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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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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行毫无疑问的被穆小山的相貌给震惊到,当然个中缘由并不是因为小山出色的长相,而是与他记忆中的一人如此相似,才会在一时间脱口而出那个名字。然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确定这并不是记忆中的那人。
眼前的少年样貌与其说是与青阳相似,倒不如说是与少年时的青阳如出一辙,那样出众的外貌,以及自身所拥有的气度,即使二十多年过去了,在江知行的记忆中,依稀如昨日一般。
这边穆小山和李大牛被江知行这一声惊呼吓了一跳,却并没听清对方说的是什么,只是见到可能是江知府本人后,不由的收起了其他心思,变得更加谨慎。
江知行知道自己闹了个乌龙,在主位上坐下后,端起一旁的茶杯,喝口茶压了压喉咙后,开口道“在府外要见本官的,可是你们两个。”
穆小山和大牛听闻此言,知道这位就是他们要见的郴州知府了,于是恭敬道“回大人,是我们两个。”
话音刚落,只听的“嘭!”的一声,江知行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到桌子上,厉声道“黄口小儿休要胡言!”
穆小山不是那种胆小的,并没被对方的气势压倒,镇定道“不知学生哪里说错了,还请大人明说。”
“本官不知你们是受何人指使,只是奉劝你们年轻人,有些事情当不得玩笑。”以故人的名义来求见他,这可是触中了江知行多年来的逆鳞。
“大人估计是误会我们二人了,我们确实是奉长辈之命,到郴州以后来拜访大人的。”
“那你说说,你口中的长辈是何人?”江知行正色道。
“正是我家先生,文致远文先生,不知大人可有印象。”穆小山如实相告。
听到这个许久不曾出现在耳边的名字,江知行脸色一变,不敢置信的问道“你口中的先生,可是文章的文,宁静以致远的致远?”
“正是。”
江知行微微前倾身体道“可有东西能证明你口中所言?”
“临行前,家师曾交一书信给学生,说是到时转交给大人。”穆小山边说边从怀里取出文先生的书信,上前递给江知行。
江知行接过信件后,当下就打开信封,一入眼,那熟悉的字迹就印入眼帘,熟悉的令人眼眶都不禁发热起来。二十多年过去了,昔日同窗好友,多年来杳无音讯,虽说私心里认为对方一定生活在世上的某处,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如今已过不惑之年,午夜梦回,惶惶然间总是会有那么一丝疑虑,故人是否已化为一培黄土,不然为何这么多年连一个音讯也无。
一字一句的细细的读着这封信,好似写信的人就在眼前,明明只是短短的两页纸,却似乎看了许久,半晌,江知行终于从百转千回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声音沙哑的问道“你们先生这些年过的好吗?”
“回大人,学生并不是先生本人,所以不敢妄言先生过的好不好,只是平日里看先生脸上多笑容,偶尔也能开怀大笑,想来先生应当是活的惬意的。”穆小山说到。
“那样也好,做个教书先生,在山林里当个闲云野鹤,离了那些是是非非也好。”江知行感慨道。随后像是又想起什么来,问穆小山到“你家先生可有找个师娘,嗬,就是相伴的人?”问完后似乎又觉得不妥“唉,问你这些干嘛,我也是一时糊涂了。”
穆小山可是个人精,一听就知道江知行话里的意思了,想到自家爷爷当初默不作声的拐了人家的同窗好友,为了自家爷爷着想,认真说到“先生有个事事以他为先,对先生照顾的体贴周到的人,平日里二人感情有如蜜里调油,最是恩爱不过了”,随后用手肘捅捅一旁一直默不吭声的大牛“你说是不是?”
“是啊,是啊”大牛赶紧顺着媳妇的话。
“那就好,那就好。”可能是觉得和小辈谈论这个有些不合宜,江知行难得的露出一丝尴尬色,转移话题道“你们二人谁是子楚,谁是大牛?”
“回大人,学生是子楚,这位是我哥哥大牛。”小山指着一旁的大牛说到。
“好了,不用一口一个大人了,既然你们是致远的学生,那就叫我一声伯伯吧。子楚这次是来郴州参加秋闱的吧,不知道你准备的如何?”知道穆小山是文致远的学生之后,江知行态度和蔼了许多。
“回江伯伯,子楚不敢说是准备的万全,只能说是会尽最大的努力了。”穆小山顺着梯子就往上爬,自然的就称呼江知行作江伯伯了,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正所谓有便宜不占是傻子,能跟知府大人拉近关系,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穆小山可不是那迂腐的只知道傻读书的书呆子。
“少年人本应该如此意气风发,既然子楚要参加秋闱,不知道大牛你呢?你家先生在信中交代,让你有想法的话,可以去试试武举,我这正好有个举荐的名额,不知道你意下如何”江知行提议到。
李大牛看着穆小山,意思是听媳妇的,穆小山直接替他答应下来,“那样可是最好不过了,谢谢江伯伯,我大哥本来也是想去报名此次武举的,江伯伯您可真是大好人。”
江知行由于年纪大了,所以对于穆小山这样活泼机灵的少年人,最是欣赏不过了,主动问道“你们二人如今可有落脚的地方,没有的话,可以住到我这府里来。”
虽说能跟知府大人亲近点是好事,不过穆小山可是知道分寸的,不说江知行是不是一时兴起提出这个建议,毕竟穆小山是当届考生,得知府大人赏识是一回事,要是住在一起,到时候难免落人口实,于是委婉道“多谢江伯伯抬爱,不过我和大牛哥已经在外城租了一个院子安心读书,所以只能拒绝您的好意了。”
江知行作为一个混迹官场半辈子的人,一时脑子热,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好了,听了穆小山的话更觉对方是一个识大体知分寸的孩子,于是更加心喜,嘴上说到“那也好,你只管安心读书,其他事情江伯伯替你安排。”
三人又说了一会话后,穆小山和李大牛终于告辞离开了。
江嘉临由于前些日子在中正街纵马行凶的缘故,不仅被她爹一阵训斥,还得了个禁足的命令,这几天在家里很是服低做小,希望她爹能解了她的禁足。
今日江嘉临又想出讨好她爹的法子,在厨房折腾了大半天,闹得整个厨房鸡飞狗跳的,终于熬出了一盅鸡汤,请了厨娘和管家尝过,确认不会有问题后,终于施施然的跟在管家后头,打算给她爹献殷勤了。
江嘉临到大厅门外的回廊时,正好看到穆小山和李大牛跟在下人的后面离开,当下并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这两人颇为眼熟,好像最近在哪里见过,于是问一旁的管家道“管家爷爷,这两人是谁啊?”
管家道“听门房说是老爷的故人,只是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小姐待会可以自己去问老爷。”
江嘉临撇撇嘴“还是算了吧,最近我最好除了恭维我爹的话,其他什么话都不要说为好。”
江知行一听他那惹事生非的闺女的声音,直接在里面说到“又在说我什么坏话了,还不快进来,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整日这样,日后看有谁敢娶你。”
江嘉临冲天翻了个白眼,进门后赶紧扯出另一幅表情,委屈道“爹,你可冤枉女儿了,女儿这大半天辛辛苦苦就为了给您熬鸡汤,结果您呢,一上来就埋汰女儿,哼~”
“哟,还成我的不是了,不是说给我熬了鸡汤吗,还不快端上来。”
“诶,好了,知府闺女亲手熬的鸡汤,保准您喝了活到九十九。”江嘉临自卖自夸道。
“算了吧,你要是少惹点事,你爹肯定长命百岁了。”说完象征性的拿勺子舀了一勺汤,尝了个味道后就放下了,嘴里说到“说吧,又有什么要求?”边说边将刚刚的信又收到信封里,细细的收好。
“爹,有您这样的吗,您闺女辛辛苦苦为您熬鸡汤,您不夸我一句就算了,怎么能冤枉我的一片心意。”江嘉临埋怨道。
“嗯,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可以退下了。”
“爹,”看她爹这样,江嘉临也不矫情了,赶紧如实说到“爹,看在我最近这么老实的份上,您看什么时候解了我的禁足令,我在家里闷的都快长草了。”
“想出去还不方便,等哪天爹给你相中一门亲事,你以后不用回来都行了了。”江知行假意到。
看她爹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江嘉临一跺脚,“哼~”的一声,抱着桌上的那盅鸡汤就风风火火的冲出了门。
“哎,这丫头,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江知行摇摇头说到。
一旁的管家帮江嘉临说情到“小姐年纪还小,难免这样性子急,我记得当初,大人您在这个岁数的时候,可也不跟小姐一样嘛。”
“哎,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江知行叹气道,随后看着管家正色道“文叔,有件事情我要告诉您,您听完以后,千万不要激动。”
“大人,有什么事情您就直说吧,我这把老骨头,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啊”管家也就是文叔摇头道。
江知行犹豫了一会,还是打算告诉老人这个消息“文叔,致远他,还活在世上。”
文叔听到江知行的话,还以为是幻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脸震惊的看着江知行,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丝颤抖的声音问到“你是说,少爷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