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春晓》秋宫图

5、第 5 章

　　走到院中，曲颂颇为大方地说：“你既是女子，我让你三招。”揽月也不客气，立时一掌劈去，掌风凌厉，似欲削去曲颂的鼻子。曲颂这才知道自己果然小瞧了江揽月，又不敢伸手格挡，只好匆忙间一仰，算是避过。料到这一掌劈在空处，揽月另一只手化钩，直戳向曲颂小腹，曲颂急忙向右一侧险险地避过。正未回过神来，揽月又抬起腿往曲颂胸膛便是一踢，这一下避无可避，实实的踢在曲颂胸膛。曲颂一痛，似是有腥甜涌上了嘴里，他是好面子的男儿，微不可察地咽下，喊道：“三招已毕，在下出手了！”一手伸出便抓住了揽月袭来的拳头，揽月化拳为掌，竟随着曲颂的手缠绕而上，立时治住了曲颂的手腕。曲颂有些急惶，伸出另一只手来想掐住面前女子的脖子，揽月头一偏，拔下头上的金钗，拍下曲颂的手，将金钗抵在了他喉咙上，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不见滞缓。她面色冷冷地道：“曲公子输了。”
　　揽月的表现震住了众人，一时鸦雀无声。想来，谁也不曾想到，成天跟在李舒怀身后的天真女子竟然有这样的武艺。曲颂有些羞愧，半晌开口道：“随江姑娘惩罚。”揽月收回手，重新戴上那一枝金钗，淡淡地说：“曲公子严重了。”李舒怀快步走来，一手拉住一人，笑道：“有比武助兴，果然令人胃口大开啊！走，咱们回去再痛饮个几杯！”
　　回到席上，众人知道曲颂面子上抹不开，故意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这却使曲颂更觉难堪。揽月斟上一杯酒，走到曲颂面前，曲颂很是羞愧，却只好举杯。揽月认真的说：“适才之事，曲公子不必介怀。公子赤手空拳，又失了先机，对揽月已忍让许多。再者，揽月赢得不是曲公子，只是一介酒鬼。不如你我饮下这杯酒，从此大家忘怀此事，如何？”曲颂一震，饮下那杯酒，随即抱拳道：“多谢江姑娘。今后，我曲颂与江姑娘相交，但有吩咐，莫不敢为。”
　　饮下那杯酒，揽月又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嘻嘻一笑，狡黠地说：“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哦！”曲颂顿时一愣，哈哈大笑起来，也引得众人笑了起来。

　　这便是揽月和曲颂相熟的缘由了。这日揽月刚刚起床，尚在回味昨夜和沈君说的那番话，却听见远远地传来曲颂的声音，“揽月！揽月！起了没有？”揽月知道跟着曲颂必有好玩儿的，于是连忙把那些疑虑抛开，应声道：“起了！这么早，你干嘛？”
　　曲颂见了揽月，笑道：“听说你那朋友沈君昨儿到了，你不给我引荐引荐？”
　　揽月白他一眼，说：“你以为你谁啊？沈大少现在估计还睡着呢，你以为我敢去叫他起床啊？”
　　这其实是揽月谦虚了。沈君睡觉的确最烦人家打扰，但想想这些年来，又好像常常被揽月从被窝里提起来。从最初的凉水、冰雪，到后来的蜈蚣、蝎子，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家都能在早上听到沈君的尖叫，以至于到了后来，只要一听见揽月的声音，沈君就会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弹起来。
　　但今天揽月却不想去叫沈君。她害怕沈君又和他讲那些莫名其妙，影响朋友交情的话来，所以她毅然决定不理他。但是她显然没有顾及到沈君的想法，当揽月和曲颂的嬉笑的声音传到沈君的房间的时候，沈君顿时从床上弹起来，仔细检查自己和床铺后，方记起这是在韩王府。
　　大摇大摆，晃晃悠悠地来到花园，嘴里的“揽月”二字还没有出口，沈君便闭上了嘴。他危险地眯起眼睛，看着站在揽月身边长身玉立的男子。哼，论英武不及我，论儒雅不及李舒怀，看来是没有危险的。于是他咳嗽一声，果然引起了二人的注意，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揽月啊，”自以为潇洒地踱过去，“今儿这么早啊？”揽月显然忘了还要生气这回事，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道：“你这样卖弄风骚是为什么啊？”转念又笑道：“该不会是看上上官…”言未毕，已被沈君捂住了嘴。“你找死啊？那姑奶奶是我能招惹的吗？”掰开沈君的手，揽月有些好奇道：“上官佳人明明就是个美人，为什么不能招惹？”此时，一直在旁边看笑话的曲颂奇道；“难道是冷面鬼鞭上官佳人？”沈君装做此时才看见曲颂，有些疑惑地问揽月：“这是…”揽月不以为意地说：“哦，曲颂。”曲颂连忙拱手客气道：“这想必就是沈兄了。在洛阳这几日，常听揽月提起你，神交已久啊！”沈君忽然想起昨夜里揽月提到过他，于是也憋住笑说：“原来是曲兄，久仰久仰。”曲颂见沈君那憋笑的样子，知他知道了王府夜宴的事，不由也有些恼了。但揽月却不管他们二人各自的想法，只不依不饶地问，“上官佳人为什么不能招惹？”
　　曲颂有些好笑，沈君只好解释给她听。谁料到，知晓上官佳人在江湖上的威名后，揽月更是起劲儿了，连连劝沈君展开攻势。
　　“你想啊，上官佳人这么有名，你要是能娶到她，那该多有面子啊？”揽月看着沈君，脸上熠熠生辉，显然被自己的想法给亢奋到了。
　　“我一开始也这么想的，但是和她一路到洛阳，我算明白一件事儿。”沈君幽幽地说。
　　“什么事儿？”揽月有些好奇。
　　看了旁边没能插上话的曲颂一眼，沈君愤愤地说：“上官佳人是和大师姐一样的女人！”
　　“和大师姐一样的女人！”揽月一声惊呼，有冷汗从背上渗出来，突然觉得不能这样把沈君往火坑里推，于是结结巴巴地说：“那…那…那算了吧！那个…天涯何处无芳草……”
　　曲颂有些搞不懂情况，便问道：“你们大师姐很可怕吗？”
　　沈君“嘘”了一声，然后鬼鬼祟祟地说：“在遇见大师姐之前，你永远都不可能相信世界上有那么可怕的女人。”
　　曲颂望向揽月，她似乎方才从惊恐中醒来，见曲颂的目光向自己飘来，连连点头。仿佛突然想起一件事，她急急向曲颂叮嘱道：“要是以后你遇见一个自称鹤顶红的女子，千万要跑，远远地跑。”曲颂自言自语般地低喃道：“鹤顶红…”复又抬头问揽月，“你们大师姐的名字？”揽月点头，如同捣蒜。
　　见气氛有些怪异，曲颂哈哈笑道：“不知你们那大师姐究竟是什么人物，莫不成是母夜叉，或者长相奇异，竟然让你们二人吓成这样。”
　　沉默。半晌的沉默。
　　“你们说话啊！”曲颂被这样的沉默搞的有些惊悚，终于忍不住问道。
　　“其实…”沈君艰难地开口，“刚刚我们看见大师姐的探子了。”
　　揽月看了看曲颂，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以后，你就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