈!佛者!你告诉我,何为佛?何为道?”
      “佛,是普度众生之佛,道,是行侠仗义之道。”
      “普度众生?却逼死一个善心之妖!你的佛,是吞噬人心的佛!”
      “顽固不化,剑者,你已入魔道,贫僧只能,除魔。”
      语毕,佛者将禅杖横置,口中吐出佛经,顿时佛气四溢。
      墨倾池见状,倾注全身功力于沽若之上,一跃而起杀向佛者,只见佛者不为所动,反掌将禅杖推出,沽若与禅杖相击,清脆的一声响,沽若剑折。
      佛者再度反掌,禅杖在佛力之下化为一枚短剑,一道佛光闪过,剑者含恨。

      一场激战过后,逸风岭上彷如废墟。
      一夜大雪未停,待到黎明来时,已不见满地血迹,唯有皑皑白雪。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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