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 第一回 月落归啼(3) ...
-
慕云飞回到府中,慕家上下一片欣喜,得知他将行李弄丢后,慕父将其呵斥了一顿,慕母反觉得儿子这一路上受了不少苦,心痛不已,处处维护着,慕父只可表示无奈。
在府中用完晚餐后,慕云飞終得回道自己屋内,望着那一尘不染的屋子,毫无变更的摆设,慕云飞心底仿若被触动了一般。
八年了,不觉之间已经过了八年了。想起自己离家之时,幼弟尚在襁媬之中,如今已长成了同自己离家之时一样大的年纪了。
其实自己从未有心于仕途,之所以离家求学,不过是希望家里少些纷争罢了。
想起大哥当年正与大嫂议亲,虽说自己尚且年幼,却无意间听见大嫂娘家人对于慕家日后产业的分配有着不少看法,既是如此,那又何不自己主动提出放弃呢?既成全了大哥的婚事,又保全了兄弟之情,何乐而不为呢?反正自己也无意于经商。只可怜了母亲日夜思念了……
想起母亲有些发白的发髻,慕云飞不觉有些心痛。
正思虑间,阿四却悄悄找了过来,原来是昨日救的那个人现下已经醒过来了。
慕云飞二话不说,快步向着刘靖宇所在的偏房行去。
进得偏房,却见刘靖宇正拿着剑,红着眼,指着一小丫头,那丫头似乎是阿四找来帮忙看着他的,听得他似乎在追问。
“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想要怎样?!说,快说!”
那小丫头早被早被吓坏了,哪里还答的上来?
慕云飞快步踏进屋内,刘靖宇听见有人进来,不由得一惊,忙将剑锋指向门口。
慕云飞却无视那宝剑之锋,双手一握,向刘靖宇鞠了鞠礼,道“这位兄台,请冷静一点儿。”
刘靖宇看来人似乎是一个书生,想起昏迷之际,似乎也隐隐约约见到了个白衣书生的影子,莫不是……
想到此处,戒心便放下了一半,将剑放了下来,却不松手,带着些许的疑虑问道“是……你救了我?”
阿四见他对自家少爷竟如此不逊,不由有些火大,正想训斥他一番,却被慕云飞阻止了。
慕云飞笑了笑,道“在下清早路过林中,无意间见兄台受了伤,昏倒在地,便将兄台带了回来。这里是小生家里,兄台大可放心。”
见得刘靖宇似乎还有些疑虑,便吩咐阿四同那丫头下去,道“兄台昏迷了一日,想必是饿了吧!阿四,小梅,你们先下去,为这位公子准备些酒菜来。”
二人听得慕云飞如此吩咐,纵使有些不放心,也只得先行下去了。
听得二人走远后,慕云飞忙让刘靖宇坐下,道“兄台伤势未好,切记不可轻易动气啊!”
刘靖宇见他支开了他人,竟对自己如此放心,便也放下了戒心,靠在床边做了下来,慕云飞则在他对面案几旁坐下。
“这里是……”
“这里是江陵郡,慕家,在下慕云飞”慕云飞听他问起,赶忙答道。
刘靖宇听他自报家门,当下拘礼,道“刘靖宇”,算是自报了家门。
果然姓刘吗,慕云飞心底嘀咕了一句,肯定了当时的想法。
“昨日在山林里,可是慕兄救了我?当不是只是见我昏迷,便将我带回那么简单吧?”刘靖宇问道。
慕云飞笑了笑道“既然刘兄问了,在下自当如实作答。”
当下便将昨晚情景告诉了刘靖宇。
原来,昨日入夜后,慕云飞便愈发的觉得寒冷,心底觉得不妥,便暗自加快了脚步,却不想未想不但没有逃过,反来到了冷月凝霜带着众杀手围攻刘靖宇的地方。
便暗自摒弃躲起观察起来,自知不是对手,又见刘靖宇情况危机,当下使了点儿小计,悄悄在四方装了些火把,又临时在不同方向安了弹弓,放上了些小石子和棋子什么的,用线连了起来,自己在一旁控制。
却恰巧见刘靖宇危机,便随手抓了一把树叶,将那些飞刀弹了开来。
这一下,便差点儿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当下便即时控制了之前设的那些小机关,让那女杀手分不清方向和来人,这才逃过了一劫。
刘靖宇听后,暗自思量,这方法实在算不上精妙,石青萦那妖女居然会投鼠忌器,看来这一路下来,她的损耗似乎也不少了,暂时当是没什么危险,不过……
刘靖宇望了望眼前这个书生打扮的富家公子,道出了心中疑虑“虽说慕兄是用了些计策才将那妖女引开,不过却能在那妖女跟前设下陷阱而不被发现,加上慕兄那一招‘摘叶飞花’,在下可是看得着着实实,没有足够深厚的内功是绝对办不到的。”
刘靖宇顿了顿又道“据我所知,江陵慕家,应是商家大户,与江湖扯不上半点儿关系,而慕兄你年纪轻轻,一看便是饱读圣贤书之人,实在是令人想不到居然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这个,嗯,其实……” 慕云飞摸了摸额头。
刘靖宇见状,道“如若慕兄有难言之隐,那便算了。”
“啊,不是”慕云飞听他似乎有些误会,赶忙道“实际上是这样的,十岁那年,我一个人到了京师读书……”
八年前,年仅十岁的慕云飞只身一人来到国子监读书。能在国子监读书的,几乎全是高官子弟,或是皇亲国戚,而他不过是个商贾的儿子,虽说富甲一方,世人却已‘士农工商’为依,有些看不起他,认为他这个国子监的名额不过是巴结求来的,加上慕云飞本身性子便较为软弱,又喜欢一些奇奇怪怪荒诞至极的事儿,同学们便时常嘲笑,欺负他,占些小便宜。
那是个夜半时分,同学,众人便将他骗到了荒郊野外,说是在这里可以看见仙人,不过是要考验其诚心,须在此地等到天亮。
于是,他便独自一人,在这荒郊野外等到天亮。
待黎明方破晓之际,慕云飞失望的正往回走,途径一处山崖底,却见有个人躺在那儿。
当时他是吓坏了的,望了望高嵩的崖壁,在想这人不会是从山顶上摔下来的吧,赶忙上前去看,却发现那人还没有死,便赶忙把他叫醒。
却不想那是个怪人,醒来后疯疯癫癫的硬是要教自己武功。
慕云飞从未想过武功为何物,见他孤苦一人,不忍心拒绝,也就答应了他,每天夜里都到崖边的小屋里找他,那人便开始教他武功,却又特地强调了,不可显入于人前,不可告知任何人,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使用。
慕云飞也就一一答应了,心道,或许他只是想找个人陪吧!心里怜他孤苦,反倒更是用心学武了。
“大叔教了我武功,却不肯让我叫他做师父,实际上待我却是极好的,有时我会想,即使是父母……也不过如此吧,在我的心底,早就把他当作了师父,当作了亲人”慕云飞道,掩不住心底的动容。
“直到两年前,大叔突然不辞而别,到最后,我也不知道大叔究竟姓甚名谁,来自何门何派。”慕云飞又道“他不愿说,我自也是不便问了,因他曾交代过的那几件事,我从未涉足于江湖,也从来没有人知道我会武功一事。”
“昨日……”慕云飞摸了摸头,道“应该算是万不得已了吧?”
刘靖宇未想慕云飞竟当真告知了他的经历,见他说的真诚,心底便有了些感动。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刘靖宇疑惑的看着他,问道“既然你师父不愿你告知他人。你就不害怕如若我是歹人该当如何?”
“这个……”慕云飞犹豫着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刘兄的时候,总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我相信,刘兄不会出卖我的。”
“是吗?”刘靖宇有些不敢相信,望了望他的眼睛,却见清明的没有一丝尘杂……
“慕兄可知我的来历?” 刘靖宇问道。
“那个……在下回来的时候,途径了一家茶楼,听到一些茶客说起天门山庄的事儿,便猜到了小小,刘兄又刚好姓刘”慕云飞不肯定的望了望他,问道“……不知在下猜的对不对。”
刘靖宇心下有些诧异,本以为是个心思单纯的人,对于事物而言却又如此心细。
“既是如此,那刘某便不便打扰了,大恩大德,刘某改日必报”刘靖宇说着便起身想要离去,方站起来,便觉伤口一疼。
慕云飞见状,便赶忙上前将他扶下。
“刘兄何出此言?”慕云飞赶忙道“你大可放心,慕府安全的很。”
“慕兄当知,刘某此番正被人追杀,慕兄大恩,刘某不知可不可以报成便算,怎可为了自身安危,陷恩人家于危难呢?万一那些杀手找来……”
“刘兄放心,慕家不过是商贾之家,那些杀手应是以为是个高手救了刘兄,当是想不到慕家的。况且这偏房平日从不会有人来,不会有人知道家里多了个人,除了阿四和小梅,他二人是从小服侍我长大的,绝对可信。”
“可是……”刘靖宇还有些犹豫。
“刘兄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吧!至少等把伤养好了再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既是救了,自当救到底了。否则刘兄便是看不起在下了。”
见慕云飞一再坚持,刘靖宇也不好再说,只得暂时住了下来,心底默念,但愿,那群杀手,不要那么快来……
夜深人静,刘靖宇手中握着一块令牌,令牌上的血迹尚未擦尽,凝望着,不由握的愈发紧了,渐渐变为了怒视。
“爹,娘,孩儿发誓,一定会为你们,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