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歌颂之湘舞剑吟》月影如璃

14、第二回 湘歌泪雨（7） 恨，只会让

　　天，蒙蒙亮起，伴随着第一缕晨晕，照射入了山洞，在洞中化作一丝丝光辉，明亮，柔和，而又不失色彩。
　　洞中的红衣女子，摆弄着手中的玉佩，看不出一丝的神色，在这光辉之下，显得愈发神秘。
　　慕云飞走入洞中，见到她手中的玉佩，又见她迅速收起，不由得眼神一黯。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芜伶转过身来，望着眼前的少年，扫了扫四周，确认了他那些同伴不在，当下有些怒火，那些小鬼，居然敢跑，回神对上慕云飞云淡风轻般的眼神，不由面入凶光，伸出手来“东西呢？拿来！”
　　慕云飞望了她一眼，似乎眼神里透入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芜伶心底微微一怔，别开了他的眼神。
　　慕云飞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小生直入洞底，也没有见到前辈您所说的盒子”
　　没有盒子？难不成沐铭晟没有将日耀放入盒子里，直接放在外面，以他那种小心谨慎的风格，怎么可能。
　　她却不知，那日耀如果当真藏在一个狭小的盒子里，不出十日，便会失了光泽，为此，日耀还在幽都之时，虽尘封于密境之中，却一直放在案几之上。
　　“那你可见到了其他东西？”芜伶继续问道，她就不信，这几个少年既然有本事破了结界，就一定有本事拿到东西，莫不是他们见财起异，想将日耀私吞了去？
　　“前辈所说的，可是一颗璀璨夺目的夜明珠？”慕云飞微微笑了笑道。
　　“你果然知道，拿来！”芜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少年。
　　慕云飞蹙了蹙眉，道“那夜明珠，小生已将它放在安全的地方，只要小生的同伴平安离开，小生自会将夜明珠交出。”
　　“你居然敢同我谈条件”芜伶眯着眼望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小子，看不出来，胆色不错呀！你就不怕我恼羞成怒，直接杀了你？！”
　　慕云飞嘴角扯了扯，道“您既然能在此处等上十八年，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契机，又怎会在此时恼羞成怒？您不是杀不了我，不过是不会冒这个险罢了！”
　　“哦？”芜伶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少年“既然你已经什么都知道了，那你也应该知道，最终你不管是否能将日耀交出，你都必死无疑。我既然已经等了那么多年，又何差这几年？而且我怎么知道不是你那些同伴把日耀带走了？小子，你就这么心甘情愿的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慕云飞勉强的笑了笑，道“以我一条命，换三条命，这个买卖，值了！”
　　芜伶怔怔的望着他，沉寂片刻，突然伸出手来，掐着他的脖子“好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到要看看，你是否真的不怕死！”说着，手又紧了紧。
　　慕云飞未想她会突然出手，吓了一跳，挣扎了一会儿，卯足了劲儿道“我……我死了，你永远也别想得到日耀！”
　　“是吗？”芜伶冷笑道“不过，似乎有人不舍得你就这么死了！”
　　“什……”那个么字尚未出声，却觉得那掐着他脖子的手愈发紧了，渐渐喘不过气来，远远的听见，似乎有人喊了句“住手！”
　　是方小媛，也就只有她才会如此着急的大喊大叫了。心下有些气馁，明明让他们先走，怎么又回来了，却又不自觉的心底微暖。
　　“啧啧”芜伶冷笑道“果真是情深义重啊！这傻小子牺牲自己，让你们先跑，你们倒还回来送死！交出日耀，否则我立马杀了他！”
　　“你，你别乱来！”方小媛焦急的喊道“日耀又不在我们手上，我们拿什么给你”
　　见她那一副不相信的神情，刘靖宇上前一步，道“前辈，日耀确实不在我们手中，我们也不在他将日耀藏在于何处，你要杀了他，便永远也找不到日耀了。”
　　“你在恐吓我？！”芜伶动了动眉，道“即使日耀不在你们手上，真被这小子藏起来，那便说明还在这山里，只要杀了你们，我在慢慢去找，终归找的到的。何况，结界已被你们所破，这山里，便没有我芜伶到不了的地方！你们既已知道了我的秘密，竟还妄想着活着出去！”
　　“就从这小子开始，你们，全都得死”说罢，加中了手中力道，慕云飞呼吸愈发的困难，却依旧从他的眼中感到了一份黯然，一份伤怀，望得芜伶心底微微颤抖，反而又加重了一分力道。
　　方小媛叫着不要，便想要冲过来，却听刘靖宇突然高声道“你不可以杀他，他是你的亲生儿子。”
　　芜伶听言，似乎一惊，慌忙间松了手，慕云飞顺势掉在了地上，已被她掐的呼吸困难，忙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望着那张与沐铭晟极为相似的脸，芜伶不觉有些后怕，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少年，眉目之间却也与自己有三分相似，心底已信了三分，嘴上却不愿承认“你以为，随便瞎说，我就会信吗？”
　　言罢，再次伸出手来，向慕云飞抓去，慕云飞此次有所防备，一闪便躲了开来。芜伶侧身，又向他袭去。
　　只听到刘靖宇高呼“慕兄，你在犹豫什么？！” 当下神色黯然，从怀中掏出一枚小锦囊来，芜伶神情一怔，从慕云飞手中夺过锦囊，打开一看，却是一枚与自己方才所持的相同的玉佩，俨然就是一对。
　　芜伶神色霎时间变得又青又白，望着那枚玉佩嚷嚷着“怎么，怎么会……”只因她手上这枚玉佩是芜伶家族祖传的，家族覆灭之际，母亲亲自交予她手里，选自西域和田之玉，极为罕见，旁人却是伪造不得的。
　　而她在儿子出世之时，便亲手带在了儿子身上。本身慕云飞相貌便于沐铭晟极为相似，沐铭晟此生只有一子，那么，此人必是自己的儿子无意。
　　芜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抬起头来，紧紧望着慕云飞，默然片刻，用她那颤抖的声音唤着“羽儿，羽儿，你真的是我的羽儿？你……还没有死？”说着便伸出手来，想要抚摸他的面庞。
　　慕云飞又是一闪，闪了开来。芜伶面露惊色“怎么，你不愿意认我？！”神色之间多了三分凶狠。
　　此时，刘靖宇等三人已来到慕云飞身边，挡在他前面，想要护着他。
　　却听慕云飞缓缓道来“八年前，我无意间从大哥口中得知我不是爹娘的孩子，当时，既是震惊，又是害怕，便匆匆找了个借口，逃到了京城。那时，我就常想，我的父母，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要我？只是，我没有想到，竟然是我的母亲，亲手毒害了我，又逼死了我的父亲。你让我认？我怎么认？”
　　芜伶听言，到吸了一口凉气“你就这么恨我？”
　　慕云飞摇了摇头，道“恨，只会让人迷失了方向，我不恨。我来此，不过是想圆一圆心底的夙愿。从此，世上只有慕云飞，江陵慕家的二少爷……”
　　说完，慕云飞望着芜伶的眼神由黯然变得坚毅起来。
　　“好，好一个江陵慕家的二少爷”芜伶冷笑，伸出手做起法来，面目由苍白变得通红“既然与我无关，我为何要放过你的性命，你们，一起，去死吧！”
　　突然，四周狂风大作，乱石飞空，四人大骇，正欲运功抵挡，却见一身影闪过，与芜伶纠缠打斗起来。却是之前在水塘边遇见的那女子。
　　只见芜伶与洛玉二人相互施法，打得难舍难分。慌乱之中，洛玉对着四人说道“还不快走？！”
　　“可是……”慕云飞还想上前，又听洛玉焦急的道“我与她相互争斗那么多年，她奈我不何的，快走！”
　　刘靖宇忙拉住慕云飞欲向前的身体，拱手道“如此，多谢前辈了！”又对着三人说“快走！”言罢，三人便匆匆扯着慕云飞，向着山下奔去。
　　洞庭山上，风雨交加，如同平日一般，从未断绝……

　　洞庭湖上，却一反常态，异常的宁静，小船轻摇，船上的四人却是异常沉默。
　　慕云飞抱膝坐在船头，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方小媛悄悄走到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没事儿吧？”方才那一出又一出的，整的方小媛异常头疼，何况是眼前这个当事人呢？又想着方才那两个女子，怎生都是如此神出鬼没呢？
　　慕云飞轻轻摇了摇头“放心吧，我，本来也没报什么希望……”说完又笑了笑，方小媛看在眼里，只觉得这笑容里包含着无数悲伤，不由得对这个大少爷多了几分同情。
　　“刘兄……”慕云飞沉默半响，欲言又止的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刘靖宇翘了翘眉“猜的！”
　　石青萦不由翻了个白眼，说和没说没两样。
　　此刻，刘靖宇心中却一直回想着慕云飞方才那句话“恨，只会让人迷失了方向”。。。可是，不恨吗？那我苟且偷生的意义又在哪里？
　　方小媛眨巴着眼，想要问他如何猜的，又怕触及慕云飞伤心事儿，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日上高头，照射着微波粼粼的洞庭湖水，反射出点点星光，小船上，四人各怀心思，向着岸边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