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转》秀秀阿七

4、章四 素歌自上次

　　素歌自上次落水起，虽说是醒来了，可身上一直疼痛不已，似乎是寒气未去的原因，所以夜里也睡的不很踏实，老是迷迷糊糊的觉得做了些什么光怪陆离的梦。
　　好容易在初初入夏的时候，素歌的身体才算是调理的好了一点。等素歌能下床走动了，洛平疆似乎也对她宽松了很多，虽说看到素歌还是冷口冷面，但言语上没有再多奚落什么，也不再禁止素歌在府中行走，甚至有一次素歌提出想借用厨房，洛平疆也是默许了。
　　盛夏时节，将军的府的荷花开的正艳，还未走近荷塘便可以嗅到幽幽的荷香，这香气沁人心脾，就连这夏日里的闷热也减少了许多。素歌斜斜地倚在塘边凉亭中的石凳上，懒懒的摇着团扇。自上次落水后，素歌的身体寒气未散，一直都隐隐地发冷，反而在这大夏天的却是觉着暖暖的很舒适，只是闷了一点罢了。
　　“唉，天越来越热了，将军最近脾气暴躁了好多…”
　　“是啊…动不动就摔盘子砸碗的…”
　　“不过也是呢，天气这么热，能有什么食欲啊。”
　　“真是可惜这些好吃食了。”
　　隐约听到远处有婢女交谈的声音，素歌回头一瞧，确是两个穿着素青衣衫的丫头，交头接耳的朝这边走来。近了凉亭，两个丫头瞧见了素歌，委身福了一福，问候道：“素歌姑娘。”素歌站起身来朝她们点了点头，看到她们手里的托盘中盛着一些破碎的碗碟，还有一些糕点的残渣，担忧的皱着眉问道：“刚刚仿佛听你们说，最近将军用膳都用的不香是吗？”其中一个系着桃粉丝带的丫头回道：“是的姑娘。最近天热，将军吩咐做一些清淡的吃食，但是厨房做什么都不合将军的口，唉…”另一个接着说：“是啊，糕点说甜腻，饭菜说油闷。将军每日除了用了一些冰过的汤水，什么都吃不下。”说着看了看手中的托盘无奈的摇头。素歌看着这些碎了的糕点，对她们说：“你们先去做事吧。”两个丫头行了礼便离开了。
　　之前虽说是因为洛平疆才病了许久，但这一段时间也让人照顾有加，就连府中的下人似乎也是事前吩咐过，对素歌的态度也友善了很多。最初病时，素歌心里是有些怨怕洛平疆的，那个人任性嘴毒，看自己的眼神也是不耐的，但其实素歌听小舞说起过，说洛平疆在她病中的时候来探望过几回，但每次来却都没有进屋，只是在院中默默地看着，偶尔在亭中坐坐，问问她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离去了。慢慢的，素歌心里的怨怕也渐渐消失，并且最近相处下来，素歌觉得洛平疆其实并不是心坏的人，就是感觉是个有些缺乏安全感，别扭性子的人。脾气是大了些，但平日里对待下人虽说不上和蔼可亲，但也不会特别为难。对洛平疆有了一定的了解后，素歌就算看到洛平疆也不会再像个受惊的兔子般害怕了。
　　唉，天天就喝点汤汤水水的，还要去军营操练士兵，这么热的天怎么受得了啊？虽然是将军，但是洛平疆毕竟是个女人啊……想到这，素歌无奈的摇了摇头，一眼瞥见了塘里的荷花，心里有了一个主意：何不做点四季丸子给将军？若是将军能吃下一点也是好的。
　　准备了好几天时间，素歌做了一碗四季丸子给洛平疆送去。刚到转角的地方就碰到那天的那两个婢女，两个丫头低头问候行礼后径直离去了，可素歌还是看到她们手中的托盘中饭菜似乎都只是寥寥的挑拣了几筷的样子。素歌拎着食盒来到洛平疆房门前敲了敲，里面传出不耐烦声音说：“都说不吃了！下去！下去！”素歌听到心都吓漏了一拍，咽了咽口水，柔声回道：“素歌求见将军。”说完，里面却没了声息，等好一会儿，里面的人才应道：“进来。”
　　素歌轻轻地推开门，进到里间，矮身行礼道：“素歌见过将军。”洛平疆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起来起来！你找我什么事情？！”素歌起身抬头看了看洛平疆，她左手支着额头，右手拿着笔批阅着什么东西。素歌等了一下开口说：“听说将军最近没怎么用膳，素歌特地做了点清爽的吃食给将军。”洛平疆听到并没抬头看素歌就不耐地挥手说：“走走走！我不想吃！烦不烦！”素歌早想到洛平疆这样的态度，咬了咬嘴唇说道：“将军日夜操练，却没怎么吃东西，身体会受不了的。素歌将东西放在这，将军想吃了还是吃一点吧。”说着又是一福，将东西放在桌上，低着头退了出去。
　　出去后，素歌特意在门外待了一会儿，没听见里面摔东西的声音才放心的走了。
　　窗外的蝉鸣扰的洛平疆心烦意乱，一把甩开手中的笔，洛平疆烦躁的挠了挠头。虽说屋子里有冰盒凉扇，但是洛平疆还是觉得气闷不已，在加上连日来吃食甚少，身体也觉得确实有些吃不消了。看到素歌留在桌上的食盒，洛平疆觉得虽然没有食欲，多少还是吃一点吧。于是洛平疆坐到桌边，伸手去开食盒的盖子，手刚触碰到食盒便感受到一阵冰凉，洛平疆有些好奇，打开盖子看到里面装了一只青花瓷碗，碗外用冰块佐着，因为放置了一会儿，有些冰已经化成水了。打开盖子的时候因为接触了外面的热气，食盒里萦绕着一阵阵凉凉的水汽。拿勺子在瓷碗中拨弄了一下，洛平疆有些惊讶，透过水雾中她看到碗中盛着淡粉，青翠，金黄和雪白的丸子。“这是什么？”洛平疆奇怪的舀起一个淡粉的丸子打量了一下，闻了闻似乎没有奇怪的味道，便犹豫地咬了一口，就那一口，洛平疆瞬间就呆住了！那丸子进到口中冰冰凉凉的，没有想象的甜腻，却有一种淡淡的荷花清香，十分爽口。洛平疆吃了几个冰凉的丸子，口感糯糯的，突然就来了食欲，想要吃东西了。
　　傍晚，洛平疆来到素歌的小院外，踌躇着要不要进去。“咦？将军来了？”听到有人唤自己，洛平疆抬头一看，是小舞。洛平疆有些尴尬，朝小舞点点头，然后问道：“素歌在吗？”小舞看洛平疆是来看素歌的，就笑嘻嘻的回答说：“嗯！姑娘在呢。将军里面请吧。姑娘在亭子里乘凉。”洛平疆“嗯”了一声，摸了摸鼻子，便往小院子中的凉亭走去。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素歌回头望向来人的方向，看到是洛平疆，素歌连忙起身来到亭外迎候。洛平疆看了一眼素歌，说：“去亭子里坐坐吧。”两人虽是在亭中坐了下来，但是却相对无言。洛平疆不知道说什么，素歌见洛平疆不说话她便也不敢开口先说什么。良久，洛平疆才开口说：“嗯…额…今天谢谢你。”听见这没头没脑的道谢，素歌有些奇怪，眼中满是疑惑，洛平疆瘪了瘪嘴说：“谢…谢谢你今天…嗯…做的丸子。”素歌这才恍然大悟，掩着嘴笑了笑说：“没什么。将军若是喜欢素歌以后还可以再做。”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对于那碗丸子，洛平疆心中有好奇却不知如何开口，过来一会儿，似乎茶凉了，素歌唤来小舞去换一壶，这时洛平疆才硬着头皮开口问道：“那个…那个…我想知道那个丸子为什么会是四色的？！”素歌呷了一口茶，微微笑道：“那叫四季丸子，每一种丸子代表一个季节，四季便是取了春夏秋冬四季特色的植物为食材而做的。青玉是采摘了鲜嫩柳叶，桃夭是用的今夏的荷瓣，金月和落雪则是厨房去岁酿酒用的金菊和雪梅，这些花瓣和叶片在烈日下晒干后研成细细的粉末分别揉进糯米粉里做成团子，就变成有色彩的四季团子了。”“青玉，桃夭，金月，落雪？你还给它们取了名字？”听素歌说完，见她还给食物取了名字洛平疆有些不可置信。素歌点点头：“是的，取了名字的食物会更加融入感情，有感情的食物才会更加美味。”素歌这么说着，洛平疆勾起嘴角笑了笑，有些玩味的问她：“哦？那你在做丸子时是什么样的感情呢？或者说你对我是怀着什么样的感情呢？”
　　啊？！她怎么…怎么问出这样的话？
　　素歌听了洛平疆的问话，脸一下子红了，蓦地起身一福，支吾地说：“呃…将军…天色也不早了，素歌想要休息了，将军也…也请回吧。”说着，不再看洛平疆快步的走出凉亭，回了屋子。
　　看着素歌离去的背影，洛平疆心中有些懊恼：我…我刚刚在说什么啊？！果然是吓到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