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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谈判 ...

  •   荥州折冲府

      孟冲尉接到侍卫来报,忙匆匆赶来,远远见着那玉冠青衫的少年,忙招呼道:“子明,你怎来了!”

      少年停下脚步,望向正大步走来的人,拱手拜道:“自然是来拜见冲尉大人!”

      几句话的功夫,那人已来到少年身边,笑呵呵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故作惊诧道:“我孟坚三生有幸,居然能得纳兰侍郎一拜,实当浮一大白啊,不过这儿可没有小娘子帮你撑腰,你这礼我安然受了!”

      说着,孟坚回头冲陈毅挤眉道:“你家大人愈发花容月貌了,难为你护住他,才没被那些可怕的小娘子绑回家去!”

      陈毅扫了一眼身边温润如玉的少年,心里虽赞同,却不敢表态,只尴尬低下了头。

      被调侃的少年却混不在意,只扬眉道:“孟大人,我这礼可不是白受的,总要有所回报才是!”

      孟坚一听,脸色大变,惊叫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找我没好事,最是喜欢给人下套子!我看就顾家那丫头能治住你!”

      孟坚话一脱口,心里暗叫一声遭,小心抬眼看了少年一眼,果然见那少年脸上已不见笑。
      望着少年忧郁的神情,孟坚清咳一声,劝道:

      “我说,那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何必还记挂她,京都多少女子盼着得你垂青,机灵活泼,温婉端庄,应有尽有,总有一个你能瞧得上的吧!”

      少年嘴角笑了笑,低声道:

      “世间只一人,吾甘为其折腰画眉!”

      望着少年这副相思不悔的表情,孟坚叹了口气,一时也不知如何再劝。

      “大人!”

      一个侍卫过来,冲二人行了一礼,转向少年,问道:

      “大人带来那姑娘已安置好,不知大人可有其他吩咐!”

      “姑娘!!”

      孟坚大叫一声,想起顾家那小女子与眼前少年泛舟湖上,一人执萧,一人抚琴的场景,不知为何有些怅然。

      “你……”

      不理会孟坚古怪的表情,纳兰睿转身冲侍卫吩咐道:“寻个大夫来,好生照料她!”

      侍卫领命而去,纳兰睿这才转身面向孟坚,神情严肃道:“你随我来!”

      见纳兰睿表情认真,孟坚心里一凜,点了点头。

      二人来到大营外,运来的尸体已在武场空地一字排开。

      “这是什么?”

      孟坚几步来到尸体边,翻检一番,神色凝重,问道:

      “怎么是内侍?发生了什么?”

      纳兰睿上前来,蹲下,答道:“他们是我今日遇到的刺客!”

      孟坚脸上一变,问道:

      “太子?前太子?”

      纳兰睿点了点头。

      见猜测得到肯定,孟坚沉声问道:“说吧,要我做什么?”

      纳兰睿指了指其中几具尸体道:“这几人耳有洞,鼻内勾,并非中原人士,我猜测,太子与西域有牵扯,此处隔西域山远水远,他们却深入腹地,朝中定有党羽!”

      孟坚翻了翻纳兰睿指的那几人,点头道:“若当真像你说的,便麻烦了,此事圣上可知晓!”

      纳兰睿答道:“我已报予圣上,只是我的身份不好干预地方驻防,还需你派人以巡检的名义去查查附近几城近几月的通关记录可有可疑之处!另下一关口处,还得劳你下令,严密排查可疑人士!”

      “这好办!”孟坚应道:“我立即吩咐下去!你呢?既然已被盯上,这几日便留在此处如何!”

      纳兰睿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了!此事既找上我,你放心便是!” 孟坚站起来,甩了甩蹲麻的腿,安慰道。

      待腿上的酸麻缓和些,突然将脸凑到纳兰睿身边,问道:“正事谈完,咱们不妨来说说你带来的那位姑娘?”

      纳兰睿拂开凑过来的脸,甩了甩袖子,无视好友八卦的表情,冲一侍卫吩咐道:“客房,带路!”

      那侍卫瞄了孟坚漆黑的脸色,又看了看浅笑的少年,忙应下。

      被撇下的孟坚望着纳兰睿离开的背影 ,脸上笑容一敛。

      不知何时才能看到当年那白马踏歌,笑谈云涌的濯濯少年……

      孟坚挥手召来侍卫。

      “大人有何吩咐?”

      “叫人务必好生照顾纳兰大人带来的女子,不得怠慢!”

      “是!”

      侍卫领命而去。

      ……

      问柳山庄正院

      “秀婉,过来瞧瞧这颜色如何!”

      “夫人怎么又忘了,秀婉姐姐走亲戚去了!”秀媪放下手里的针线,嗔怪道。

      如卿一愣,笑道:“她这一走,我还真有些不习惯,她眼光极好,我还想叫她帮我掌掌眼呢!”

      “夫人做了新胭脂吗?我虽没秀婉姐姐见识多,但绣花配色却也十分精通,不如我看看!”

      如卿眼睛一亮,忙招手道:“快来帮我瞧瞧,上次秀婉说,可以做些奇巧的颜色抹在眼皮上,十分别致,若不是她试了试,我还不信,眼下除了粉色,红色,我又做了些别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说的那样!”

      秀媪凑过来,拿起如卿面前的小瓷盒,用食指轻轻挑起一点在手背上涂抹开,惊喜道:“就是这个颜色,上次秀婉姐姐挑绣线时便是说的这个!”

      “真的”

      如卿拉过秀媪的手左右看了看,仍有些不信这些跳脱的颜色涂在眼皮上会好看,便干脆将人拉到身边坐下,吩咐道:

      “你把眼睛闭上,我试试!”

      秀媪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敢反抗,只得忐忑地闭上了双眼,任如卿折腾。

      如卿仔细回想了一下秀婉那日所画的桃花妆式样,沉吟片刻,才勾起一点儿蓝色在手背上涂抹开,用无名指小心蘸了些许,涂抹在秀媪睫毛处,然后又挑了个偏橘的颜色在眼尾处扫了扫,待脂膏完全服帖了才叫秀媪睁开了眼睛。

      “真漂亮!”如卿满意地端详了秀媪片刻,忍不住赞道。

      秀媪脸一红,羞涩道:“夫……夫人说什么呀!”

      如卿将秀媪拉到妆台前坐下,朝镜子挑了挑下巴,道:“你自己瞧瞧,是不是很漂亮!”

      秀媪抬眼去望镜子,忍不住呆了呆,不确定道:“这是我?”

      如卿点了点头,取笑道:“不是你还能是谁?真是漂亮,不知便宜了哪家小子!”

      “夫人!”

      秀媪很是羞怯,却忍不住去望铜镜里的人,微黄的镜面上,倒影着的那人,五官清秀,却有一双妙目,本就是杏仁眼,却因为眼尾点缀着的颜色显得愈发水灵有神,便是那双眼睛,使整个人看起来就不一样了,也不是说不一样,而是少女的玲珑俏丽更加突显了出来。

      何况那还是在不怎么能分别细微色彩的铜镜中,如卿这肉眼所见之人的感受自然更为惊艳,作为女子,她自是十分清楚这种脂膏对女子的吸引力,想到这脂膏背后的价值,如卿忍不住乐道:
      “咱们的脂粉铺子定能打出名堂!”

      秀媪抬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眼睛,接口道:“我看夫人做那些脂啊膏啊的,确实很稀奇,定能赚银子,只是咱们眼下铺子还没着落呢!”

      如卿笑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天下没有银子摆不平的事,你担心什么!”

      秀媪疑惑道:“可是夫人不是说咱们开铺子还要那刺史大人同意吗?”

      如卿挑眉道:“难道刺史那里咱们不送银子?”

      秀媪仔细想了想自家夫人的话,赞同地点了点头。

      “原来夫人真是叫陈伯去道谢啊!我还以为夫人叫陈伯去吓唬那刺史大人呢!”

      如卿惊讶道:“道谢?怎么可能?我不过是叫陈伯去提醒一下那刺史,他还欠着咱们一笔银子呢!这是提醒,谈不上吓唬!”

      “原来是这样!”秀媪恍然大悟道:“因为他欠了咱们银子,所以一定不好意思不帮咱们!”

      如卿点了点头。

      “可是……”秀媪迟疑道:“可是他要是赖账怎么办?”

      如卿呆了呆,犹豫道:“便是王爷欠了国库的银子,也是不敢这样抵赖,燕过留影,何况咱们这么大一笔银子,如何能赖?”

      二人傻傻对视,心中一片天真。

      所以说夫人某些时候很天真呐,她如何不想想,王爷们欠国库银子那是什么概念,而地方长官欠你一平头老百姓银子那又是什么概念!

      哦,不对,不是欠银子,而是帮你周旋的辛苦费!

      “不知道陈总管和本官提那矿银是什么意思,你们可别忘了,若不是本官替你们辛苦周旋,你们兴许早被圣上发落了,纵然你们武功高强,但圣上的百万雄师亦不是吃素,双拳难敌四手,你又能杀得了几个?”

      张管事皱了皱眉,心里叹息,这人真是个混不吝,哪个当官做宰的会为了银子把恩情放嘴边,纵然是那个意思,总该委婉着些才是。

      陈总管却不受影响,仍笑道:“大人恐怕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家夫人此次叫我来,可是专程来感谢大人的,何况如今咱们夫人开的铺子又要劳烦大人照顾,大人与我们山庄,往来已久,一直照顾有加,陈某上门道谢,正是应当!”

      刺史心里冷哼,正要说话,却被陈总管快一步打断。

      “我们江湖中人,一是一,二是二,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何况我们夫人说了,不能仗着与大人相熟,便不知礼数,这迎来送往,众目睽睽,若不得体,叫不知情的人多舌,错看了山庄与大人间的交情,以为咱们便只是个银子关系,误以为大人唯利是图呢!”

      “你!”

      被明晃晃地讽刺只认钱不认人,刺史眉毛一竖,便要发火,却被陈总管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

      陈总管脸色一沉,手掌在桌上重重一拍,桌上杯盖便跳到了空中,只见他手隔空一挥,那杯盖便以雷霆之势向刺史飞去。

      “啊!!”

      眼见着杯盖来势汹汹,刺史吓得动弹不得,只得尖叫。

      眨眼的功夫,那杯盖带着风从刺史耳边打了个来回,又落回了陈总管手中,而原先盘旋在刺史头上的飞虫已被削成了两半落到了地上。

      见死的是飞虫,刺史半是受惊半是庆幸地瘫软在桌椅上。

      “大胆!”刚才没反应过来的护卫此时终于醒过神来,冲陈总管大喝道。

      张管事眼见这是杠上了,便要出来打圆场,陈总管却不慌不忙地将杯盖扣回原处,摇头道:“大人,今日若不是我,你就危险了!”

      那刺史简直被气笑了,冷哼道:“这么说你还救了我一命,只是不知这危险在哪里?难道便是眼前这只虫!”

      哪知陈总管果然道:“正是!”

      陈总管话一落,刺史便讽刺道:

      “可笑,这只虫还能杀了本官不成!”

      陈总管指了指地上的虫,道:“大人呐,此虫可不普通,乃是苗疆蛊虫,若这虫沾到大人的皮肤,那大人就离死不远了,大人若不信,将虫放到水里,找只狗来试试看!”

      刺史一惊,半信半疑地朝小厮挥了挥手,不一会,那小厮果然牵了只狗回来。

      只见那狗不过舔了舔浸泡着毒虫的水,便立即僵直地躺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前后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众人惊疑,看陈总管的目光都变得微妙了。

      陈总管望着死去的狗,叹道:“也不知大人得罪了哪路神仙,竟然下如此狠手,这毒沾肤即死,下得不留痕迹,若是被毒杀,连个线索都捞不到!”

      刺史盯着地上的狗看了两眼,不着痕迹地擦了擦手心里的细汗,一改方才的态度,冲陈总管客气道:“本官亦不知得罪了哪个,不知陈英雄可有法子”

      陈总管亦客客气气地回到:“没有!”

      听得回答,刺史嘴角微僵,片刻又放软道:“本官与问柳山庄交情匪浅,问柳山庄在朝廷的事,本官一直尽心周全,眼下本官有事,想必问柳山庄也不会袖手旁观!”

      陈总管依旧客气道:“自然!”

      依旧未得到满意答案的刺史又是一噎,索性挑明道:“陈总管,这蛊虫乃是你们江湖上的手段,你既然识得,难道没有解法?”

      陈总管正色道:“大人,问柳山庄长处是在造兵器,确实未曾涉猎蛊毒这行,因为贱内略懂些岐黄,我才侥幸识得,大人明鉴呐!”

      刺史笑道:“既然尊夫人懂得,不如劳尊夫人来一趟,也好替我支一个防范歹人的招数!”
      还未等陈总管拒绝,刺史又接着道:“若尊夫人能解了本官后顾之忧,柳夫人的胭脂铺开业,小女定亲自上门答谢!”

      陈总管笑道:“哪里的话,大人与我问柳山庄羁绊笃深,为大人解难本是理所应当,谈不上答谢!当然,若府上小姐闷得慌,想找个散步的地方,我家夫人的胭脂铺却是个好去处,就在城东,极为方便!”

      刺史点了点头,赞同道:“倒是近,小女定当拜访!”

      ……

      送走陈总管一行,刺史府碎了一套茶碗,一架屏风,一对八宝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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