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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专业踩点 转天,那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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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那位邵兰小姐再次上门,这一次她似乎更加的愤怒和无助,看到千色,还未开口,眼泪便扑簌簌的滚了下来。千色拉住她冰冷的手,小心翼翼的问:“这是怎么了?”
邵兰泪眼婆娑的说:“千色姑娘,我有个祖传玉镯,乃是我的陪嫁之物,我本来想拿来给你瞧瞧能不能看上眼。回去一找竟然不翼而飞,昨晚叫来段春芳的书童,开始还不肯说,后来见我问的急了,才含含糊糊的说,这段春芳竟然把我的东西送给那不要脸的戏子。”
说的邵兰不由的大哭起来,手也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呜咽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千色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没关系,邵小姐,我帮你。你的东西可以找别的代替,你别难过。”
邵兰的泪水大滴大滴掉下来,她哭着点了点头,想说句感谢的话,却哽咽的一句也说不出来。
千色知道她现在的感受,一个男人如果能做到如此绝情,她确信这男人对自己的妻子已经没有一丝情感了。这样的话,千色冷了神情,段春芳,等着我玩死你吧!
第二日半下午,李凌雨干完杂活就听阿蒲说千色叫他,于是他坐在大厅中等着她。不一会儿,一人从楼上翩然而下,李凌雨随意瞥了一眼,不由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千色穿着一身潇洒的男装,手中摇晃着一把折扇来回轻轻摇着,脸上不知道涂了什么东西,原先白腻的肤色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小麦色的皮肤,唇上还有一撇小胡子。
尽管这样,李凌雨不得不承认千色比他风流俊俏多了,浊世佳公子的样子。千色微微一笑,酒窝现了出来,让她露出了俏丽的颜色,她神采飞扬的说:“你不是要跟着我吗?准备出门。”
随即她皱起眉头:“你这打扮太寒酸了,阿蒲,去拿我的衣服来,找套大一点的。”
千色身材高挑,李凌雨比她壮硕高大一些,勉勉强强挤进了她的一套衣衫中,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协调。千色笑盈盈看着他,也不多说什么,看他一脸别扭的穿好了,立刻打了个响指:“走着。”
于是两人一人一匹高头大马,直奔城东的五丰戏园,这戏园子每日下午连着晚上,便有各种好戏源源不断的上演,城中的富家子弟都是常来常往的熟客。
千色摇着个扇子进了戏园子,立刻有小厮给她奉茶:“客官,你要壶什么茶?”千色随手挥挥:“就给我来一壶便宜点的茶即可。”小厮答应着去了,千色小声说:“这个钱咱俩一人一半啊!”
李凌雨小声说她:“千色你真小气。不过你的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低沉?”
千色合起扇子,在他手背上“啪”的打了一下:“专业的。我装男人已经可以说装到七八分相似了,除了和姑娘们真刀真枪的做那事儿,其他我都可以假装的很好。”
这话说的露骨,李凌雨脸都有些红了:“你来这里要干什么?”
千色两眼在场子中巡视着:“踩点。”
李凌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段春芳和几个纨绔子弟坐在场子中谈天说笑,摇头晃脑评论这台上唱戏的角儿。台上是两个武生正打得热闹。
千色看了段春芳两眼就收回目光,也坐在那里津津有味的喝茶听戏,李凌雨不大听得懂上面的人在唱什么东西,看着两人装腔作势打打闹闹的觉得很无趣,头一点一点的打起了瞌睡。
也不知道上面的武生啊啊呀呀,乒乒乓乓打了多久,李凌雨突然被千色站起来的动作惊醒了,抬头看到,千色正对着台上的表演大声叫好。李凌雨抬头看去,台上一花旦正在拿着腔调娇叱一个老生,那调门,尖锥锥地抑扬顿挫。
一听这嗓门,李凌雨反应过来了,这不就是那个水蛇腰的小女人阮轻云么,他定睛看去,这阮轻云扭着小水蛇腰,动作夸张的在台上演出着。千色倒是好,站起来喝彩还不过瘾,恨不得跳起来拍巴掌。
环视周围,几乎所有的看客都在鼓掌喝彩,李凌雨猜想那阮轻云大概唱得是真的不错。
李凌雨不懂,千色这些年听了不少戏,倒是真明白,这阮轻云在这戏班子里唱得算是不错,但是和别的大戏班子的名角儿比起来也就是个二流水平。她妙就妙在年纪轻,身材好,戏服穿起来小腰一束,格外惹人怜爱。
来这里看戏的人,大概好多就是冲着她来的,饱饱耳福的时候也能饱饱眼福。所以阮轻云唱得时候,台子下有小厮兜售鲜花,不少人慷慨解囊,买些鲜花投掷上台,算是给她捧场。更有甚者,直接拿着些戒指耳环什么的就丢上去了。
千色想从怀里摸点钱,又舍不得,想了半天,笑眯眯的坐了下来。反正那么多人,谁扔花谁不扔也没人看得出来。
等到阮轻云表演完毕后,鲜花几乎铺满了整个舞台,她笑颜如花的对着台下鞠了鞠躬,媚眼准准的抛到了台下的某个角落,那里自然坐的是段春芳。
千色看着段春芳站起身来,好像要去后台会他小情人的意思,于是悄悄对李凌雨说:”你,现在过去,想办法拖他一会儿,我去会一会那阮轻云。”
李凌雨小声回答:“好!”
于是李凌雨极其敏捷的靠近了段春华,段传华穿过一桌桌的客人,突然间只觉得脚下一硌,旁边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你踩着我了。”
段春芳吓了一跳,转过头去,只见对方身子在他身后,脚长长的伸出来,垫在他脚底下,说他踩着对方不如说对方硌了他一下更确切。
一看就是专门的,段春芳赶紧抬起脚来,有些不快的说:“嘿!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凌雨站直身子:“什么意思?你没看见你踩着我了?”
这分明就是找茬吵架么,段春芳顿时就来气了,提高调门和李凌雨吵了起来,他的那几个狐朋狗友闻声都纷纷围了上来。看着李凌雨穿的又奇怪又别扭,几人都存了瞧不起他的心思,破口大骂,十分来劲。李凌雨并不怵场,就是一脸淡定的说你踩着我了,赶紧道歉之类的话。
说不过两下,段春芳怒不可遏,挥拳就冲着李凌雨打了过去,李凌雨冷笑一声,一手托住他的拳头往前一抻,弄得段春芳趔趔趄趄差点跌倒。
这一下就更乱了,几个人看着李凌雨嚣张,都要教训他一下,可李凌雨身手实在敏捷,左躲右晃,愣是打不着他的衣角。
很快戏院老板,茶馆小厮全部围了上来,劝架的劝架,拉人的拉人,一时间台下乱成了一锅粥。
而千色,早已溜入了后台,找到了那阮轻云。阮轻云换掉头饰,正在手脚麻利的换下一场的装束。
千色挤过其他的人,来到她身后,轻轻帮她扶正头上的配饰:“姑娘好身段好嗓音,不知道如何称呼?”
阮轻云从铜镜中看到千色,心里也感叹了一下,好俊俏的男人,不比我那段郎差。但她还是回头推开千色的手:“公子是什么人?”
千色摸出一朵从台上顺手牵来的鲜花,簪在她发髻上:“自然是仰慕你的人。”
阮轻云头一偏躲开了,这样的男人她见多了,每天都有人到后台来要和她认识认识,给她点小玩意,就想占占她的便宜。于是她不耐烦的说:“行了,公子,有事说事,没事您就赶紧出去吧,我还要准备准备下一场戏呢!”
皓腕挥出,若隐若现出一对糖色的绞丝镯,两个镯子如麻花一样绞在一起,如同金丝一般缠绕在一起,两根各自呈麻花状的玉镯扭在一起,仿佛玉是软的编织在一起的,却不知这是用一块完整的玉石精心雕刻而成。佩戴起来叮叮当当作响,特别有情调。但这样的玉镯很容易磕碰损坏,可以猜想这原来也是邵兰的心头爱物,她甚至都不舍得佩戴这个绞丝镯,将它收藏在家。却不知有人偷出来送给了情人,这情人也丝毫不知道这玉镯的贵重,唱戏这般大动作的地方也毫不顾忌的戴在手上。
千色暗暗摇头,对于阮轻云的拒绝,她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哪家的姑娘也不能太随便,那样多掉价。她目光流转,轻轻赞叹道:“轻云姑娘,小生为你一见倾心,你好似云中百灵,婉转歌喉撩动在下的心弦。小生日日在台下看你,你对我来说好似云端仙女,我夜不能寐,只盼着能和你说上一句话,现如今得偿心愿,也算不枉此行。”
千色这话说的自己都有点恶心,可她相信,女人么,谁都爱听情话,这阮轻云年纪小,抵抗力绝对更差。
果然,阮轻云的表情柔和了下来,有点不好意思的说:“看公子你这文绉绉的,你就那么喜欢我唱的戏?”
千色坚定的点点头:“对,犹如天籁,闻之倾心。”
阮轻云笑的骄傲又得意:“公子你过奖了呢!我也就是比旁人强那么一点而已。”
顿时旁边化妆的几个花旦鼻子里发出长长的不屑之声,有几个人恶狠狠的翻了白眼过来,更有人出言讽刺:“有些人钓了个大金王八还不过瘾,还到处撩拨别的人,真真是不要脸。”阮轻云笑盈盈的高着八度回应:“可不是么,有些人连王八都看不上她。这辈子就只能指望王八蛋了!哈哈哈哈!”她一向就喜欢嚣张,喜欢这种藐视别人的感觉。
千色看着她那副模样微微一笑,心中明白了她的性情,于是决定撤退了。她看似很随意的样子拿出一盒螺子黛递给阮轻云:“轻云姑娘的眉毛有些淡,这个是小生的一点心意。”
阮轻云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螺子黛,波斯国特制的高档画眉笔,比一般的铜黛好不是一点半点,听说宫里的娘娘们都用这个。在京城,能用起螺子黛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千色看她的表情,知道一切都到此为止了,于是她往阮轻云手中一塞那螺子黛,对她意味深长的笑了那么一下,转身就走了。
阮轻云在后面大叫:“公子,公子留步……”
千色身负轻功,脚下轻快之极,转眼就没了踪影。阮轻云看着他的背影发呆,出手这么阔绰的公子,偏偏笑起来还那么好看,原来这个世界除了段郎也还有这样的人物对我感兴趣……
千色回到大堂,大堂中乱哄哄的吵成一团,叫骂的、出拳的、出脚的、劝架的,到处都是人。风暴的中心正是那李凌雨,千色这时候发现李凌雨果然是一身好功夫,蹬高窜低,低头回身,反正就是众人碰不到他一片衣角。要不是她的衣服影响了他的发挥,估计跑的更灵活。
千色远远冲着李凌雨招手,李凌雨忙着躲闪,根本无暇顾及。千色又不愿意挤过去弄坏自己的造型,突然间灵机一动,舞台上原本唱戏的都停下来看台下的热闹,她几步跨上舞台,夺过伴奏的那些文武场手中的锣鼓,“咣”敲了一下。声音刺耳,不少人都回头看她,千色陪笑到:“你们继续,继续……”看到李凌雨注意到她了,使了个眼色,往门外冲去了。
李凌雨紧随其后,矫捷闪过众人,追上了千色的步伐。两人就带领了大燕朝第一代的群众公路马拉松大赛。他俩在前面跑,后面有人追,再后来不少好奇的小孩闲汉也跟着乱跑。
插播一条现场播报,这里是燕朝公路马拉松的现场。众位选手在大街小巷奔跑追逐,处于领先位置的是两位公子,两人争先恐后,互不相让,还偶有交流。后面跟着几位公子,正在奋力追赶,高声喊叫。可处于领先位置的两位公子体力过人,渐渐与众人拉开距离。哦?啊,那两位公子加速了加速了,哎呀,他们消失在了评委眼中,真遗憾,我们大概看不到颁奖仪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