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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讨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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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了?”
说话的是个女子,她的身影隐藏在轻纱帷幕后面不甚清晰,只依稀能分辨出一个曼妙的轮廓,虽是如此,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眼睛却不敢往上瞟,只埋着头答到:“是!”
女子抚弄着将将修剪的指甲,漫不经心的道:“庄里安插的人不是说他一直在大漠待着,怎么不声不响就带了个大活人回来!”
“属下……不知!”
“不知?”女子朱唇轻勾,略微顿了一下方问道:“什么来历可调查清楚了?”
女子虽未言明是谁,但黑衣人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
“……属下不知!”
“不知……”女人终于将目光从指甲上移开,眼睛微眯着打量跪着的人:“你倒是说说看什么是你们知的!”
女子的声音如风吹林木、泉石相激般轻柔和煦,语调也不急不缓,本该让人如沐春风,却让地上跪着的黑衣人额上冒起了细汗,或是怕当真惹恼了帘后之人,忙急急将所知道的一口气全倒了出来:
“听说是柳崇瓒那位神秘师傅的女儿,探子回报说,是家破人亡了被托付过来的,想必是仇家所为,却不知是何等仇家,那女子只在婚礼上出现过,不曾在人前露面,我们亦无法探到更多的消息,只听说……只听说是个美人!”黑衣人说完,头埋得更低了。
“哦,美人儿?”帘后的女子似是听到了什么十分有趣的笑话,掩唇轻笑起来。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女子的笑声。
“柳崇瓒师傅的女儿?早听说柳崇瓒武功大进得益于一位世外高人的指点,先前还以为是问柳山庄藏巧的推托之词,如今看来是真的了!那位高人的女儿,武功想来亦是了得!”
女子挑眉勾唇,往后斜了一眼,脸上未见被打断的恼怒,反放松了身子,一手撑头颇为闲适的靠在扶手之上,不再开口。
“具我们派去观礼的人回报,那女子脚步绵软,似不曾习武,为此柳崇瓒在正院安插了许多高手,千机子陈易的嫡传弟子,药王谷门人、问柳山庄内门弟子亦在其中,且听说正院被下了如无吩咐任何人不得前往的禁令,如今那里防得滴水不漏,不只我们的人,其他来路的亦不曾探得虚实。”黑衣人答道。
“不会武功……精心安排了许多人护着,怕是不那么简单!”神秘男子食指在扶手上轻敲着,脸上现出几分深思,屋子一时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在黑衣人快被屋里压抑的气氛压垮前,神秘男子才又开了口。
“可有往那女人身边安排人?”
“失败了一次,已吩咐了人盯着,正在等待时机。”
“好,吩咐下去,严密盯着柳崇瓒的动向,至于那个女人也盯着些,以防不测!”
“属下遵命!”
神秘男子盯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不语,一具柔软馨香的身子却靠了过来。
“你怀疑柳崇瓒得了他师傅的其他好东西?”
“江湖上谁人不知柳崇瓒醉心武学,怎么会在儿女情长上费心思,他要保护的怕不是他那个夫人,而是其他宝贝,比如……那个高人的武功绝学!”
“怎么说?”女子目光一转,轻声问到。
“那小子初入江湖之时,不过算年轻一辈中的佼佼,区区两年,却在武林大会上力挫了成名三十载未曾败过的剑术泰斗峨眉清风道长,据传柳崇瓒是得了高人指点,只两年便将一初出茅庐的小子教成宗师气象,却未曾在江湖上留过名,他这师傅怕是奇门隐士,若能得到秘笈……”男子说到这里声音终于有了波动,却未再接下去。
“你想要那秘笈?”女子妩媚一笑:“我倒想会会他夫人,据说是个美人儿呢!”
“美人?除了你还有谁当得起‘美人’二字。”男人温热的唇贴在女子耳边,似呢喃的话让女子咯咯咯笑出声来,却故作不满道:“你不是叫人盯着人家嘛,莫不是惦记上了!”
“不会功夫,这话不可全信,若我没有闭关,亲眼确认了倒不怕,怕只怕下面的人看走了眼,错把老虎当病猫,教我们以后栽了跟头!”
女子了然,未再提及柳崇瓒夫人之事,一门心思全放在了正被男人啃咬的脖颈上。
“怎么?你才出关,不累吗?”话虽这样,女子却故意用足尖勾了勾男人的小腿肚子,男人低沉一笑,将女子打横抱起。
“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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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跳转,与此同时类似的对话也发生在了另一边。
“你要……做衣服?”
“不信?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也未在意柳崇瓒疑惑的语气,如卿站到柳崇瓒身前,自顾比划丈量起来。
如卿在女子中本也算的高挑,但在身长九尺的柳崇瓒面前仍显得娇小,柳崇瓒低头只瞧见对方乌云般的黑发。
瞧着,瞧着,却恍惚了,他的记忆中,有刀光剑影,有炉火榔头,有生关死劫,当然也有美人青睐,却连梦里都不曾出现过岁月静好四字,更别说这般温香软玉,小意体贴了。他痴迷武学,一直都在追求极致的剑术,他幻想中的妻子即使武功不是出类拔萃也定能独当一面,能够与他携手江湖,快意恩仇,当然,这些都应当放在寻到玄铁后。
只是没成想他竟先娶了亲,与豪爽大方、风吹雨打的江湖儿女不同,新夫人就是一朵娇养惯了的花,咳……一朵十分漂亮的花,柔柔弱弱,娇娇嫩嫩,经不得半点碰擦(……),若受了委屈,也不说话,只拿那双黑漆漆、水润润的眼珠子瞅着你,直看得人心慌气短、无可奈何。
好在她不怎么爱生气,似乎对谁都耐心十足,喜爱非常,院子里那几个丫头才来没多久便全倒向了她,“庄主说”也变成了“夫人说”,若哪天她蹙眉不语了,那些小丫头少不得在他耳边旁敲侧击责怪一番,好似那些委屈全是因他照顾不周,体贴不当造成的一样,他多是一头雾水,却也懒得解释,只是这一天免不了神思不属,惦记非常。
这新奇的体验让柳崇瓒心里怪异,作为一个追求武学之极致的剑客,想老婆什么的实在难以启齿,可平常引以为傲的意志力在妻子耷拉的情绪面前都成了泡影,委实难以静下心来做事,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将招式演完,就匆匆往妻子那边赶去已经成了惯性,庄内的弟子们在背后悄悄打趣他他也是知道的,开始或许还有些别扭难堪,次数多了柳崇瓒也就破罐子破摔,索性当没听着,随他去了。
想到妻子近日对自己愈加随和的性子,柳崇瓒觉得其实这般也没有什么不好,虽和预想的快意江湖不同,但能有妻子的温情脉脉亦是人间美事。
再回味一番自有了妻子,自己每日温床热汤无不妥帖的日子,柳崇瓒眼神更是柔软的几分。
“抬手!”
如卿见对方似木头桩子样的杵着,暗自撇了撇嘴角,这才是大爷,抬个手都不肯,以为她是请来的师傅不曾,凭着丰富的经验目测便行。
相处久了柳崇瓒自是能从绵软的音调里听出自家夫人的责怪,却不以为忤,仍好脾气的配合着将胳膊抬了起来,只是那温柔只藏在了眼里未带到脸上,如卿眼皮子一抬见着对方似不耐而微抿的双唇,少不得心里嘀咕。
等本姑娘收了你的内宅,再教你体会一下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好吧,虽然一番受挫,但理智回笼后如卿觉得中馈果然还是要拿捏住才好!于是便有了今日这量体裁衣的戏码,这些时日的相处,如卿一番小心试探,虽未探到柳崇瓒的底线,但脾气也是掌握了几分。
柳崇瓒此人若是文人,必是个士大夫,古板顽固,自有一套根深蒂固的行事准则,他人难以动摇其心志,却也有好处,于规矩上很是苛求,若非如此,他身边也不会这般干净,如今他既然娶了如卿,便定会给她应有的尊重,说到底如卿是主,陈婶是仆,若要管家,如卿身为夫人是再名正言顺不过,只是柳崇瓒作为男人,亦未曾关注过这些,而如卿现在的打算便是体贴再体贴,让那个男人心甘情愿将后院交给她。
而庄主作为一个骨子里便小瞧了女人,只看得见女人柔软的身子和妩媚笑容却看不到背后有多少算计的硬汉,拿下他简直不要太容易!
想到相处以来自己所提之事柳崇瓒无一没有不满足的大好局面,如卿心里略微得意,母亲果然说的对“女人最称手的刀果然还是男人!”,看看祖母和母亲的斗争,每到祖母借由父亲膝下空虚往这边塞人的时候,母亲只倚在榻上幽幽一叹,食古不化如父亲也可为她冲锋陷阵、忤逆长辈,更别提其他!
心里算计着中馈一事,如卿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温婉可人,手却有意无意在柳崇瓒敏感的位置拂过,自以为勾引技巧已达润物无声之臻境的夫人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段是多么粗糙,在庄主身上忙活得不亦乐乎。
不过凭庄主那比夫人还要让人捉急的情商,自是也没看出这拙劣的挑逗是刻意,还悄悄在心里责怪自己定力不够,过于孟浪,当然这不影响在夫人手扶住他的胸口时他将她揽入怀中,如卿顺势柔情蜜意的熨帖过去,夫妻间无须多言的默契让庄主秒懂夫人这是肯了,于是按捺住喜悦的表情果断将人打横抱起便大刀阔斧的往床榻去了。
如卿瞄了一眼柳崇瓒绷直的嘴角,又斜眼打量了一番对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的脖颈,睫毛上下煽了煽,往他肩上娇羞地拱了拱脑袋,装作不经意间用双唇擦过他颈间裸露之处,果然对方再无法掩饰的急促呼吸溢了出来,迈步的速度也显见的加快了,如卿暗笑,死死咬住下唇才没乐出声来。
经历了漫长(……其实不过几米)的征程,好不容易才将人放到了床榻之上。
庄主一手搭着对方腰间的锦带便要抽出,却被拦住,庄主不解的抬头,眼睛泛红竟显得颇为委屈,瞅向妻子,却见对方的表情比他还错愕憋屈,四目相对,如卿脸上绯红一片,颇为尴尬的将头扭到一边避过对方的探究,默了片刻方支吾道:
“我……我月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