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段子短篇集]温暖人心的小故事》鸡腿菇

19、丐佛 和尚下山

　　小和尚下山修行，刚走到山下，就遇到一个要饭的。
　　要饭的问他，小和尚，下山化缘吗？
　　小和尚看了他一眼，继续前行。那要饭的追了上来，说要跟小和尚一起去化缘。
　　小和尚没有理会那要饭的，要饭的倒不介意，一路上嘴没停说个没完，最后说肚子饿了，硬是把小和尚一起拉进了酒楼。
　　小和尚要去化缘，要饭的不让，说一个人吃饭不香。
　　小和尚等着要饭的吃完一桌菜，便问他，施主，我可以离开了吧？
　　要饭的打了个饱嗝，说道，小和尚，我们萍水相逢，倒也是缘分一场，以后你别化缘了，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吧。
　　小和尚说，这些大鱼大肉施主你自己享用吧，出家人享受不来。
　　要饭的倒像是没听到一样，嘴里囔囔着，饭后怎能没有酒，应该去大喝一场。
　　小和尚闻声抬头，对面哪儿还有那要饭的身影，小和尚起身准备离开，却被掌柜的拦住。
　　这要饭的吃霸王餐！怪不得跑那么快。
　　小和尚一番解释又是诵经又是祈福求财，掌柜的总算是愿意放他离开。小和尚本来挺生气，但想想这也算作是修行的一部分，心里就释怀了，可刚走没多远，又遇到了那个要饭的。

　　要饭的手里提着酒壶，看到小和尚一脸喜出望外，说自己买了酒正准备回去找他。
　　小和尚并没有理会要饭的。
　　小和尚去了好几家化缘，都失败了，因为每当他拜访一家，那要饭的都在他身后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对方跟见了鬼一样立马关门。
　　小和尚一路心中默念佛经，只想求个耳根清净，奈何那要饭的就是不肯从眼前消失，几度让小和尚忘记佛经念到哪儿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一个手握佛珠沉默前行，一个自言自语有说有笑。天突然下起雨来，要饭的说附近有个破旧的寺庙，这句入了小和尚的耳，两人一同进入寺内避雨。
　　要饭的问小和尚为什么下山，小和尚说为了修行，要饭的又问修行就是化缘吗，小和尚说，无知。
　　要饭的问小和尚是不是真的从来没有吃过肉喝过酒，小和尚说当然，要饭的感叹小和尚失去了人生最大的乐趣，小和尚说，肤浅。
　　要饭的问小和尚平时在山上每天都干嘛，小和尚觉得跟这个要饭的没法沟通，继续念经不作回答，要饭的问了半天，看小和尚没反应，他说，你是怎么说服掌柜的放你走的？
　　小和尚又忘了佛经念到哪儿了。

　　外面的雨没有停，小和尚闭上眼专心禅坐，要饭的坐在一边自言自语。
　　他说这样的大雨好久没有遇到过了，让他想到了小时候，有一次也是这样的大雨，他一家家请求借宿，都被拒之门外，只因自己是个脏兮兮的臭要饭的。
　　最后是一个同样被大雨淋湿的和尚收留了他，和尚带他到一个破庙里躲雨，把自己身上的干粮分给他吃。那和尚说自己是个修行中的僧人，第二天便离开了，但留下了所有的干粮。
　　要饭的说自那之后他就对和尚充满敬意，可自己是个从小没人要的野孩子，定是入不了少林，后来他被丐帮之人收留，在丐帮总舵有了家，并学成一身武艺，但跟曾经憧憬的少林倒是越行越远了。
　　听到这里，小和尚睁开眼，对要饭的说，为佛者，修行先修心，只要心中有佛，便无论身处何处。
　　要饭的听了淡淡一笑，说自己要出去一趟，让小和尚在这里等他。
　　外面大雨不停，小和尚刚想阻止他，那要饭的已经不见了，这个人，还真是来如影去如风。

　　不过一会儿，要饭的回来了，浑身滴滴答答的水滴个不停，他倒是不在意，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裹，摊开里面是两块烙饼。
　　要饭的把饼递给小和尚吃，小和尚问他是不是偷来抢来的，要饭的听了一愣，随即想到中午的霸王餐，大笑了起来，他向小和尚保证这饼是他买来的。
　　小和尚还是没有接下，他说自己不饿，让要饭的留着自己吃。
　　听小和尚这么说，要饭的收起脸上嬉笑的表情，一本正经的一手摆在胸前，说了一句：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小和尚的肚子不争气的配合着咕咕响了一声，小和尚羞得低下头，红透了脸。
　　小和尚将一个饼包好塞入怀中，说留着明天吃，另一个饼掰了一半给要饭的，要饭的没有接，笑着看小和尚吃完。

　　之后几天，小和尚更摆脱不了要饭的了，他成功让小和尚化缘全部失败，没办法，小和尚只好陪他去酒楼。
　　小和尚要求吃斋饭，要饭的就陪他一起吃，然后自己偷偷买了烧鸡藏着吃，小和尚拒绝霸王餐，要饭的在他的监督下次次老实付钱，小和尚说要戒酒，要饭的却是每天抱着酒壶不放手。
　　要饭的说，人生可以没有大鱼大肉，但是不能没有知己美酒。
　　小和尚说，那你就差知己了。
　　要饭的反问道，你不就是吗？
　　小和尚听了说，我们不过相识数日，我算是你的知己吗？
　　要饭的问他，不是知己，难道是美人？
　　小和尚说了句阿弥陀佛，继续念经。

　　小和尚发现这个要饭的，除了平时油嘴滑舌嬉皮笑脸一点都不正经还很无赖，好像...没啥优点。
　　要饭的经常问小和尚修行到底是什么，小和尚没有回答过他，因为小和尚自己也不清楚，师父只说让他下山修行，究竟修什么，师父也没说。
　　要饭的开玩笑说，你师父说不定是让你试试吃肉喝酒，你尝尝，酒真的很好喝。小和尚看这人又在耍无赖，闭上眼，还是继续念经吧。

　　要饭的好像有什么事情，有那么几天总是突然消失，然后突然出现，小和尚没有过问，倒是他不在，总算没有人可以妨碍自己化缘了。
　　有一天，要饭的很晚才出现，说自己有事情要做，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他问小和尚修行还要多久，小和尚说再有半个月便要回山上了，要饭的想了想说，等他事情办完了，去山上找小和尚，反正山上只有那一个寺庙，很好找。
　　然后要饭的就走了，临走前他把自己随身的酒壶留给了小和尚，说是如果哪天小和尚想通了，就背着佛祖偷偷尝一口，一定会爱上那味道的。
　　小和尚说，我不需要，你拿走。要饭的并没有照做，因为他已经走了。
　　小和尚缓缓从嘴中吐出一句“阿弥陀佛”，将酒壶挂在腰间，继续修行之路。

　　修行结束，小和尚回到山上。
　　师父问他此次修行有什么收获，小和尚将酒壶拿出来，师父问这是什么，他说酒壶。
　　师父问，酒壶里装的什么？小和尚说，酒。
　　师父再问，你尝过？小和尚说没有。
　　师父说，没有尝过，怎知里面装的一定是酒？
　　小和尚一时语塞，他又不可能真的打开去尝，只好说，送给他的那个人是这么说的。
　　师父说，那人说是酒，便真的是吗？我现在打开喝一口，告诉你是水，那究竟我是对的，还是他是对的？
　　小和尚抬头望着师父，师父眼角带笑，却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从那之后，师父不再过问酒壶之事，小和尚继续每天念经敲钟坐禅的日子，他偶尔会把酒壶拿出来，想师父说的话，但从来没有打开尝一尝。
　　小和尚时常会想，修行的意义究竟是什么，那一次下山，除了遇见那个要饭的，并没有什么奇遇。
　　倒是自那回来后，心中总是滋生杂念，师父道那是与世俗结了缘，只有看破了这一层，他才能做到真正的六根清净，一心向佛。
　　小和尚还是不明白，师父道不明，他只能自己慢慢参透。
　　之后小和尚又下山修行了几次，每一次都会遇到不同的人。
　　小和尚变成了大和尚，他渐渐参悟了师父的话，那些曾经不明白的人和事沉淀在心中，和尚将他们铭记。
　　和尚腰间一直挂着酒壶，只是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丐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