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歌颂之湘舞剑吟》月影如璃

11、第二回 湘歌泪雨（4）

　　经历了一番惊险刺激的小折腾之后，四人终于到达了这最后的洞口，见那洞中隐隐发着些光亮，不约而同的都向着那洞口游去。
　　四人上岸后，便向洞中走去，又走过了一条长长的甬道，便来到了洞底宽敞处。
　　却见那宽敞洞中放着个案几，而那案几上放着颗闪耀的夜明珠，想必那隐隐的光亮便是从这夜明珠而来。
　　原来这洞底如此深，一层又一层，如果哪里没处理好，或许他们早就丧命了，慕云飞心下恍然，怪不得那红衣女子要求他们前来。
　　不由得想起那红衣女子和之前那女子见到自己时的态度，由不得有些心思缥缈，是偶然吗？但愿……不由蹙紧眉头。
　　却由不得他思虑太久，刘靖宇便将四人叫了过来，指着一面墙，让大家看去。
　　慕云飞抬起头来，望见那石墙上刻着寥寥几个大字“五凤四年三月，沐铭晟绝笔于此”
　　“这个沐铭晟，莫不就是方才那两个女子口中所称的沐郎？”方小媛猜测道。
　　慕云飞眉头更加紧蹙，沐铭晟？这个名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五凤四年，不就是自己出声的第二年？慕云飞心底更加疑惑。
　　而顺着那刻字往下看去，不远处的墙沿，赫赫然有一具白骨半躺于此，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待尽，不由得心底有些慎得慌，到吸了一口气。
　　另外那三人见到那白骨似乎没有什么感觉，方小媛眼尖，看到那白骨边上落着一卷竹简，竹简上沾满了灰尘，便提了提胆子，向前拾起那竹简。
　　方小媛打开那竹简，吹去面上的尘埃，略微看了看，道“这好像是一封信，‘吾儿子羽见上’……”
　　慕云飞听见“子羽”二字，心底不由大惊，向前夺过那竹简，却把方小媛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见他那么激动过……
　　一旁，刘靖宇见到他的反应，却陷入的沉思，子羽，应该是慕云飞的字，又想起方才那两名女子的反应，除非……可是，他明明就是江陵慕家的二公子，自己后来也查过他的来历，确实没可以。但是，又怎么会这么巧？
　　方小媛疑惑的望着慕云飞，见他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苍白，好奇的问道“怎么了？这上面写了什么？”
　　慕云飞微微抬起头来，望了望方小媛的眼睛，轻轻说道“……没什么，好像，是一个故事……”
　　不错，是故事，眼前这副白骨生前的故事……

　　五凤元年，西南，乌国，幽都大殿内……
　　一对青年男女正跪于大殿之下，那男子身着淡青色羽服，眉宇之间带着淡淡书香气息，却不失典雅风度。那女子身着红绸，算不上倾城绝色，也算姿色不凡，而在她的眉宇之间却多了份令人折服的傲气。
　　大殿之上，却是气宇轩昂的白发老者，那老者出声道“铭晟，芜伶，可知本座今日唤你二人前来所谓何事？”
　　沐铭晟鞠了鞠身子，道“还望大巫咸示下”
　　“本座年岁已老，不久便将从这巫咸之位上退下”大巫咸起身缓缓道“本座唤你二人前来，也就是说，这巫咸之位，必在你二人之中出。至于花落谁家，还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二人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和欣喜，又急忙回过神来，当下道谢，退了出去。

　　出了大殿，芜伶望着沐铭晟，问道“师兄，关于大巫咸今日的提议，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沐铭晟淡淡道“无论做不做巫咸都好，重要的是做好自己的本分罢了！”
　　芜伶皱了皱眉，表示不满，沐铭晟却仿若不见，他自知这师妹心高气傲，而于他而言，巫咸之位，却是可有可无的，只要她心系乌国百姓，众使将巫咸之位让于她又有何妨？

　　“姐，姐！”一少女突然从边上跃了出来，跑到了芜伶面前。
　　芜伶皱了皱眉头“乱蹦乱跳像什么样子！”
　　那少女吐了吐舌头，抓着芜伶的手臂撒娇道“这里又没有外人，是吧，沐哥哥！”说着朝沐铭晟眨了眨眼睛。
　　沐铭晟忍不住笑了起来。
　　“胡闹！”芜伶呵斥道，又对着沐铭晟道“师兄你别介意，这丫头从小被宠坏了，愈发没大没小了！”说着点了点那少女的额头。
　　那少女嘟着嘴，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才没有……”又被芜伶瞪了一眼，便不敢出声。
　　“哈哈”沐铭晟笑着道“洛玉妹妹果然愈发可爱了！”
　　“师兄！”芜伶心生不满道，又对着洛玉说“说吧，风风火火跑出来，有什么事儿！”
　　“姐”洛玉神神秘秘说道“我听说大巫咸一早便把你们叫过去了，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嘛！是不是关于大巫咸继任的问题……”
　　芜伶听言，赶忙捂住她的嘴，道“胡闹，这是你小孩子家该管的吗？”
　　洛玉嘟着嘴道“我不小了，我都十五了……”
　　芜伶皱着眉，道“不跟你胡说，赶紧回去！”
　　说着便拖着她往回走去。
　　沐铭晟望着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听见洛玉叫唤着“姐，你不要生气，会长皱纹的！”不由笑了起来。
　　见二人已经无影，轻轻摊开了手，手心之中握有一小块布条，却是方才洛玉被拖走之际，悄悄塞进他手里的。
　　打开布条，见上面写着“今日酉时，百里坡见”不由皱了皱眉头，这丫头，搞什么呢？

　　酉时，沐铭晟依约来到百里坡，却还没见洛玉身影。
　　突然，一双手覆在了他的眼上，小小的，软软的。又听得一柔软的女声嬉笑着道“猜猜我是谁？”
　　沐铭晟轻轻握住那双手，莞尔“玉儿，你又顽皮了！”
　　洛玉嘟着嘴，松开手，道“不好玩，每次都一下就猜到了！”
　　沐铭晟点了点她的鼻子，笑道“你每次也就这一招！何况，除了你，还有谁那么大胆呢？”
　　“沐哥哥！”洛玉嘟着嘴，抱住沐铭晟的手臂，撒起娇来。
　　“说吧，特地把我叫出来，什么事儿呢！”沐铭晟忍着没笑出声来。
　　“你跟我说实话”洛玉眨巴着眼道“今天大巫咸叫你和姐姐过去，是不是要确定下一任巫咸的人选了？”
　　沐铭晟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也就是说，会从你和姐姐之中选一个人喽！”洛玉求证道，见沐铭晟点了点头，小手主动握上沐铭晟的大手，头轻轻倚在沐铭晟肩头“沐哥哥，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儿？”
　　“你想让我把巫咸之位让给你姐姐？”沐铭晟猜测道。
　　洛玉抬起头来，望着沐铭晟，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姐姐一心便扑在了巫咸上，或许她是有些野心，可是她也挺不容易的！”
　　“而且”洛玉顿了顿，继续说道“是姐姐一手把我带大的，如果没有姐姐，我也许早就死了……”
　　望着她水汪汪的眼睛，沐铭晟当下不忍，顺势将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说道“放心吧，我本来就对巫咸之位没什么兴趣，只要你姐姐做的好，让给她又有何妨？”
　　“何况”沐铭晟低笑，向她耳边又靠近了点儿，小声道“你姐姐一高兴，说不定就同意把你许配给我了”
　　洛玉听言，脸一红，故意推开他，嗔道“谁要嫁给你了！”
　　“哦，你不嫁我，还能嫁给谁？”沐铭晟轻轻笑道。
　　洛玉不理他，转身就想跑开去，沐铭晟赶忙上前两步，拉住她的手臂，回过身，将她紧紧拴在怀中，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洛玉脸通红通红的，却不反抗，轻轻的倚在他怀中。
　　如此良辰美景，少年少女，果是一道好不迷人的风景。
　　远处，一抹红色身影遥望着那相互依偎着两人，握紧了双手。

　　五凤二年，乌国，一毫不起眼的酒楼上，一间小包间里。
　　芜伶正与一男子正坐于此喝酒，只见那男子斗篷着身，看不清样貌，显得颇为神秘。而芜伶也是一反常态，未穿她那身红裳，只是低调的穿了见浅色轻衣。
　　“不日便是巫咸继任大典”那男子出了声，声音异常的低沉“不知芜伶姑娘准备的如何？”
　　“放心吧，这巫咸之位我志在必得！”芜伶低笑。
　　“哦，那就先在此恭贺姑娘成为乌国至尊了”那男子冷笑道“到时，可别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芜伶冷笑“那是自然，芜伶亦先在此恭贺大单于顺利统一匈奴，入主华夏！有用到芜伶的地方，芜伶自当义不容辞！”
　　“好”那大单于大笑，拍了拍桌子“芜伶姑娘果然爽快！到时还需姑娘同巫族的鼎力相助！”
　　芜伶得意的笑了笑“只要我顺利登上巫咸之位，一切都好商量。我要的，不过是大单于一句承诺罢了！”
　　“哦？尽管说来听听！”大单于好奇问道。
　　芜伶举起酒杯笑道“苟富贵勿相忘罢了！”
　　“哈哈！”那单于大笑“那是自然！”
　　说罢，二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二人正对饮间，似乎听见了些匆匆脚步声。
　　大单于冷笑“芜伶姑娘看来有些不速之客！”
　　芜伶脸色变得煞白，出了冷汗“不好，是我师兄！大单于，劳您先走一步！”

　　“什么人？！”沐铭晟方踏进厢房，却见一人影从窗外闪过。
　　“哪有什么人啊！”芜伶赔笑道“我不过是觉得有些闷烦，独自小酌一杯，师兄可是多心了？”
　　“独自？！”沐铭晟蹙眉，警惕的望着桌上两个酒杯“既然是独自喝酒，为何要两个杯子？！”
　　芜伶有些心虚，强做镇定道“方才在远处望见师兄前来，才让小二哥加了一杯，方能与师兄共饮”
　　“真的？”沐铭晟显然不信，踱步道“为兄方才听闻北匈奴郅支单于在此出现，师妹可曾见过？”
　　芜伶见他如此明显试探，莞尔道“小妹确实未见，怎么，师兄不信我？”
　　沐铭晟见她依旧镇定自若，叹了口气，道“现下匈奴内部早已乱做一锅粥，郅支单于又是个行事心狠手辣的，师妹切莫糊涂啊！”
　　芜伶故作生气，道“师兄这是何意？难道说芜伶与那郅支单于相互勾结？！原来小妹在师兄眼中竟如此不堪！小妹就算在糊涂，也不至于至乌国与水深火热之中！师兄如此污蔑，岂是说小妹没有资格坐那巫咸之位？只有师兄你才配？！”
　　沐铭晟见她越说越过，赶忙赔礼道歉，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芜伶见她服软，方平静下来，为沐铭晟倒了杯酒。
　　沐铭晟正犹豫间，芜伶故作委屈，道“师兄果然还是不信小妹！”
　　沐铭晟无奈，只得将那酒一饮而尽。
　　芜伶见状，在不经意间，嘴角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