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琼林宴上, ...
-
琼林宴上,宫灯辉煌亮如白昼,皇上坐在高位,身边伴着得宠的锦妃娘娘,二殿下的养母,如今整个王朝就两位皇子,一个皇后生的嫡长子,贵为太子,今年已有十八,二皇子也已有十七,随着皇子的长大朝堂局势也就越来越微妙。
大臣的位子根据官职依次往下排,皇上的下手边就是顾岭,蓝生因着是状元郎也坐在稍微靠前的位子,陈参和苏文坐在蓝生的旁边。蓝生看着旁边换了身月白袍的陈参,里外都透着的清贵,实在觉得这才是状元该有的风雅气度,这状元怕是人家不愿意当才落到自己的头上的吧。
蓝生捏着酒杯看着全场的人,有的人各自攀谈,有的人无人理会,看着对面每个人都和他说话的顾大人,心里一阵感慨,人比人,气死人,顾大人偏头和人说话,温润如玉的侧面轮廓棱角分明,不细看会以为是个温润君子,可仔细看能看出他下巴绷的极紧,脸色也很冷淡,不过依然跟别人相谈甚欢,偶尔还会点头附和,看来顾大人能升的这样快也不是没有原因的。顾岭似有所感抬眼看向蓝生,蓝生的眼神直直的跟顾岭对上,那眼神不冷不热不温不火,又静又透,黑色的眼珠极深,像深冬的寒潭,静水流深,看了蓝生一眼便转过头去了,表情像冰封住了一样,蓝生撇了撇嘴,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嘴里还啧啧了两声,好酒啊。
“陈兄,对面的是不是那少年太傅顾岭?”她其实猜出来了,不过没人告诉她这年轻的少傅是这么这清冷俊秀的男子啊,不过就是那眼神让她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温润君子还是当如陈参这样。
陈参看着对面的人,微微一笑“嗯,顾岭顾方庭,天宝元年的状元,少年太傅,年方二十有六”。说着看了眼蓝生“未有婚娶”。
“嗯?”蓝生看着陈参,又看了苏文一眼,意思不明而喻,陈参好笑的看着她,抬手给她倒了杯酒,“这个我想不知道都难,应该说京城没有人不知道,蓝兄今天才知道?” 这个她倒是知道,不过她一直以为只要是传言都过于夸张,不如眼见为实,所以也就不这么信,可没想到顾少傅竟是这样的一个人,蓝生想着又朝顾岭的方向看了一眼,“知道是知道,不过没想到他模样也长得好” 陈参看着她抿嘴一笑,“蓝兄的模样可是不比他差呢”,旁边少年唇红齿白,眉眼精致的有种女儿家的柔美,心里暗自奇怪,又摇了摇头。陈参在这边暗自打量,蓝生那边听了这话心里直抽抽,我跟他比?我一个小女子难不成还嫉妒一个男子的相貌不成,“哪里哪里,陈兄才是不比顾大人差,京城里待嫁的没待嫁的可都眼巴巴瞅着你不放啊”,这陈参不仅文采好,相貌也是顶好的,蓝生一看到他就想起八个字“言念君子,温润如玉”,眉眼带笑,温文尔雅,翩翩君子的样子勾得一众姑娘没了魂,蓝生虽然相貌好又是状元郎,可是着实没有什么背景,家世清白到可以说是凄惨,可陈参就不一样了,家里世代为官,曾祖父跟着先皇开疆扩土,家族荫庇,到如今他父亲已经大夏国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了,陈参则是陈丞相唯一的嫡子,聚集了万众的目光和期待,真正的贵公子,简直是京城各世家公子的标杆。蓝生觉得他有意藏锋,否则也不会落了个状元给她当,现在仔细一想怕是顾及他父亲的位子和皇上的忌惮吧,世家家族里的漩涡永远是深的可怕。脑子里一转,不知道顾大人这般人物有个怎样的家世。 “哎,顾少傅还有个被人津津乐道的外号,你们知道吗?”苏文凑过头问道。
“不知道”。蓝生很好奇,陈参也盯着苏文看
“高岭之花呦”苏文压低了声音。
蓝生仔细的左右端详着他,那张略显白皙的脸此时显得格外瘦弱。
高岭之花,难以企及。蓝生想这外号简直绝了。
跟着苏文打诨正不亦乐乎呢,锦妃娘娘:“皇上,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歌舞难免俗气了点,吟诗弄曲也合了今天的月色,听说状元郎才情极好,臣妾也想沾沾这风雅之气呢”。锦妃笑容明媚,一副附庸风雅的婉约。众人听了这话有随声附和,有作壁上观,蓝生心想又有热闹看了,这是要作曲还是要作诗啊?
“爱妃所言有理,在座有的人还没有目睹过状元郎的风采呢,蓝生你上前来”。
蓝生有些愣了,一时无数想法涌入脑中,却想不到这能有自己什么事,在座的状元郎何其多,不过心里再怎么腹排,也只能规矩上前。皇上就发了话。“莫要辜负了娘娘的这番美意”。
蓝生听了朗声答道:“承蒙皇上娘娘厚爱”。不期然看到顾岭的紫色的官袍的衣角,这顾大人声望可是极好的,“不过小生有一请求,还望皇上成全”。
“哦,说来听听”。
蓝生:“小生听闻顾少傅的才情极好,小生甚是仰慕,今日刚好得此机会,请求皇上同意顾少傅与小生一同为皇上娘娘助兴,以了此生夙愿”。
底下的人一听她说的这番话,不由在心底冷笑,小小状元郎哪里来的胆量去招惹顾少傅,这顾少傅为人冷清,手段却是极好,纵有人不服他,也只能灰溜溜夹尾而逃,也只有陈丞相在朝堂上与其分庭,可顾少傅就算为人再冷淡,却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所以巴结之人不胜枚举,在朝堂混得风生水起,而如今这个年轻人赤裸裸的巴结之,且理直气壮的令人发指,众人心里自省,莫不是以前巴结的含蓄了点?
顾岭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是刚刚与自己对视的那个,原来是今年的状元,头低着只能看见被碎发俺了的侧脸,看不清神色,一身蓝衣,脊背挺的笔直,呵,此生夙愿?也不知道糊弄谁,顾岭看着她规规矩矩的模样,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满腔热血,也不知在这地方还能剩下几滴。在朝堂这么多年,来来去去这么多人,又有几个人一如当初,他自嘲的勾起嘴角,眼里一寸一寸的冷下去了。
皇上转头看向顾岭“顾卿意下如何?”皇上如此看重顾岭,蓝生有点后悔。
“臣有这个荣幸不甚欣喜,” 顾大人用一本正经的表情向我们表达着他的欣喜,站起来向皇上作了一揖,才转身看向蓝生,蓝生看着他不甚明了的眼神和态度,头皮都发麻了,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要知道顾大人名声在外,京城里的小娘子直捂着脸曰:顾大人六字真言——冷酷之无情之。“不敢不敢,能瞻仰顾大人的风采,小生真是三生有幸,死而无憾,顾大人请”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头低着,身体微微前倾,明显的讨好姿势。
顾岭看他这样觉得好笑,刚刚明明还一副镇定不怕事的样,现在却要做出这副样子,率先向前走去,经过蓝生身边压低声音道:“此生夙愿已了,死不足惜?”说完也不看她就走了,留下蓝生回不过神来,顾大人没有说话吧,没有要自己去死吧?
从顾岭答应的时候,所有人都有点惊着了,顾少傅今天难道心情超好?
蓝生看着前面顾岭的背影,一身紫色官袍,干净利落,宽肩窄腰,长身玉立,一路的树影灯影打在前面人的身上,隐隐绰绰,很清冷,望之俨然,雅人深致,似这世间万般颜色都入不了他的眼,看多了就有打冷战的感觉,没想到他竟然没有拒绝自己的这个提议,都传这顾太傅心思难以捉摸,如今看来果然是真的。
蓝生一直跟着顾岭往前走,心思早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直到顾岭停了下来,她才堪堪停下脚步,蓝生心里吁了口气,还好没撞上顾大人的金躯贵体。蓝生看到顾岭停下的地方,原来的一个方桌,上面摆满了文房四宝。
顾岭看着她这副呆愣走神的模样,蹙着眉,“蓝生?”
“哎?”。
顾岭也没理她,自顾走上前去,在方桌旁站定,拿起毛笔,低头便画了起来,蓝生才知道顾岭是准备作画了。
“蓝生?”声音朗朗难掩清冷疏离。
“哎,顾......顾大人?”蓝生看着顾岭蹙着眉站在一边。
蓝生看着顾大人的视线看向方桌,原来是已经作好画了,蓝生上前一步凑近了看方桌上的画,原来真的有人能担得起惊才绝艳这四个字,这是一幅水墨牡丹,明明是浓艳的牡丹花却被他画成水墨色,那画上大片大片浓黑的花瓣,墨色深深,浓淡相宜,从极浓到极淡,一簇一簇,恍若看到这世上最艳的牡丹,不管不顾只顾自己绽放,开到极艳时陡然归于空白,于是便开到人的心里去了,绵长流光。淡到了极致便艳到了极致。蓝生偏头看了顾岭一眼,顾岭站在她旁边,整个身子掩在暗中,身后是明亮的宫灯,他的脸逆着光,看不清,身影很淡,蓝生突然感觉顾岭就是这水墨画,明明是极淡的颜色,却让其他颜色都失了真。
顾岭感觉到了蓝生的目光,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桌上的画一眼,意思很明显,是要她不要浪费时间,蓝生撇了撇嘴,看着顾岭事不关己的垂了眼,灯影下他眉目疏朗的轮廓显得更模糊了。
蓝生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拿起笔准备题字,她握紧笔,稳了稳心神,刚刚和顾岭四目相对,顾大人黑眼珠里纯粹又清冷的眼神刺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深呼一口气,缓慢又认真的在那副画的旁边题了自己的字。顾岭抬头看了一眼正在题字的蓝生,只见她低头露出大片白皙的脖子,在蓝衣白领中显得分外秀丽,难道现在的少年郎都长得这般。。。这般好似女子?他蹙起眉低头抚起自己的衣袖来,好似有点厌色。
“顾大人,蓝生献丑了”蓝生直起身子放下笔,声音刚落就见顾大人转身离开的背影。
蓝生跟在顾岭身后摇头啧啧了两下,顾大人那不屑一顾的神情真是令人发指啊,不过传说中惊才绝艳的人都有点不讨人喜欢的地方不是?我们大方又美丽的夙愿兄准备勉强原谅我们的顾大人这傲娇到讨人厌的行为,这样想想蓝生又释然的高兴起来,跟在顾岭身后没有看到顾岭被宫灯摇曳的黑眼睛忽明忽暗。
有人一早便将那副画呈了上去。“两个状元郎文采出众,实乃我朝大幸啊”,皇上看了他们的画不吝夸奖,话说这皇帝除了平时找点事抽抽外还是很惜才很拎的清的。蓝生连忙谦虚礼让连带溜须拍马,一番话说得顾大人淡淡的转过脸去,脸上的表情又冰封住了,看的蓝生直想冒死进言,我的顾大人喂,春天到了,你知道吗?
在座的人看着蓝生都神色难辨,没想到这状元郎年纪轻轻,文采这么好,比之顾少傅不遑多让,这届榜首之名,实至名归,现在朝廷年年都是人才辈出,看来我们是老了啊,也不知道这蓝生会不会像顾少傅一样爬的那么高?到时候又是怎样一副光景?
【绿艳闲且静,红衣浅复深,花心愁欲断,春色岂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