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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杨柳风起不识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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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日沈君本在酒楼里与揽月品酒用餐赏美人,却被那美人掳走。那美人是个厉害角色,再加上沈君本就不打算挣扎,是以转瞬间就没了踪影。沈君被那美人带到荒郊,心里大是忐忑,生怕美人看上自己的倜傥潇洒,要强行抢自己做相公。到也不是沈君看不上这美人,实在是没了揽月的消息,自己不好背着她娶妻生子,再怎么说,也是朋友一场,喜酒必然不能少了她的。事后,沈君想起自己的这些想法,那是一阵阵的冷汗直冒,还要暗自庆幸没说出口,不然就算不会被杀,但是折磨是必不可少的。但这都是后话了,此时的沈君脖子上横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剑,耳边响起的是和这短剑一样清冷的声音,“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沈君心里咯噔一声,“难道被发现了?”他心下踟躇,不知该装疯卖傻还是实话实说,却听那女子又道:“是谁派你们来找我的?”沈君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忙道:“姑娘误会了。我们只是过路人而已。”女子秀眉一竖,呵道:“路过?又从何处得知我的名字?”沈君一愣,不知自己说了什么话提到了这姑奶奶的名讳,却还是只好讪讪地笑道:“不知道哪句话冒犯了姑娘芳名,在下就此致歉了。”那女子将信将疑,“你真是无意?”沈君只好苦笑,说:“确是无意。麻烦姑娘将剑挪开一点。”说着伸出手指,把短剑推开了一点。但却恰好触着剑锋,手指上霎时渗出了细细的血珠。那女子沉默间收回了短剑,立在风中,一身的黑锦在风中熨烫妥帖,仿佛再大的风都不可能吹得她裙裾飘飞;袖口上精细地绣着翠绿的竹,一看便是出自名家之手,奇的是那几杆翠竹都如面前的女子挺立着,似乎千军万马都不能淹没。千军万马?沈君有些暗嘲自己,怎么把这样的词用在这样美丽的女子身上呢?夜风有些寒意,连带着那女子的声音都有些刺骨的冰凉,奇怪的是这样的冰凉尽管刺骨,但还是让人忍不住要去追寻。那女子伸手理了理耳边散落的头发,“你叫什么名字?”
沈君情知那女子的疑心未去,连忙解释道:“在下沈君,江浙人士。同行的姑娘江揽月是在下的至交,此次是背着师门长辈跑出来的,也无甚目地,只想结交几个朋友,经历经历江湖而已。”
那女子的表情也没有变化,和她的声音一样的冰冷。她伸出手来,纤细修长的手指因长年的练武有些干涩,掌心也都是厚厚的茧,想来平时拿手的武器也不止一样,她说:“你师门的信物。”
沈君痛快的从怀里掏出一块镶金玉牌,上面简略的雕着一朵繁复妖娆的花。这女子不比别家姑娘,自小当作男儿养来,所以上面本来雕的是最寻常不过的碧桃也没能认出来。她亦是有些尴尬,犹豫地问,“你师承何处?”沈君本就是善解人意的体贴男子,自然看得出女子的尴尬,连忙道:“师门名为碧桃,以花为名。历代弟子都不常在江湖走动,所以寻常人不甚了解。”也不知女子是信了沈君的话,还是感念他为自己解围,反正也不再多问。只是转身准备离开,沈君恍恍惚惚地觉得是在做梦,耳边传来的声音也仿佛梦呓,“你若要找那个姑娘,不如去洛阳。三月十一,牡丹花会上,你定能找到她。”沈君忙对着那快要淹没在黑夜里的黑色背影喊道:“姑娘,洛阳怎么走?”“我走的这个方向。”
“姑娘也要去洛阳?”沈君跟上那女子,问道。
那女子点点头,算是回答。
“姑娘也要去看牡丹花会?”沈君又问。
那女子摇头,开口说:“去拿回我的鞭子。”
“姑娘身手当真不错。”沈君似是无意而衷心地赞叹道,仿佛在回忆白天见到的飒爽英姿。
女子声音如剑,冷冷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君嘿嘿笑着,有些尴尬地说:“敢问姑娘芳名?”
女子不经意地说:“上官佳人。”
上官佳人。
这样大的名号沈君不是没有听过的。他曾听楼主说过,冷面鬼鞭上官佳人是近年来江湖上炙手可热的人物,她从不给人好脸色,不是江湖上的世家中人,也没有人知道她的家世来历,在江湖上像是一个传奇。为什么说是传奇呢因为一般人们都对未知的事情抱着恐惧和敬畏,像上官佳人这样不知来处的高手,自然可以算做传奇了。记得第一次听楼住说起上官佳人的时候,他还在和揽月打赌,说一般的美人都不会用上佳人这种名字,他还认定上官佳人是个五大三粗的悍妇。那时揽月是怎么说的呢?世间的女子敢用这样招摇的名字的,无非两种:一是极丑却极在意自己外貌的,这种人一般无甚心胸,而无甚心胸的人武功难得习好,若是侥幸习得精髓,也不过是旁门左道,必遭天谴;另一种便是天生丽质却偏偏不放在心上的,这类女子大都清高自矜,世间一切都不过是风光霁月,以冷面鬼鞭的性子,想来是第二种了。当时赌注是什么来着?好像是半年的俸银?不过这次输倒也输的甘愿,毕竟上官佳人是个大美人,而且这大美人还会和自己同去洛阳,说不定到时候花前月下,还能促就一段姻缘。
这样想着,沈君未免有点沾沾自喜了。
理想总是比现实完美,而现实的残酷往往是出人意料的。妄想拿下上官佳人的沈君此刻是没有料到,上官佳人要去洛阳的真是目地乃是偶遇她的未婚夫,并且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成了他这一生的悔恨。
此去洛阳,路途也不算近。按照沈君脸与命皆不要的想法,只要自己一路上大献殷勤,纵然冷面也有暖心的一日,于是他不厌其烦地开始搞花样想讨上官佳人的欢心。看见手工精致的泥人面人,必定会挑一个可爱的给上官佳人;遇见卖各种吃食点心的,必定会买一堆请上官佳人吃;看见长得喜庆的小孩,也会立马哄着叫上官佳人姐姐…诸如此类,不可谓不用心。沈君自小在师门中长大,且不论他师门中所属的那支本就鲜少有女子,即便是有,也没几个长相漂亮的;那几个漂亮的,却都不是等闲女子,沈君是交道都懒得和她们打。沈君认识的唯一一个算是正常的女孩儿就是江揽月,所以在他的眼里,天下女子都与揽月一致,喜欢吃各式的糕点,喜欢各种造型可爱的娃娃,喜欢逗弄小孩子…只是唯有一点他弄迷糊了,那便是上官佳人和他的那几个漂亮的师姐妹一样,不是等闲的女子,像这类小女儿喜欢的东西都是她平日最为不屑的,偏偏这没眼力劲儿的男子还要送来讨她欢心,这结局大家都是能想象的了。
在上官佳人第十九次把东西扔给了沈君的时候,沈君终于开窍,理解到这个他生平仅见的大美人也是自己不可企及的。是以他果断放弃,抱着天涯何处无芳草的想法,坚定地认为洛阳有的是人比花娇的美人,于是开始迫切地想要去洛阳。这导致了他们二人行程开始迅速加快,并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抵达了花都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