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管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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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怎么回事？夫人这是要干啥子？”
抄着川口的褐衣男人拐了拐身边之人，好奇的问道。
那人抬眼扫了眼架着屏风的厅堂，摇头道：“不知道啊？”
“诶，不是听说从今儿起夫人管事吗？是不是来训话的？”
身边之人凑上来，分享着自己所知的消息。
“训话？”
众人面面相觑。
新一轮的讨论正要开始，厅上屏风后终于传来了动静。
众人抬头，只见着几个模糊的身影，即便使劲瞪大眼睛，也只能看清个大致。
“夫人，牙婆到了，正候着，夫人可要先见了牙婆？”
如卿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吩咐道：“将人请到凉亭坐着！”
秀婉点了点头，示意秀媪前去。
如卿踱步上前，在主位上坐定,往屏风后黑压压的人影扫了扫，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向秀婉打了个手势。
秀婉点了点头，转身面向众人，轻咳一声，提高声量道：“咳，请诸位安静，夫人有话说！”
见众人均将注意力集中到这里，如卿心下满意。
“众位……众位管事为问柳山庄操持，着实辛苦，妾身在此先谢过！”
众人对视，不知如何回答。
夫人这是几个意思……
想到每次总管坑人前的那番作态，众人心内直嘀咕。
如卿静候片刻，不见人答话，只笑了笑，便接着往下说起来。
“得你们庄主看重，让我帮着理事，我年轻不经事，若有不当之处，还望众位包涵！”
说到这里如卿又顿住，望向众人。
此次，终于有人接了她的话。
“夫人不必客气，若用得上我等，只管吩咐。”
如卿笑了笑：“如此多谢了！……不知这位是？”
“在下聚宝阁李峰！”
“哦，你便是李峰李管事！”如卿挑了挑眉：“负责的可是采买？”
“正是！”
“日前我翻了翻账册子，倒是有些不甚清楚的地方，正好请教请教李管事！”
那人略顿了一下，抱拳道：“夫人请说！”
如卿抬手拣起账本随意翻开，问道：“不知今年徽州收成如何？”
那人答：“尚好！”
“哦，那徽州附近几个府可有遭灾？”
那人顿了一下，答“不曾！”
听得答话，如卿轻笑起来：“徽州乃鱼米之乡，自古便有江南粮仓的美誉，便是京城贵人所食，也多出自徽州一带，只是我却不懂，既然收成尚好，未曾有灾，怎么好端端的却要到别的地界上去寻粮？”
“……”
见那人不答，如卿也不急，只接着道：“涿州白米，洁如玉，晶莹透亮，熟后，长而不断，米汤清亮，口感极佳，但徽州白芒亦不曾差到哪里去！不知李管事这般舍近求远是为何故？”
如卿一番话，引得众人侧目，而那个李管事头上已见细汗。
“夫人……夫人说什么白米白芒？我是粗人，实在不懂这个，不过是碗饭，我看都差不多，夫人许是……许是看差了！”
“看差了？倒也有是可能的，不过……管事不妨说说看，怎么城内小作坊订到的茶碗会有徽州民窑之首抱朴阁的徽记？”
“这……”
“上好的青釉瓷，价格也十分得宜，只是李管事怎么不如实报上出处呢？”
“……在下许是记错了，记错了！”
“哦。”
如卿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气氛显得凝重而沉默。
“那么李总管又如何解释，这据说是本地女工仿制的地毯怎么会是地道的外藩技艺？据我所知，这种织绘的技法乃外藩独有！”
如卿好整以暇的抚了抚袖子，并不催促，只等被连连逼问的人思考出应对之策。
那人在众人异样的注视中低头不语。
僵持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那人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他朗声而笑，上前两步，抱拳道：“这其中或许有些误会，夫人且容秉……”
“秉”字音一落，那人突然暴起，抬手挥向屏风，想翻身过去制住如卿。
厅中角落几道人影飞出。
一人虚空一抓，本该砸向如卿的屏风便安稳的正了回来，而另一人已一脚将那李管事踢飞了出去。
院外不远处的小凉亭，几个牙婆正在说长道短，各自揣测着今日被叫来的目的，听得厅内吵闹，皆止了声，往这边看来，恰巧见着了李管事横着飞出，吐出一口老血，又被好几人刀剑架住的场面，那震撼效果自然不言而喻。
对于突发的变故，众人议论纷纷，方才稳住屏风之人上得前来，往如卿所在的位置抱拳道：
“夫人，总管大人吩咐我等，一切听从夫人调遣，不知夫人要如何处置这贼子！”
如卿松开死扣着扶手的手，手心已见细汗，好在她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
只听她不紧不慢的吩咐道：“带下去，交与总管，严加处置！”
听得如卿吩咐，那李管事便被悄无声息的架了出去。
厅内之人目送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又抬头看向什么也看不清的屏风，不敢多话，却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如卿却未在发难，直接切入了主题。
“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古之圣贤，皆以此为家兴之本，我当尽心竭力，替山庄立起这规矩！我已叫武堂那边理出了名册，自即日起，警备值夜皆作三班倒，每一班分多个队，各自负责不同区域，无故不得擅自离开各自负责的区域，若有事，每队皆有领事，需告知领事去处，若不然，一律交由刑堂处置，你们也知道，如今庄内是多事之秋，事不可大意。”
不等众人消化，如卿只顿了一下，便又接着道：“庄内现如今已封了账册，有些账目还需清查，在此之前，众人外出历练怕是皆不能成行，当然，若当真不得不去，告知陈总管，由他来回我，也可权宜！”
“再有，我已安排了牙婆来，庄内会添置些杂役奴仆，等人到了庄内，弟子们不必再做扫洒洗衣之类的杂事，只按时去教习场训练即可，但亦不可再随意于内院各处走动！”
“刻薄成家，无以久恒，我亦非苛责之人，此番管事，我亦不欲干预过多，其他事宜先依旧例，我将逐一斟酌予以取舍，诸位身为掌事，到时少不得需各位鼎力相处！还望大家不要推脱才好，妾身在此谢过！”
一番安排，听得大家云里雾里，也不知是谁起的头，众人迷迷瞪瞪，便都应了下来。
如卿对此很是满意，笑道：“如此，有劳了，这便散了吧！”
众人一面消化着方才听见的消息，一面安静的退了出去。
见人走光，如卿抬起茶碗，润了润嗓子，又吩咐道：“撤了屏风，请牙婆们上来！”
很快一个劲装打扮的妇人便将屏风拎了下去，几位牙婆战战兢兢的被领了上来。
有了先前的铺垫，纵然几人心里如何鄙夷嘀咕，皆不敢露出半分，只拿出了去高门大户的恭敬姿态，垂头进门，二话不说，先见了礼。
“夫人泰安！”
被大礼的如卿嘴角勾了勾，并未有多大反应，只低声吩咐道：“多礼了，众位请坐吧！”
众牙婆私下挤了挤眼睛，直起身来，抬起头，均想看看这压寨夫人（……）是个什么模样，只是这一见都傻了。
说起来，问柳山庄也算城内大户，但却从未有牙人登门，几个婆子自然有过往这边销几单生意的打算，却因了庄内上上下下舞枪弄棍的匪气和一些玄乎诡秘的传闻吓得不敢登门，如今听说庄内的女主子找来，虽有诧异，但是为了心内那点子好奇心，这些人少不得来瞧一瞧热闹。
当然若能做成生意再好不过，谁手上还能没几个销不出去的赔钱货，若生意没做成，也不亏，以后走乡窜户也多了取悦贵人的谈资，毕竟那些夫人小姐都对这不打家劫舍的土匪婆好奇的很。
只是这一见，却着实让人惊异。
那女子二八模样，一身柳色襦裙，一根双燕衔珠步摇，整个人便似晨间清露，清丽窈窕，只这分端如皎月的气质，那容貌便都不那么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管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