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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回 月落归啼(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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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语有云“千里江陵一日还”,这江陵郡地处华夏大地中部,南临长江,北依汉水,西控巴蜀,南通湘粤,可谓四通八达,地域富庶。
而江陵慕家更是名声在外,慕家的生意遍布全国各处,粮油,绸缎,客栈,酒楼,均有涉及,其中以“天香楼”最为闻名,可谓江陵第一大户。
相传慕家祖上曾富可敌国,为了支持大汉国开国先祖高祖皇帝,散尽了家财。待大汉国建立,便功成身退,不要名利,只身回了江陵,继续做这家族生意,不问官场,未想反倒免去了一场大祸。
后来看见那些开国元勋下场,亦不得不感慨慕家先祖的远见之深。
慕家现任家主名为展鹏,膝下育有三子,名讳分别为云泽,云飞,云霆。
这长子自幼随着父亲学习经商知道,如今已略有小成,幼子尚还年幼,倒也不强求,只有这次子,却偏生不喜欢经商,只喜欢读书,在次子强求下,十岁那年便将其送入京师,在国子监中求了个名额读书,现今已有八载,便是到了归家的时候了。
因算准了日子次子今日便要回来,这慕夫人早早便在门前等候爱子归乡,却不知这爱子早在天还未亮之时,便已经悄悄从后门溜了进来。
“顾大夫,情况如何?”慕云飞些许着急的望着尚未苏醒的刘靖宇,向着正在诊脉的大夫问道。
“这位公子伤口并不致命,血也已经止住了,想来应该已是无碍。”顾大夫摸了摸脸上的胡须说道。
“那怎么到现在还未苏醒?”慕云飞疑惑道。
“想来是因为这位公子近日以来耗尽精力所致,歇息够了应当就醒了。”顾大夫回道,思虑半响,又道“不过他这伤口虽说不致命,却也着实不轻。不静养上个把月的时间,想来是好不了的。”
慕云飞怔怔的点了点头,道“多谢大夫”,说着从兜里取出个把碎银子,交到顾大夫手中。
顾大夫先是一怔,忙推了回去“不,不,二少爷,这太多了!”
慕云飞笑了笑道“应该的,还望今日之事,顾大夫不要告知他人。”
顾大夫一听,当下明了,也不好再推辞,便收了钱想要告辞离去。
慕云飞示意他家的小厮阿四将他送回。
阿四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二少爷先前说过今日便回,却不知如何竟从后门进来,清早看到着实吓了一跳。
更让他吓了一跳的却是二少爷的身后还背着一个人,这个人满身是血,还连带着二少爷的白色衣服上也沾满了血。
二少爷却不让他告诉老爷和夫人,只让他整理了一个偏厅,安置这名伤者,然后又让他急急忙忙上街上找来大夫,还得小心不让人知道。
却不知那人同二少爷是什么关系,听二少爷说,好像只是在林里遇见,看他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便将他救了回来。
想到这里,阿四摇了摇头,二少爷,果然还是心地太好,不知道什么人也都救了回来。
不觉中已回到方才那小屋,二少爷这才突然想起时辰,赶忙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走出去说是要从大门进来,让自己在这里守着这个伤者,还不忘强调不要告诉任何人。
阿四看着自家少爷走远了,这才安心打量起床上这人来。
却见那人虽经历了风尘仆仆,却也不难看出,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五官虽不如自家少爷长的好看,却也十分精致,若洗干净了,应当是个英俊之人。
只可惜了,不知得罪了什么人,竟落得如此田地
阿四叹了口气,却看见那人手上竟紧紧握着一把剑,昏迷着也不放开,不由好奇起来,走进半响观察起那把剑来……
慕云飞将刘靖宇安顿好后,方想起母亲先前说过要在门口等他,当即赶紧从后门出来。
望了望天空,暗道“糟了,都已经快要响午了,母亲她们该等的急了。”
便赶忙拐了个弯儿,想要从正门进去,又想了想好像方向不对,又绕道了城门进来的方向。
正路过街边,慕云飞突然想起昨日一时情急便把自己的书箧弄丢了,里边似乎还有些帮家里人带的小玩意儿,当即叹了口气。
“要不还是买点儿什么吧?还好之前将钱袋放在了身上。”却见手边便是一家古玩店,想起父亲喜欢古玩,便转身想要进去。
却在这是,有个低头小子“嘭” 地一声撞在他身上,却没将慕云飞撞倒,反是自己摔了个正着。
慕云飞低头望去,原来是个小乞丐儿,当即半蹲下来,边伸出手想要扶他,边关心的问道“小兄弟,你没事儿吧?”
那小乞丐儿似乎吓了一跳,呆呆的望了他半响,猛地回过神,跳了起来,拔腿就跑。
慕云飞望着那小乞丐儿的背影,不解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道“我有这么可怕吗?”
当下也不多想,便又转身向店里行去,无意见摸了下裤带,这一摸可不得了。
“糟了,我的钱袋,莫不是被刚刚那个小乞丐偷去了?”慕云飞嚷嚷自语道,便向着那小乞儿方才跑出去的方向追去。
待追到这条街道的尽头,却不见那小乞儿的身影,只想,算了,又没有多少钱,大不了回去被父亲训斥一顿罢了。
便转身又想要回去,却见一旁的小巷子里,不是那小乞儿还能是谁,只见他正于一莽撞大汉一起,手中拿着的,正是自己的钱袋。
当即便向那巷子里走去,叫了一声“小兄弟,请将我的钱袋还给我!”
那小乞儿没想到他追了上来,便拔腿要跑,转过身发现,这尽是一条死胡同。
小乞儿眼珠子打了个溜,转过身,面对着慕云飞跪下,哭了起来。
“大爷,你行行好啊,小的,小的真的不是存心的。”
那小乞儿边哭边擦着眼泪,看得慕云飞一怔一怔,不由起了丝怜悯,却摇了摇头,说“不管什么原因,那也不能偷盗啊!”
那小乞儿猛地抱着慕云飞的腿胳膊,继续哭到“小的也不想啊!小的老母亲得了重病,家里的钱财全被那赌鬼父亲输了个精光,下面还有七个弟妹,小的没钱给母亲医病,没钱养活弟弟妹妹,父亲还说了,若找不到钱帮他还了赌债,就将妹妹拿到青楼卖了去!小的,小的实在是没办法了,所以才……”
那小乞儿似乎怕他不信,又道“不信,不信你问这位大爷,他便是我父亲的债主!小的方才便是想要把父亲所欠的赌债还给了他,然后再上街乞讨些钱为母亲治病……”
慕云飞当下不忍,赶忙将他扶了起来,又望向那粗野大汉,问道“这小兄弟的父亲欠了你多少银子”
那大汉斜眼望了他一眼,暗自加了底气,道“不多不少,十两银子。”说着,摊开了手掌,摆出十指,摆出了一副十分得意的表情。
慕云飞一听不过十两银子,松了口气,道“不过十两而已,我帮他还了吧!不过我把行李都落在了丛林里,身上只有这些碎银子”说着便指了指那被偷走的钱袋。
想了想,便从腰上解下一块玉佩来,交到那大汉的手里,问道“这个,应该是够了吧?”
那大汉同小乞儿一起,怔怔的望着那块洁白无瑕的玉佩,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道“够够,太够了”
慕云飞笑了笑说“那就好,这样吧,这玉佩就给大兄弟你,帮小兄弟还了赌债,这些碎银子,小兄弟你收下吧!”
说着便拿起那钱袋,塞在了小乞儿手里,道“你便拿了去找个大夫帮你娘看看病,买些药吧!这碎钱不多,买药当是足够了。”
那乞儿望着手中的钱袋不由得呆住了,久久不能言语。
又听得慕云飞继续道“这偷钱的活计是万万不能在做了,好好的找份工作吧,养活老母和弟妹应是有余了,实在不行,便到天香楼中找赵掌柜吧,就说是慕二公子介绍来的。”
这天香楼便是慕家在江陵最大的产业,也是全江陵最大的酒楼。
慕云飞见那乞儿没有反应,拿出手帕想要递给那乞儿,让他擦一擦脸上的泪水,那乞儿不由一怔,往后退了一步。
慕云飞叹了口气,想起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便赶忙向这二人告辞,向家里赶去。
一时间,那巷子里只留下了小乞儿和大汉两个人。
那小乞儿似乎还没回过神来“老,老袁,我,我没有听错吧?”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等好事儿?自己偷钱被逮住,没被抓去官府就罢,居然还把身上所有钱财一股脑儿的塞给自己,还要给自己介绍工作?!这慕二公子,究竟该说是傻呢还是人太好?居然有些分不清了。
那名叫老袁的大汉猛地摇了摇头,说道“小圆,你不是说方才偷了个高手的钱,所以赶忙跑了吗?就是这个公子?这,哪像是高手啊,分明就像……”
老袁思考半响,似乎恍然大悟一般,右拳拍在左掌上,道“嗯,对,脑袋被驴踢了。”
小圆不屑的望了老袁一眼,嘴一撇,道“要我说,可不止被驴踢了,还被门夹了一下。”
不过也真奇怪,小圆心想,方才自己撞他那一下,普通人应是自己站不稳才对,怎生的我就给倒地了呢!本以为这书生当是个隐藏武功的高手,现在看来又好像不像,哪有高手那么好骗的呢。
“哈,管他呢”小圆兴高采烈的抛起手中钱袋,然后又准准落在手中“反正现在有钱了,走,老袁,咱喝酒吃肉去!”说罢,贼贼一笑。
“哈哈,那是自然,不过这玉佩”老袁看了看那少爷方才给的玉佩,不由发了呆。
却见小圆伸手一夺,将玉佩抢了下来“当然是我的喽,怎么,你还想独吞?!”
“我看,是你想独吞吧!”老袁不甘愿的摇了摇头。
小圆哼了一声,道“那又怎样?!你有意见?!”
老袁望着小圆咄咄逼人的眼神,不由向后退了一步,摇头“没,没有,老大,老大说了算!”
“哼,这还差不多”小圆瞪着眼珠子望着那块玉佩“看这成色,起码值个一百两银子。哈,这回,赚翻了!”
说罢,昂首挺胸大步向前去。
边走边想,方才那少爷说了,他把行李都落在了丛林里,没行李都出手这么大方,还不知道行李里有多少钱财呢。
想到此处,偷偷笑了笑,暗想且不告诉老袁,偷偷去取了这行李,行李里的东西可全是自己的了。
想着便心情逾越起来,走起路来都一蹦一跳的。
老袁在后头看着,想,看来不只那个少爷脑子被驴踢了,小圆也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