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歌颂之湘舞剑吟》月影如璃

12、第二回 湘歌泪雨（5）

　　翌日，沐铭晟昏昏沉沉转醒过来，心下却不明白发生何事，只隐隐约约记得好像饮下芜伶那杯酒后，便是昏昏沉沉的，然后……
　　沐铭晟猛地睁开眼，好像不对，转了转眼珠，分明是在自己房里，又一阵晕风袭来，无奈举起手来想要扶一扶发昏的头脑，却无意间触摸到一阵柔软……
　　不禁吓了一跳，赶忙支起身子，向身边望去，却见一妙龄少女卧于身边，未着伴缕青丝，而这屋内，分明充满了旖｜旎之色。
　　那少女好似慢悠悠的转醒过来，回过了身，却见身边的男子正满目惊异的望着自己，不由红着脸唤了句师兄。
　　沐铭晟方回过神来，那少女哪是他人，分明就是自己的师妹，芜伶。
　　“你！”沐铭晟觉得不对，方未出声，却听芜伶娇羞的望着自己，那丹凤眼中如一湾深水，低婉的说“昨日，师兄不经意喝多了，所以……”
　　“什……”沐铭晟怒道“胡说……”
　　芜伶可怜兮兮的望着他“我怎生胡说，师兄昨日做了什么，难道自己不知么？”说着便留下泪……
　　沐铭晟目光呆滞，思绪混乱。喝醉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即使喝醉了，也不可能会酒后乱性。难道是她？沐铭晟望着身旁的女子，心道，因为撞破了她与北匈奴相互勾结？可是也不对呀？别说自己只是怀疑，没看清那人的样貌。即使看清了，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巫咸之位，若是女子，破了身之后便不可继承，如果她当真与北匈奴相勾结，怎生会自毁道路？
　　却见芜伶梨花带雨的面容，哪还有平日里的犀利和干练？难道当真误会她了？可是，又说不通啊？！

　　便在这一人惊愕，一人哭泣之间，却听见推门而入的声音。
　　“沐哥哥？”洛玉带着欢快的声音推门而入，却在进门的那一瞬之间凝固了笑容。
　　只见到自己心上人与自己最亲的姐姐衣裳不整的卧于床上
　　，而满屋充斥着旖旎的味道。
　　“你……你们”洛玉声音颤抖着，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最亲的二人“你们，做了什么？！”

　　“玉儿？”芜伶惊异的望着来人，似乎不解她怎会突然出现。
　　却见沐铭晟焦急的起了身，想要上前解释，洛玉又哪容她辩解，捂着嘴，转身冲了出去。
　　沐铭晟匆匆披上衣服，跟着她跑了出去。

　　沐铭晟急忙赶上洛玉，抓住她的手臂“玉儿，你听我说……”
　　洛玉回过身，用力一甩，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握的更紧了些。
　　“你还想说什么？”洛玉激动的道“你告诉我，刚才我看到的都不是事实，你同我姐姐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沐铭晟一时哑口无言，洛玉见他眼神缥缈，当即明白了，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沐铭晟，你混蛋！”言罢，也不想听他的解释，径直跑了开来。
　　沐铭晟一手抚着被甩了脸颊，望着远去的背影，只觉得胸口微痛……

　　屋内，芜伶望着走道上二人争执的身影，嘴角微微翘起……

　　夏日炎炎，乌国上下热闹非凡，张灯结彩，因今日便是乌国刚刚继任大巫咸沐铭晟结婚大典，而他娶的，正是曾经与他争夺巫咸最大的竞争对手芜伶。一时之间传为佳话，争相传颂。
　　乌国与大汉风俗不同，男女平等，乌国上下望着那高台之上最靓丽的两道风景，最珍贵的两个人，均是欣喜，只望着二人能将乌国带入前所未有的繁荣与昌盛。
　　是夜，热闹后的寂静，红烛摇晃着，本是一片温存，奈何，却寂静的有些骇人。
　　沐铭晟一袭红裳立于窗前，却不敢看床沿上那人，芜伶嫁衣袭身，虽亦是红色，却与平日不同，多了分娇羞，少了分飒爽，沐铭晟一脸尴尬，芜伶却看不出颜色。
　　半响，沐铭晟缓缓出声“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言罢，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你去哪儿？”芜伶焦急站立起来，望着他的背影。
　　沐铭晟半只脚已踏出房门，不得不停下脚步，只道“你如今还有孕在身，我……去书房……”头也未回，径直离去。
　　芜伶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手抓着裙摆，握紧，表情如同那皱了的裙摆一般。

　　夜半，书房
　　一身着玄衣的男子走了进来，烛光摇熠着看不清样貌，只听那男子对着沐铭晟恭敬的唤了声“大哥！”
　　“查的怎样”沐铭晟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书卷，问道。
　　沐铭啟道“郅支十日前已经回到北匈奴领地，正招兵买马，准备与南匈奴一战。”
　　“十日前……”沐铭晟把玩手上玉扳指，冷笑道“果真如此……”如果是十日前回到匈奴，算上脚程，便是那日从这里出发的了“没想到，郅支竟真把手伸到乌国上来了！”沐铭晟突然怒的拍了拍桌子。
　　“大哥，那……”沐铭啟若有所思的望了望那本该温馨的新房“她怎么办？”
　　“她，岂是那么容易捉到证据的？”沐铭晟蹙紧眉头“我之所以答应娶她，便是因为，与其将她放在外面，不如放在身边，也好监视她。更何况，我也想看看，她究竟想怎么样！”
　　“只是，洛玉她……”沐铭啟不觉皱了皱眉头，言语之间颇有些心痛。
　　“我本已答应洛玉将巫咸之位让与芜伶，本想着芜伶野心虽大，却也是真心为着乌国百姓，奈何，她如今竟与郅支勾结，光看郅支近年来的所做所为，我又怎可置身事外，至百姓于不顾。洛玉……我此身只能负了她。何况，那日……”沐铭晟想起与芜伶那日清晨，想起洛玉的愤怒，苦笑道“我想，她是不会原谅我了……”
　　沐铭晟思索半响，走到沐铭啟身边，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对洛玉如何，我向来都知道，如果把她交给你的话，我也放心了……”
　　沐铭啟轻轻挪动，移开他的手，道“她不会接受……何况那个女人，根本……”
　　“她对我下了情蛊……”沐铭晟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沐铭啟震惊道“她怎么敢！”情蛊，中着此身只能有她一人，若再心于旁人，必中蛊毒而死。
　　沐铭晟凄凄笑了笑“即使明知道我心里没有她，也要把我捆在她身边，我居然从未发现她的心思。也只有如此了，或许放下，才是最好的选择。何况，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是……”
　　沐铭晟拍了拍沐铭啟的肩头，降低他的怒火。
　　沐铭啟蹙眉不已，却也无可反驳，或许，为了乌国，又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呢？只是，想到洛玉的泪痕，只觉得心痛不已……

　　五凤三年春，芜伶产下一子，沐铭晟为其取名为子羽，羽乃鹰之翼也，一飞冲天之意，却也符合芜伶之心。而实际上，沐铭晟取名，只望此子能如空中飞鸟一般，自由翱翔。
　　同年，巫咸之弟沐铭啟大婚，娶的正式巫后之妹洛玉，哪知，正是此夜，幽都后堂燃起了明明大火，婚典无疾而终。

　　夜半，山头上，一片寂寥，一黑衣男子立于山巅，望着山下燃起的熊熊烈火，不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火是你放的？”芜伶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后。
　　“孤如果不兵行险遭，又怎能引出万分金贵的巫后娘娘”郅支转过身来，笑道“不知巫后可还记得咱们共富贵的誓言，如果不知，孤亦不介意告诉大巫咸，你我之间的事情。”
　　“大单于可是在威胁我？”芜伶踱步道“芜伶从未忘记当日誓言，大单于想要的东西，芜伶自会取来。不过需要些时日罢了！”
　　“那就好，孤还当是芜伶姑娘为情所困，弃巫咸之位，望了当日之约”郅支冷笑。
　　“当日若不是大单于被发现，芜伶也不会兵行险着，既然得不到巫咸之位，巫后之位亦可以帮单于做不少事情”芜伶冷淡回应。
　　郅支冷笑，明明是顺势利用了他，还可以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好，孤就等着巫后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