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莫念及》莫忧1005

11、始料未及的结局 再见了这座

　　“啊，这种无可救药的感觉真好。”向心靠向左封的肩。
　　我们相信会一直在一起，也从没想过会分离。我们甚至规划好了未来每一的蓝图。
　　我们数着日子过每一天，也更珍惜每一天。多希望那个未来能快些到来。
　　向心牵着左封的手站在众人的面前，向建林唏嘘“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妈。”这简单的一个称呼，冯倩悲喜交加，抱住儿子不停的呢喃“阿封，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冯倩的情绪如此激动，向心想她更加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心心，阿姨谢谢你，谢谢你把左封带回来。”
　　“左阿姨，我答应过你的。”向心眸中含泪，她的少年终于回来了，她没有让所有人失望，没有让任何人有理由放弃她的少年。
　　左云东自始至终一句话没有说。
　　左封几乎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整天的粘着向心。袁思辰惊恐着说：“难以想象左封粘起人来，竟是这么、、、这么变态。”
　　这话刚落惹来向心一记白眼。“怎么说话呢，你才变态。”
　　“就是你才变态，你全家都变态。”左封把头靠在向心肩上一副慵懒的表情还不忘记恶言反击某人。
　　想来他们的关系从没有那么好，她应该是充满感激的。自己不用整天的费尽心思的想着怎么改善两人的关系，甚至走火入魔到希望有一种药，吃了之后可以让人变得无话不谈。真是让人匪夷所思的逻辑。
　　左疯子简直就是就是个精力充沛的疯子，刚放寒假的那几天，每天都缠着向心去爬山，明明逛逛街，欣赏一下园林啊什么都挺好啊。干嘛非要爬山，还天不亮的就爬起来。这节奏是要活活把人折磨死还是活活把人折磨死呀。
　　丫还贼贼的晃着白晃晃的大白牙，“朱自清先生这样写道‘一天之计在于晨’。”
　　“朱自清先生还说了呢，一年之计在于春，可这不是春天呀。”一阵彻骨的寒风打着圈儿飘过，人都一个颤抖。
　　“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所以我们是在验证古人的结论，要有恒心，知道不？”左封你可以更欠扁一点吗？
　　算了在口舌上向心从来都不占上风，也只有陪左封磨磨嘴皮子的份。其实她是愿意陪着这个少年的，他笑起来的样子总是那么明晃晃的让人挪不开眼球。
　　到达山顶的时候早上六点多，正好看到出生的太阳。太阳那是一切希望的开始，多伟大的象征啊。
　　左封放下大到离谱的旅行包。翻腾了一会，掏出画板，纸张“向心，快画太阳，初升的太阳。”
　　向心还一直站在身后望着这个面朝朝阳的少年，被眼前的光晃得眼疼。其实早上的光线并不强，可她就是被眼前的光晃得流了泪。谁曾想她的少年曾经历过那样的灭顶之灾。
　　“呀，向心，你怎么了？赶紧画呀，不然明天还得早起。”左封急火火的催促着。
　　“哦”向心明亮的笑着，眸中满是泪光。
　　左封在向心左边晃晃，一会儿右边晃晃。
　　待向心完成最后一笔，左封会心一笑。
　　举起向心画的太阳，“怎么感觉有点奇怪？”少年思忖，却又说不上来。
　　“哪里奇怪？”向心莞尔，收拾好左封偌大的旅行包背在肩上准备下山。
　　“啊啊，不对呀，向心你的太阳怎么少一角呢？”身后传来左封的大喊大叫。
　　向心已经走出一段距离，“是呀，我的太阳就是少一角的。”说这话的时候向心的心里一阵越隐越现的抽痛。
　　左封听的并不真切，“你说什么，大点声。”
　　起初是有一层薄雾的，随着太阳的升起薄雾被彻底释放，消失的无影无踪。
　　向心回过头看身后的左封，分外清晰，少年一边走一边仔细的研究那副残缺的画，眉宇间紧皱成一团。
　　向心飞快的跑到少年面前，抚平少年紧皱的眉头，“以后不要皱眉啊，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开开心心的。”
　　“好啊，只要你永远在我身边，我就永远不皱眉。”少年笑的一脸灿烂带了些许痞意。
　　“嗯，我永远不会离开，相信我。”向心郑重其事的回答。‘永远’这个词在他们心中尚且只是个随口说出的词汇，‘永远’他们还不清楚这个词汇代表的是多远，还没来得及去更深的体会永远的含义就已经别离。
　　左封在向心额头印下一吻。
　　向心猝不及防瞬间红了脸，嗔叫“你怎么这样？”
　　左封邪邪的笑着“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十七岁少年的一吻，吻在额头，心存的确也是一生的温柔对待。
　　我们都是喜欢被阳光照射的人，喜欢这阳光的自由自在，想到哪就到哪的随性，还有给人希望的力量。
　　左封一路悱恻，：“向心你确定你是学画画的？不会是用来唬人的吧，看样子明天还得在爬一次。”
　　“不是吧，还要爬，救命啊。”向心哀嚎。
　　他们早饭吃了包子喝了豆浆，左封抱怨没有徐记的好吃。
　　俩人约定好有时间再去徐记。
　　第二天一早，左叔叔他们要回老家，说是左封爷爷身体不好进了医院，怕是过不了这个年，所以要提前回去。
　　明明寒假的时间很短，也就20几天。
　　但人心里一旦有了念想，即使一天也会觉得格外漫长。
　　始料未及的是这一次看似短暂的别离再见面竟隔了十年的光景。
　　不是谁的错，是时间不对。也许是遇见的太早，也或许是遇见的太晚，总之不是在合适的时间。所以他们成了时间的过客，几经周折，颠沛流离。
　　这十年向心始终被一个梦境缠绕着，在一栋复式洋房里。左阿姨面无表情的说，“我们左封不是真的喜欢你、、、他和思蕊从小就订了娃娃亲，左封是要娶思蕊的。”每每到左封是要娶思蕊的这句话的时候她总被惊醒。
　　是的，十年前的那一幕。向心终生难忘。
　　十年前，与左封分开的那段时间向心几乎是数着秒针，掰着手指过的。她多希望在睡醒的时候寒假就结束了，左封就在她面前，那该多好。就连一年一度的姐妹聚会都没能令她开心，姐妹打趣道“中毒太深。”
　　是的这毒早已深入肺腑，且无药可救。
　　不管你信不信，有个人只需看一眼，就希望以后跟他一辈子。
　　左封就是向心的一辈子。
　　年初五的时候s城下了小雪，未见着地就消失无踪。南方一直是这样的，像个温柔的少女，向心也并不期望它能像北方的雪一样铺天盖地的下一场。就是有那种希望大抵也是现实不了的，岂不是平添烦恼。
　　总算是熬到回去，心里难免激动。左封有说今年会和她一起考大学，像正常的大学生一样谈恋爱，承诺会给她一段难忘的大学时光，他说他错过了她16年，希望以后用一辈子的时间陪伴。这大概是左封说过的最动听的话了，年少的心总能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就感动到痛哭流涕。向心也不例外，每每想起心里还不免一阵悸动。
　　能和左封一起上同一所大学，可以光明正大的牵对方的手，可以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回宿舍、、、假期里可以手牵手去欣赏大自然的花红柳绿，那应该是段做梦都能令人笑醒的美好时光。
　　向心一路都是在睡梦中度过的，她从小就有个毛病。不论坐什么车，很快就能入睡，她觉得那个有摇篮的感觉，真是令人匪夷所思的见解。不过妈妈也说她小时候只要放在摇篮里不出两分钟准能睡着。
　　到达h城，天阴沉着。向心急忙忙的赶回家里，一阵失望，看吧，就说希望有多大失望就加倍，真是一点不假。看着左封家紧锁的门，向心更能深刻感悟这句话的含义。
　　估计是左爷爷的事，左封肯定很难过。想着去年爷爷去世的时候，向心可是难过了很久的。
　　这个时候她应该陪着他才对，可是她只知道左封老家也在h城却不知道具体的地址，从分开那天起，左封的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只好厚着脸皮去问袁思辰要了，袁思辰很爽快的告诉了她。后来直嚷被左封带坏了，都没有女孩子该有的矜持了，结果被左封丢了一个脑门青。
　　看着眼前的复式洋房，向心震撼，除了震撼更多的是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有那么好的房子干嘛还要搬去那里住。
　　等会见了左封定要奚落他一番。明明家缠万贯的，还跟他们平民百姓挣地方。
　　按了门铃，很快出来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询问了一番后引她到客厅。送了茶，便去请示夫人去了。
　　向心打量了一番这栋房子的格局很是考究。应该是个富贵人家，可左封从来都没有跟她说过一丝半句，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但这感受很快被马上就能见到左封的喜悦一扫而过。
　　约莫十分钟左右，冯倩步履款款的从复式楼梯上下来，眼中有明显的惊讶，但很快一闪而过。
　　“左阿姨，新年快乐。”向心礼貌的问好。
　　“心心，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问的思辰，左阿姨你家好大哦。”
　　“哦，这样啊，心心别站着，坐呀。今晚就别回去了在左阿姨家住，等下我给你爸爸打个电话知会一声。”
　　“不了，左阿姨，我就是看看左封，一会就走。”
　　单说这孩子，冯倩是很喜欢的。她为左封所做的一切她也都是很感激的。但身为一个妈妈，她更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一个好的未来。她也明白这件事总要有个人做坏人的，只能她是那个坏人。她是自私的，她不允许自己苦心经营到头来得不偿失。
　　冯倩一阵心理战过后，目光一转，狠下心。“心心啊，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们家阿封了。”
　　向心诧异，“为什么呀，左阿姨。”
　　“孩子你是知道的，我们家跟你袁叔叔家是世交，左封爷爷跟思蕊爷爷从小就为他俩订了娃娃亲，将来左封是要娶思蕊的。”
　　“这不可能，左封从来没给我说过。”向心的声音微颤，从真皮沙发上弹起，情绪激动。
　　她是有些不自信的，因为左封真的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自己家里的事，反倒是她每次唧唧歪歪的把她祖宗十八代应该都交代清楚了。
　　“孩子，你们都还小，不懂什么是爱。”冯倩顿了下继续所“以为彼此暂时的有好感那就是爱，等你们在长大一些回过头来看，就会觉得那是很荒谬的。不如早些断了，也免得以后伤和气。”
　　向心根本听不到冯倩在说什么，她好像瞬间失聪了，可是左封将来是要娶思蕊的这句话如魔咒般一遍一遍在她耳膜中重复，像要炸开一样。
　　向心双手紧紧相握着，并不长的指甲嵌入肉里，能看到沁出的红色血迹，但她并未察觉。
　　是哪里错了，明明分开的时候好好的，她们说好了啊，上同一所大学，一起牵手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一起上课，一起毕业，甚至一起工作，然后建立一个小家庭。他明明给她编制了那么美好的将来，她都当真了呀，她都已经迫不及待的希望那些时候早些到来。看来真的是梦，只有做梦的人才会一厢情愿的当真。
　　梦里的美好未来，永远不会来。而且一个人不会一直或是永远只做一个梦。梦迟早是要醒的，只是醒来后难免有些心痛。
　　向建林找到她的时候，她坐在“云书”书店附近。整个身子隐在昏黄的灯光后，低着头，身体在发抖。
　　寒冷的冬夜，飘着些许雪花。在灯光下越发明亮，如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晶从天上落下来。如果他们还在一起，如果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如果她还靠在他肩上。她肯定会感慨：这种无可救药的感觉真好。
　　向建林眼里深藏不住的心疼，12岁那年的向心已经让他们心碎了一次，他们真的不能再承受一次了。向建林拍拍她的背。“都会过去的，你还有爸爸。”
　　向心抬起头，雪遇到温度融化在她脸上，让人误以为她在哭，其实她没有在流泪，心也感觉不到疼，只是像被什么轻轻拉扯着不太舒服，只是有点不太舒服。“爸，左封去美国了。”
　　向心照常上学，和所有人聊的很开，会经常听到她的笑声一如当初。
　　初夏的时候，向建林买了房子，很快他们便搬离，袁氏没多久也搬走了。
　　两年不到的光景，都走了。独独留下那棵老榆树，记载了他们所有不成熟的故事。同样也会继续记载别人的故事。
　　七月高考顺利结束，谈及志愿，向心挣得爸妈同意回s城读大学。
　　再见了这座城，再见了某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