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凌潇尔

2、第 2 章 他们是对手

　　他们是对手
　　这个梁子，在两人入行那一日已经结上
　　她自然子承父业，诺大的“欧氏“集团只听她欧蔓莎一人调遣，风光得意
　　他—唐汛，“百乐“的行政总裁，年少有为
　　两间公司在血海深仇中，彼此争斗将近20年，高层工作人员绝少来往，惟恐一时不慎，泄露公司机密
　　他们都知道敌对公司有这么一个精明能干的青年才俊，需要小心提防
　　最近的宴会上，他们碰了头
　　当时他不知那冷艳丽人是谁，拉住一个长辈问“那一身黑色丽人是谁？“
　　那人惊异“欧氏的欧蔓莎，你不认得“
　　他一惊，手中的酒略为溅出，已经有两单过亿生意被她抢走，听说她开除人时，依然保持笑容，客气得一如请客吃饭
　　如此厉害的角色居然美若天仙
　　他深深吸一口气，偷偷地仔细观察她，忽然之间，她也抬起头来，双眼看向他
　　那双妙目，炯炯有神，黑白分明，如电光般向他射来
　　只见她婀娜地缓步向他走来，他勇敢地微笑
　　她距他约一公尺站住，他发觉她肌肤如雪，清新俏丽，不禁呆住
　　“唐汛先生，我是欧蔓莎“她已伸出手来
　　他咳嗽一声，“久仰大名，握着她的手，柔软舒适
　　她刚想说什么，那边已有人叫她，她欠欠身“失陪”，翩然而去
　　“蔓莎，那是唐汛”叫她的是助手夏韶嘉
　　“我知道”她不以为然
　　“很有男人味是不是”韶嘉笑着说“你跟他很配哟‘
　　她不语，只是笑
　　唐汛的身边过来一位白衣少女，宛若天仙般清纯
　　她扭头对韶嘉说“人家的女朋友更有味道“
　　韶嘉耸耸肩，惋惜地摇摇头
　　“表哥，刚才那个合不合你的胃口”他身边的白衣少女调皮地问
　　“倪晓彤，”他瞪了女孩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一日，韶嘉故作神秘地说“蔓莎，快打仗了”
　　“中东还是台湾”蔓莎问
　　“是你和唐汛”韶嘉笑着答
　　“什么？”她盯着韶嘉问
　　“百乐也要竞争环球”韶嘉慢条斯理地告诉她
　　“早就料到了”
　　“不紧张吗”？韶嘉有些莫名
　　她笑笑“我喜欢竞争“
　　韶嘉吐吐舌头，自己庸人自扰了

　　“蔓莎，早点睡吧“欧杰端来杯牛奶”别那么拼命，身体要紧“
　　她应了一声，又继续埋头苦干
　　整整20年，她在仇恨中生活成长，自始至终，她都不曾忘记母亲的死，她对海瑶永远是敌视，或许这样才心安理得
　　望着父亲的背影和一头银白的苍发，她感叹着，父亲真的老了
　　忙了一个晚上，她匆匆洗把脸，下楼吃早餐
　　“大小姐，这是你最爱吃的虾蛋炒饭，是太太特意吩咐我做的“佣人五妈讨好地说
　　她看了一眼海瑶，“我今天胃不舒服，不能吃米饭“
　　“五妈“海瑶生怕惹她不高兴”快去给小姐倒杯牛奶“
　　她站起身，拿着公文包边走边说“不必了，我没什么胃口“
　　看着她出了家门，海瑶的小女儿泳纤没好气地说“摆什么臭架子，要不是爸爸栽培她，她能有今天”
　　“你少说一句，吃完了赶快去学校”海瑶看看欧杰，他的脸色很难看

　　“能进来吗？”是韶嘉，
　　“什么事？”蔓莎喝口咖啡问
　　“我昨天看见唐汛和一个性感女郎从歌剧院出来，二人态度很亲密呢”韶嘉眨着眼睛
　　蔓莎无奈地摇摇头“韶嘉，你什么时候变成八卦婆了”
　　“不是啦”韶嘉急忙解释，“那个女子不是宴会见到的那个”
　　“这只能说明他是个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蔓莎翻着文件
　　“我原想你跟他拍拖一定不错，谁知道他是这种人“韶嘉很认真
　　蔓莎苦笑“你真多事“
　　“说真的，咱们做死党这么久了，我从没见你谈过恋爱“
　　“拜托，你多去关心你的大众情人，少来烦我“蔓莎推她出去
　　回到座位，韶嘉拿起电话，拨了组号码，电话里传出一个男人磁性的声音“广告部，哪位？“
　　“浩宇，下班老地方见“
　　“好，下班见“

　　晓彤回到公司，看见桌上放了一束玫瑰
　　“谁送的花”？
　　秘书探个头“市场部的人”
　　她打开卡片，落款写着—卓骏
　　“怎么会是他”她真的很惊讶，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他俊朗的模样，幽默风趣的谈吐，他是个很热心的人，那次车子爆胎，他刚巧经过。顺便帮她修理，二人相识，后来，她到百乐任职，又与他碰上，才真正与他打交道
　　“谁那么大的手笔”？唐汛走进来问
　　“想追我的人咯”她笑笑
　　“怎么，小丫头动心了”他玩笑道
　　“唐汛，你再说，我就……”她握紧拳头作出一副打人的样子
　　“好，好，好，不说了”他退到门口，又转过来“下次相亲，可别再拉我冒充你男朋友”
　　“你快走”她冲他仍去个大花瓶，吓得他立即消失，幸好秘书接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多金的单身贵族，别错过这个好机会”一个高贵妇人又走进来
　　她气呼呼地问“表哥告诉你的？”
　　妇人摇摇头，“汛可什么都没说”
　　“姨妈，你别操心了好不好”
　　“那怎么行，你妈临终遗训，要你在28岁之前嫁出去，过几天有个六人晚宴，我帮你定了位子，一定要去”
　　“姨妈，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想去相亲了”她恳求着
　　妇人作出一副无奈状，抬脚走人
　　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整天被一大群亲戚围攻，永远就只有一个话题，她的终身大事牵动着他们每一个人，她真是烦透了
　　桌面的电话响起，她抓起电话问：“你好，哪位？”
　　“我是卓骏，送的花喜欢吗”？
　　“谢谢”她应了一句
　　“晚上有没有空？”
　　“我还有事，抱歉了”她不客气地搁下电话
　　“无聊“她吁了口气

　　花每天送到
　　她始终没有赴约
　　中午，她带着便当坐在码头，面对大海用餐，最喜欢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
　　“欢不欢迎“是卓骏
　　“你真用心良苦，连这点都能打听到”她实在佩服他的耐力
　　“只想交个朋友而已，干嘛天天躲着我”他问
　　“我先问清楚，你如果想和我做普通朋友，我欢迎，如果另有居心….”她没说完，已被他接过去“做普通朋友行不行”
　　她不情愿地点点头，突然灵机一动“明天晚上，丽歌大酒店举办六人晚宴，你也去吧“
　　他笑着问“这算不算约会？”
　　她偷笑着不答，终于找到替罪羊代她出席那个无聊低俗的相亲会了

　　做完手头的工作，晓彤看看表，估计卓骏已经去丽歌了，她立即拉上秘书和几个下属跑到新开的KTV狂欢，其他人还在歇斯底里又唱又喝，她则东倒西歪，醉熏熏出了KTV
　　已是深夜，她迷迷糊糊走到路中央，大叫“计程车”
　　一辆红色宝马飞奔驶来，她“啊”地大叫一声，被车撞倒，失去了知觉
　　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扶起她“小姐，小姐”见她毫无反应，他立即抱起她，开车驶向医院
　　当她醒来时，才知道自己躺在医院
　　“你醒了”一个男人坐在床边问
　　“我的头好痛”她隐约记起发生的事
　　“对不起，是我撞伤了你”这个男人略带内疚地说
　　“都怪我喝的太醉”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把药吃了”他递给她几片药，又端来一杯水
　　她接过水，见他左臂有道半尺来长的刀疤，吃了一惊：“怎么搞的？”她指指刀疤
　　“哦，”他不以为然，“上中学时被□□砍的”
　　她抬头望望他，这是个沧桑感十足的男人，长得很有气质，有着棱角分明的轮廓，古桐色的皮肤，身上散发出令人心动的魅力
　　“怎么称呼你”她突然想知道他的名字
　　“欧澈”他答“你呢”
　　“晓彤“她说”倪晓彤“
　　他很欣赏地重复“晓彤，很好听的名字“
　　“哎呀”她叫起来“你陪了我一上午，耽误你工作了”
　　他静静答“我没有工作”
　　“怎么会？”她很惊讶，这样优秀的男人没理由没有事业
　　“我坐过牢，没人愿意请我”他说
　　“为什么坐牢？”她对他越来越好奇
　　他站起身，凝视窗外“五年前，我是温哥华的大律师，因为一场官司，对方不服，绑架我太太报复，我救妻心切，一时失手误杀了那个人，坐了五年的牢，律师执照也被吊销，前途尽毁”
　　“不公平，太不公平”她同情地叫起来
　　“你别激动，”他急忙走过来，扶她躺下“小心身体”
　　过了好一会，她突然问“你太太也来香港了吗？”
　　他顿了一下，淡淡答“她已经过世了”
　　“对不起”她小声说
　　“不要紧，已经过去了”他笑了笑
　　半夜的时候，她突然尿急，他在墙角的床上睡着，她不好意思叫醒他，只好慢慢撑起来，走到门口时脚突然一滑，整个人跌了下去，发出巨响
　　“晓彤”他被惊醒了，冲过去一把将她抱起
　　她靠在他的肩头，竟有种异样的感觉
　　“小心点”他放下她，又替她盖好被子
　　“谢谢”她很感激
　　“我叫护士帮你”他已夺门而出

　　第二天一早，她醒来没见到他，急忙拉住一个护士问“欧先生人呢“？
　　“一早就走了”
　　“他有没有留下口讯”
　　护士摇摇头
　　她失望地走出医院
　　门口一大票的亲戚围过来，问长问短
　　在大家的一致表决下，坚持让她放假休养
　　拗不过他们，只好妥协
　　三天没上班，浑身不自在
　　第四天，她不顾反对，坚持回到百乐
　　秘书跟她说人事变动，原来的总经理被开除，新来的上司非常厉害，是唐老爷子信得过的红人
　　下午，秘书提醒她“倪小姐，总裁让我通知你，晚上为新老总安排了节目，你必须到”
　　她点点头，表示知道，这种宴会通常无聊乏味，她猜新老总一定是个半老头子，还不如回家玩电动
　　在停车场，唐汛叫住她，“KATE没跟你说吗，晚上有节目”
　　“说了，我没兴趣”
　　“不想认识这个新老总吗“？
　　答案是否定
　　她开着车向东驶去，无意瞅了眼反光镜，突然，她的眼睛定住了，一个酷似欧澈的男人正与唐汛攀谈
　　她立即吊转车头
　　“晓彤，怎么又回来了“？唐汛不解
　　她不作答
　　“来，“唐汛拉过她，向欧澈作介绍”我表妹，经济部的负责人倪晓彤“
　　他冲她笑笑“我们又见面了“
　　“你就是如雷贯耳的新老总？“
　　他点点头“不像吗“？
　　“有节目怎么能少了我呢，“她挽着欧澈的臂弯，上了车
　　唐汛一头雾水，他实在搞不懂女人这种高级动物

　　“恭喜你“晓彤举起酒杯
　　“谢谢“欧澈将红酒一饮而尽
　　“想不到舅舅这么器重你，刚上任就给你这么大的权力，哈！你一定拍了我舅舅不少马屁吧“她故意逗他
　　“其实，唐伯伯和我太太的父亲是患难兄弟，他这么帮我，全是看在已故岳父的面上，我真有些受宠若惊”
　　他很严肃，生怕她误会什么
　　“总算是有惊无险啊”她笑的好灿烂，整个人有些飘飘然

　　欧澈上任一个月，顺利争取到环球的产权，能击败“欧氏”，特别是欧蔓莎的确不简单
　　欧澈已成为百乐的福星
　　公司上下对他赞不绝口
　　唯独晓彤的姨妈唐子欣疑心重重

　　一日，欧澈在办公室埋首工作，晓彤突然敲门进来
　　她手上拿着杯子，“喝杯咖啡，提提神”
　　“谢谢”他喝了一口，感觉相当舒畅“味道不错”
　　“当然了，照你的需要，放一颗糖”
　　“你怎么知道？”他抬头望她
　　“有次我进来拿文件，亲眼所见”
　　“你真细心”他夸了一句
　　她顽皮地笑笑“不如说我喜欢观察你”
　　他愣了愣，放下杯子，继续工作
　　她走到他身边，用手轻轻触摸他左臂的刀疤，“我不容易喜欢别人，喜欢了就不易改变”她轻轻地说
　　欧澈呆怔半天，突然站起身，退到门口，“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她低头问自己“你是女人吗？是女人就得为将来打算，不必觉得羞愧
　　她整理好他的办公室，满意地离去
　　第二天，两人在大厦下碰面，彼此都很尴尬
　　“晓彤，一起上去“叫她的是卓骏
　　她看看欧澈，答“好“
　　在电梯里，卓骏问她“你和他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她故作坚强
　　“我们是好朋友，不妨说出来”卓骏看出她有心事
　　“真的没事”她有点不耐烦“对了，上次那个六人晚宴怎么样？”
　　“还说呢”卓骏板起脸“你把我耍的好惨”
　　她大笑“有收获吗？”
　　他摇摇头
　　她拍拍他，“继续努力，我到了，拜拜”
　　看着她走出电梯，他叹了口气，怎么能让她知道自己的心事呢，否则连朋友都没的做
　　回到办公室，晓彤闭目养神，秘书进来问“下午的会还参加吗？”
　　她有气无力地答“替我推了”
　　秘书关门出去，她睁开眼，凝望蓝天
　　整整一个月，欧澈没有跟晓彤说过一句话
　　她再也忍不住，冲进他的办公室，瞪着眼问“你是不是男人？”
　　在场的还有其他人

　　他怔了怔，吩咐他们出去
　　她继续问“你没有感觉吗？”
　　他皱着眉，苦笑“你究竟想怎么样”？
　　她深吸口气“我就那么令你讨厌吗”？
　　他冷漠地看着她，一语不发
　　“你为什么不回答？”她大叫
　　他坐回座位，慢慢说“晓彤，我不知道以前有什么令你误会的地方，伤害了你，我向你道歉”
　　她张大双眼，。泪水在眼里打转，吃力地吐出几个字“就这些”？
　　他点点头“我们还是好朋友”
　　她呜咽着“我明白，打扰了”
　　她转身走出，冲进洗手间，放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