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殷琳 ...
-
“你是说你与你爹爹置气离家出走,路上见有人遭了劫匪,本想拔刀相助却反被我夫君所救?”
“是,是!!”红衣姑娘也就是殷琳不住点头,义愤填膺道:“那些强盗太卑鄙无耻了,不守江湖规矩,不敢与我单打独斗还尽使阴招,我是中了他们的偷袭,不然肯定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如卿笑着称是,重点却放在了后面:“那后来呢?”
提起“后来”,殷琳眼睛一亮,忙手足并用地比划起来。
“当时我眼见着就要被擒住了,还好柳哥哥及时出现救了我,他不过这样刷刷两招就把那些毛贼给打跑了,有个不知廉耻的妖女,见我柳哥哥身手不凡,死活要对他以身相许,哪想柳哥哥根本看都不看她,你不知道当时她那表情,一会儿红,一会白,精彩得很!哼!活该,早知道她是这种人,我就不救她了!”
似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殷琳咯咯咯笑起来,只是才笑了一会嘴角就耷拉了下来,扁嘴道
“柳哥哥就是好,不像我爹,被个女人迷得不知东南西北了!哼!!”
如卿见小姑娘的样子,眉毛一挑,只不紧不慢的接口道:“夫君向来持重,却没存羞辱之意,倒是教那姑娘难堪了!”
“哎呀!”殷琳一把抓住如卿的胳膊,瞪眼道:“顾姐姐你怎么能同情那种没脸没皮的女人,惯是一副可怜像,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阴招!”
或许是殷琳的哪句话触动了如卿的心,只见她微垂眸,轻笑一声,怅然道:“倘若夫君喜欢,我又奈何……”
见自己的贴心姐姐这般妥协认命,殷琳急了,恨铁不成钢地狠声道:“顾姐姐,你人那么好,长得又这样好看,柳大哥要是还不满足,就太可恨了,你放心,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就帮你教训他,我……我打不过他……不过我爹准行!!我爹是武林盟主,厉害得很,保管教训得他跟猪头一样!”
如卿抬起头,一脸动容,握住殷琳的手,柔声道:“殷妹妹,自我家遭逢变故,看尽人情冷暖,却没想还有这样的福气遇上妹妹,你如此待我,教我……教我……”
似再难抑制心中热流,如卿已话不成语,只把小姑娘感动得红了眼眶。
只见她眼里满是怜惜的保证道:“顾姐姐,你别难过,有我在,我看以后谁敢欺负你!”
“妹妹……”
“姐姐……”
好一幅姐妹情深的画面,当然如果忽略如卿转瞬间眼里的笑意的话……
“咳!”秀婉搓了搓胳膊上冒起的鸡皮疙瘩,打断执手泪眼的二人,道:“夫人,陈婶那边传话,说殷姑娘的房间已备好了!”
如卿一愣,似才惊觉自己失态,微红了脸,羞涩道:“瞧我,只顾和妹妹说话,倒忘了妹妹旅途劳累,妹妹不妨先去洗漱歇息一番,待养足了精神,明日也好四出游玩一番!”
殷琳摸了摸后脑勺,笑得一脸灿烂:“我是有些瞌睡,那我先去了,姐姐明天可要等我!”
如卿笑着点了点头,亲自将殷琳送回了房间,又里外张罗着添置摆设把玩拨丫头,忙活半晌这才
在殷琳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回到了正院。
而庄主这边,虽觉得自己并无不妥之处,但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惴惴,好不容易将调查一事交代了下去,便忙不迭的回了正院。
此刻天虽未全黑,但因夫人吩咐,正院灯已然亮起,柳崇瓒站在门外,支起耳朵仔细辨了辨,却未听见往日里几人的笑语,踌躇了片刻,方轻呼一口气,看似从容,实则拳头紧捏,背着手迈步走了进去。
进了门,却只见着秀婉在摆桌子,而没有夫人的身影,柳崇瓒只一顿,便要提步往里间去。
“庄主,夫人说殷姑娘初来乍到,恐有照顾不周,她少不得要亲自看看才能放心,叫庄主自行用膳,不必等她。”
柳崇瓒步子一顿,胸口含着的那口气一时提起又放下,凝神探了探,里间果然没人,便收回了步子,转身在饭桌上坐了下来。
抬起碗,只见桌上摆的是红烧肉、酱肘子、烧排骨,外搭一碟炸包子,忍不住皱起了眉,不知往何处下筷。
秀婉抬眼望见,便解释道:
“夫人说,委屈了庄主平日里将就她的口味,今日便叫人准备了庄主爱吃的,好叫庄主多用些才是!”
这真心是夫人的原话,一字不差,当然夫人那熨帖轻柔的语调秀婉是没学出来的,不过秀婉觉得,还是不要照搬出来的好,总觉得如果按照夫人那语气说上面这些话,保不齐庄主会噎死……
尼玛,这一桌子油腻腻的肉肉,吃了绝壁会消化不良好吗!!
但是庄主你不是爱吃吗,那就多吃点,夫人简直不要太体贴你哦!
秀婉万分同情的瞄了一眼庄主提起又放下的筷子,眼观鼻鼻观心的将最后一叠油光发亮的烧白放了上去,便安静的退了出去,还极其体贴的带上了门,只留下满脸纠结的庄主。
到底是夫人一番心意,庄主最后还是乖乖吃了起来,只是陪着夫人用了许久的饭菜,口味有些随了她,如今这大鱼大肉猛的来一顿,还颇为不习惯,以至于待得夫人回了正院,庄主正提着宝剑……额,是树枝在院子里消食。
如卿一直知道这世上除了她身处的高门大户,还有另一个自有一套规矩的地方,叫江湖,也曾在听母亲说起江湖侠儿女挥剑破云,横刀向天笑的故事时艳羡过,但只是艳羡而已,如卿生于纸醉金迷的上京,高床软枕的娇养大,她清楚得很,她素来娇气又矫情,没有快意恩仇的度量,更没有随遇而安的体格,唯有那有父母护着的朱门深户才是她安身立命的归所。
如今庇佑她的家人没了,柳崇瓒以丈夫的名义将她护在了羽翼下,不管他来自哪里,不管他是个什么身份,如卿只知道,那是母亲认可了的,她可以依靠的人,于是尽管顾虑重重,她仍很识时务的依从了他。她的心很窄,只望有一方安身立命之所,所以,她只当自己是那“出嫁从夫”的小妇人,嫁了人,便什么都不去想,一门心思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她也知道在柳崇瓒的事情上,她显得急功近利了,她急切地想掌控一切她所能掌控的东西,然后尽可能将生活拉回她熟悉的步调,以期寻找一些安全感。天知道,对于江湖她有多害怕,听说江湖上的人都能飞天遁地,身上都带着刀剑,一个不痛快便要厮杀一番,她怕啊,从前她恣意洒脱是因为确信没有人敢冒犯她,但现在这地方,她完全无法掌控,无法掌控的东西如何能放心,她迫切希望手中有力量,所以她在柳崇瓒身上谋划,在他的内宅谋划。
可是终究是不同的,殷琳的到来打破了她小心维系的平静生活,如卿从自己构筑的梦里清醒了过来,她与他们是不同的,
比如殷琳,如果这是上京,这个人甚至没有到她面前的质疑她主母身份机会,但因为是江湖,她的剑更快,所以她来了,现实就是,江湖的确不是个关起门来就可以安心过日子的地方。
唯一庆幸的是,他的丈夫看起来不弱,至少在殷琳来之前,如卿确实过得挺平静,不过殷琳倒是给了如卿一个警醒,她和她的丈夫在一起果然很勉强,比如眼下。
只见柳庄主手里握着根树枝在院子里舞得气势如虹,虎虎生威,生生将树枝挥出了杀伐之气,而最另如卿懊恼的是,柳庄主难得嘴角挂笑,要知道这厮在她面前笑的次数那是一只手就能数出来,而且从来都是淡淡,怎会有如此不加掩饰的愉悦。母亲果然总是对的“情投意合必先志趣相投”,柳崇瓒从生活习惯到个人爱好上没有一样是可以和如卿相契合的,而那个殷姑娘显然和他才是一路人。
如此想着,如卿只觉得牙痒痒,再难维系脸上温婉的笑容。
恰好,柳崇瓒一套剑招也已舞完,似毫不意外如卿的出现,随手将树枝往后一抛,便直直望向如卿。
而树枝直接翻过屋顶,准确的插在了后院的花圃中。
柳崇瓒站在原地打量了一番如卿,忍不住皱眉,因为此刻如卿看他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她第一次见他的场景,那是顾家灭门前夕,他的师傅,也就是如卿的母亲,将如卿叫到身边,说要他娶她,让他带走她时,如卿便是这样的表情,紧绷着脸,以一种平静无波的眼神盯着他看,没有好奇,没有探究,像只单纯的将人倒影在眼睛里,转眼便会彻底忘记这人一样。
不过自他带走她起,她便是一直挂着笑面对他的,他以为如今他们的感情与那时是不同的。
如今再次在她脸上看见这样一种表情,柳崇瓒的心忍不住重重一沉,在思考出原因来之前,身子已忍不住动了起来,大步过去,将人揽入了怀中。
揽入后才发觉自己这般孟浪,正纠结着放还是不放,已被夫人反抱住腰身,如此柳崇瓒心内便只剩欢愉了。
自己的媳妇儿,怕啥!
暗自为自己打了口气的庄主,以一种再从容不迫的姿势揽住夫人,还不忘扫了一眼旁边已被闪瞎的秀婉,秀婉本想说什么,被庄主犀利的眼神一吓,只得讪讪退下。
院中两人静静的拥着,好一会,柳崇瓒感觉到夫人手略松了些,才开口打破了沉寂。
“怎么了?”
如卿脸贴着柳崇瓒的脖子摇了摇,沉默片刻,猛将双脚踩上柳崇瓒的脚背,在柳崇瓒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已用香软的红唇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堵住。
柳崇瓒整个人瞬间爆红,好不容易维系着最后的清明打探了周围一圈,确定周围无人后,整个人便彻底失落在了夫人的热情中,当然夫人暗自使劲碾在他脚背上的力道,他此刻又怎会感觉到。
感受到庄主热情回应的如卿,心里忍不住的得意,哼,本姑娘的东西,其他人觊觎也没用。
一扫方才的坏心情,如卿一面撩拨着庄主,脑袋一面快速转了起来。
宅斗技,姨娘篇
实际经验告诉我们,一切公然打压姨娘的办法都是不可取的,贤惠才是不败妙法,主母在对待夫君的青梅竹马、红颜知己、心肝小甜蜜等一系列玩意儿时,要端住身份,深明大义,贤惠大度,坐等时机……
不过……
如卿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在缠绵悱恻时,到底没能忍住,借着对方忘乎所以的时机狠狠在他脖子上啃了一口。
忘乎所以的庄主对此唯一的反映不过是淡定的调整了一下脖子的位置,让对方咬得更顺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