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纪事之家有童养媳》一点土

28、第二十八章

　　江知行将手中的信件递给这个历经风霜的老人，看着老人颤抖的伸出那双布满沟壑的手，接过了信封。

　　文叔迫不及待的打开信封，慢慢的看着自家少爷的字迹，那薄薄的两张纸承载了老人所有的情绪，看到后来不禁泪流满面，不舍的将手中的信交还给了江知行，而后转向西边的方向颤巍巍的跪下，边磕头边道“老爷，您在九泉之下有灵，终于可以安心了，少爷他还好好的，老奴日后终于有颜面去见您了……“说着不禁哽咽到说不出声来。

　　江知行不忍老人如此，上前将文叔从地上拉起来，安慰到“文叔，致远他就在郴州府下辖的一个村子里，您日后还可见到他，所以千万要保重自个的身子。”

　　“大人，您说的对，说的对，我这把老骨头只有见到少爷才能安心，才能安心啊。”老人顺着江知行的手站起身来，这一激动，身体颇有点受不住，江知行赶紧唤来下人将文叔送回去。

　　文叔原本是文家的管家，从小看着文致远和江知行几个长大的，文致远他爹原本是礼部尚书，后来被先帝指给太子做先生。文家一脉单传子息薄弱，传到这一代就文致远这么一个独苗，自然是疼爱有加。江知行娘亲是文致远的奶娘，两人是喝同一口母乳长大的，江知行他爹在他娘生下他不久后就去世了，剩下孤儿寡母的，正好碰到文夫人产下文致远，却因身体虚弱的原因，母乳不够喂养文致远，所以江知行他娘就进了文府当奶娘，两人一起长大，一起跟着文老爷启蒙识字，两人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后来文老爷因牵涉到当年的东宫事变，被牵连后在先皇帝震怒之下斩首与午门，可怜原本就身体不好的文夫人，听到消息后，也抑郁之下不幸离世。文致远因着不爱红妆爱蓝颜，那段时间刚好与文老爷闹得厉害，那段日子没在府里，也没能见到他爹和他娘的最后一面，最后没有一个主事人的文府就这么没落了。府里上下除了文叔一个外，其余下人全部作鸟兽散。只是没过多久，有消息传来，说是在离京城不远的晋江边发现了文致远的衣物，至于文致远是死是活，却再也无人知道，江知行顾念着昔日文家以及文叔的照料之恩，就将人带到了自己家里。他高中后，以一个寒门子弟的身份从小县令做到如今的郴州知府，文叔就被他带到了郴州城，远离京城那块伤心地，却没想到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却得到文致远还活着的消息。

　　翌日，一晚都激动的没能入眠的文叔，一大早就去求见江知行。

　　文叔向江知行行礼后说到“大人，老奴是来向大人辞行的，还望大人准许。”

　　江知行一头雾水到“文叔，好端端的，您这是要去哪？”

　　“还望大人恕罪，老奴想去少爷信中所写的地方去看看。”文叔禀明自己此行的目的。

　　“文叔，您的心情我理解，本来我也想亲自去一趟，只是公务缠身，实在脱不开身，我已命人去找致远了，您就留在这等消息就好。”江知行劝说到。

　　“大人，您的好心老奴明白，还望大人体谅老奴的苦衷，这些年来多谢大人的收留之恩，如今有了少爷的消息，老奴要是不亲眼看少爷一眼，实在是夜不能寐，还望大人成全。”文叔固执的解释道。

　　见劝留不能，只能道“既如此，那就依了文叔罢了，只是此行路途遥远，我实在是不能放心让您一个人去，等下我命人陪您一道前去，路上也有个照料，您意下如何？”文叔这么大年纪了，江知行实在放心不下，只能妥协下，命人陪他前去。

　　文叔自然感激不已，向江知行行了大礼后就退下了。

　　另一边，穆小山并不知道知府大人这边已经派人去见文先生了，他这正安心读书以备日益临近的乡试了。

　　郴州府是在镇南王的管辖之下，秋闱一事自然是在镇南王的督促之下进行。镇南王府传出消息，王爷最近微服私访去了，临行前已安排好相关事宜。此次秋闱由郴州学政主持，知府衙门和护城司派人手协助学政主持今年的秋闱。

　　晋朝的科举考试主要考核考生的三项内容，分别是经义、策问以及诗赋，共分三日进行，且这三日考生并不能离开考场，吃喝拉撒睡全部都在考生单独的隔间里面，全程有官员，护卫把守巡逻考场，连一只苍蝇都休想飞进去，因此显得气氛非常凝重。

　　就在穆小山进考场的前一晚上，李大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闹得穆小山也不能睡觉。最终无奈的翻身坐起来，凑到李大牛面前道“是我进考场考试，大牛哥你紧张什么啊。”

　　大牛焦躁到“就是媳妇你去，我才紧张，一想到这三日你都要在里面受苦，我真恨不得能替了你去。”

　　“又在说傻话了，不就三日嘛，大家都是如此，再说了，你还不知道我啊，跟那些文弱书生一比，我的身体可好多了，你完全可以放心了。”穆小山开解到。

　　大牛叹口气“哎，道理大牛哥都懂，就是放心不下你，越想越是睡不着。是不是吵到你了，你明日还需进考场，我还是到外面去睡吧。”说罢，就打算起身离开。

　　穆小山赶紧拉住大牛的手阻止道“不就睡不着嘛，我有办法。”话音刚落，支起身来，嘴唇向着大牛的唇印去，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随后躺下到“好了，睡觉吧。”

　　呆愣住的大牛也顾不上担心焦躁了，愣了半晌后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媳妇第一次主动跟他有亲密的举动，顿时激动的想向天嚎一嗓子，手脚乱挥舞一番才反应过来媳妇还要睡觉，最后无声的傻笑了好久。

　　另一边躺下去后的穆小山，闭上眼睛察觉到旁边的动静，无声的勾了勾嘴角，在心里说了句“傻瓜！”。

　　第二日清晨，一夜无眠的李大牛照样精力充沛的早早起床，天还未亮就出门给穆小山买早点，走了许久的路到中正街给穆小山买来了他平日里最爱吃的馄饨配上香喷喷的包子。

　　等到穆小山睁开眼，李大牛就将拧好的热乎乎的毛巾递给穆小山，伺候着对方洗漱完毕，再领着穆小山去用早点。

　　穆小山坐到桌前看着眼前可口的食物，默默的红了眼眶，平日里大牛为他所做的点点滴滴都是如这般，在细微处尽显体贴，让他如何能不将这个人放在心上，兴许上辈子他一定是拯救了某个大仙，这辈子才能碰上大牛哥这样的好人。

　　小山用完早点后，两人稍作收拾就前往考场所在的地方。郴州府的考试都是在内城的贡院处，早早的就有许多的考生在外面等候。小山和大牛到了的时候，洪天齐和季渊等人也已经在此等候，看到大牛这个明晃晃的高个，洪天齐就招呼道“大哥，子楚，这里”。

　　“天齐兄弟，”仗着身高优势的大牛也一眼就看到对方，于是护着小山往洪天齐的方向走去。季渊看到穆小山后问道“子楚，好久不见，怎么也没见你和大牛哥来找我们。”

　　穆小山回到“一直在忙着看书，想着你们应当也是想静心准备此次秋闱的，所以就不去打扰你们了。”穆小山委婉道。

　　另一边照样粘着季渊的狄肖仁在心里碎碎念到“说的好像自己很有把握似的，到时候别太难看，要是名落孙山了，哼哼！”手上拉着季渊的袖子，嘴里却说道“季大哥，我好紧张啊，怎么办，万一我要是在考场里晕过去了怎么办，你看我现在胸口跳的好快。”边说边拉着季渊的手往他的胸口摸去。

　　一旁的洪天齐翻了个白眼，拉了李大牛和穆小山就往旁边走去，边走边道“大哥，我看那边贡院的门已经开了，我们还是早过去准备排队吧。”

　　此时，贡院的大门果然已经开了，众考生也排队等待检查。晋朝的科举非常严格，进考场前都要搜身，谨防考生夹带私藏，凡是带字的物品一律收缴。晋朝有严令，考场内徇私舞弊者，一经发现，终生不得参加科举。并且，考场内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考生们只需准备好三天内的吃食以及衣物即可。

　　大牛早就准备好耐放的食物放到篮子里，再加上天气热，每个考生只有一个小隔间，闷在里面不通气，大牛给小山准备了舒适的衣物，可以说，凡是可以想到的而且考场不禁止的，大牛都已经打理妥当。

　　终于轮到穆小山了，李大牛在一旁亦步亦趋的跟着，负责检查的护卫看到大牛后，直接道“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请到一旁等候。”然后就一件一件的检查穆小山所带的物品，等到没有可疑物品后，终于被允许入内。

　　大牛看着他媳妇就这么进了考场，直到看不见之后，还在翘首以待。穆小山在考场里待了几日，大牛就在考场外守了几日，也不顾烈日当空汗如雨下，只希望考完后，第一眼就能见到他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