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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三章 迷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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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顾萧安咬着牙，也不知道是冷静过头了还是怎么着，他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是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按着景浩的胸口。
景浩脸色苍白如纸，一点血色也无。
“耗子，景环宇，景浩，你给小爷我醒过来！”顾萧安一声声叫着景浩的名字，“你要是敢在这儿死了，爷我追到地府里也要揍你一顿！”
景浩的身体随着顾萧安的手势一起一伏，但是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醒过来！”顾萧安咬牙切齿，“你要是死了，我上哪再找一只耗子去？赶紧给我醒过来！要不然，我就去拆了你的老鼠窝，吃光你的存粮，把你当宝贝的那些书全都烧了！”
“咳咳。”景浩头一偏，一口水呛了出来。
“耗子！“顾萧安惊喜莫名地大喊。
“咳咳……梦里都听见你在唠唠叨叨……咳咳……”景浩边不停地咳嗽，边露出一丝笑容，“敢烧我的书，不想混了是不是？”
顾萧安怔怔地看着景浩的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看了半晌，突然跌坐在一旁，眼泪忽然流了出来。
刚才，就那么一个瞬间，他感觉自己再也抓不住景浩的生命了。
以往两人搭伴出生入死的时候不是没有，但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似乎自己一不努力，景浩就永远回不来了，那种惊心的恐惧，远胜死亡。顾萧安好像第一次深入骨髓地感觉到，如果景浩出现什么不测，他还能不能一个人走下去。
“萧安？”景浩也愣住了，记忆中，他好像第一次看见顾萧安流泪。话音未落，他便一声惊呼，整个人已经被顾萧安捞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萧安……”景浩有些不安，脸上隐隐有些……红。
“别动！让我抱会儿！”顾萧安胡乱抹了一把脸，英气逼人的容貌微显狼狈，他闷声吼：“环宇，你若出事，你让顾萧安怎么办……”
景浩心里狠狠一震。
若是没有顾萧安，自己恐怕早就葬身潭底了吧。虽然没有意识，但景浩也能想象得到，这个人是怎样拼了命地来救自己。
也许在这战火喧天的乱世中，他们有彼此，才能有信心活下去。
良久，顾萧安才放开景浩，自己也有些不自在地站起身：“婆婆妈妈的，赶紧走吧，离开这鬼地……”可是那个“方”字没说出来，他就硬生生地愣在了那里。
“怎么了？”景浩调匀了呼吸，慢慢站起来。
顾萧安嘴角有些抽搐。
景浩向四周一看，也无奈了。
这根本不是他们落水的地方，当时顾萧安只顾救景浩，根本没空去细看，他们是从一条暗河里爬上来的，什么水潭瀑布，全都不见了踪影。
“怎么可能啊？”顾萧安喃喃。他分明记得自己是从水潭跳下去的，直直向水底去追景浩，然后……然后就冲着头顶的水面上去了啊，当然应该还是那水潭，怎么……
景浩淡淡地说：“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水潭下不是一个垂直向下的漩涡，而是一股暗流，当时你只顾同那样的力道较劲，并没有注意方向。”
顾萧安苦着脸：“耗子你不要这么镇定啊，这不是关键啊，关键是我们的背包还在水潭边啊，没了那些保命的东西，别的不说，饿也能把我们饿死啊。”
景浩倒是没有多惊慌，他问顾萧安：“你身上还有什么？”
顾萧安摸了摸身上说：“只有腿上带的一把军刀和一把军刺，还有腰间的飞刀和匕首。”
“够了。”景浩安慰他，“我身上也有这些东西。”
“废话啊。”顾萧安瞪大了眼，摇晃景浩，“吃的呢？蜡烛呢？药呢？”
景浩被他晃得发晕，退后一步，伸手入怀，扯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密封袋子。
顾萧安张大了嘴巴：“这是什么？”
景浩有些促狭地笑了：“里面有蜡烛，应急药物，还有干粮——省着点吃，够我们撑两天。”
顾萧安下巴差点脱臼，愣了半晌他才更加用力地摇晃起景浩来：“耗子，你是个天才！绝对的天才啊！哈哈哈哈，小爷和你一起混算是捞着了啊——”
景浩刚恢复过来的身体差点又被他摇晕过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东西？”顾萧安好奇。
景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和你出门当然要有危机意识，没有我在后面应急，你顾大公子能安安分分地到现在？”
顾萧安不服气：“那也可以先告诉我啊。”
景浩更没好气：“告诉了你这些东西还保得住么？尤其那些干粮！”
顾萧安摸摸鼻子，鉴于这种教训实在太多他也不敢反驳什么。
景浩懒得答理他，把袋子丢给他以后就开始看周围的情况。
情况其实很简单，他们依旧身在巫王墓中，但又不是完全封闭的环境，头顶上数道天光射下来，但是距离太远，只如同盈盈的星光，不过也勉强能供他们看见。他们等于是在一条路边上，石路向左右延伸，每一边都看不到尽头。景浩拿出一枚小小的精致罗盘辨别方向，却发现指针滴溜溜地旋转着，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
“是磁场么？”景浩若有所思，转头问顾萧安，“你觉得我们应该向哪边走？”
“呃。”顾萧安抓抓头发，脱口而出，“左边。”
“为什么？”
顾萧安干咳了两声，有几分尴尬地说：“直觉。”
本来以为景浩会斥责自己胡闹，结果他却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很好，走左边。”
顾萧安惊得三魂没了两魂半：“耗子，我瞎说的啊。”
景浩一笑，笑容在淡淡的光亮下竟有几分翩然的味道，他说：“你的运气总是像你的身手一样可靠的。若你不是瞎说，我定是不敢轻易相信的。”
顾萧安一晕，这耗子是夸自己还是损自己啊？虽然自己从小到大上学逃课但考试优秀是不错，小时候从十米高的树上摔下来也安然无恙是不错，误闯战场流弹都没擦伤自己分毫是不错，从来没刻意挣过钱但从来不缺钱花是不错，但是这是什么时候？这是在赌命啊！顾萧安想着，浑身一激灵，不由自主地又向路的两边看去，看了一会儿，他脑子里突然闪出什么，慌忙叫过景浩：“耗子，若我们向左边走，恐怕要走回原路了。”
景浩奇怪地看他一眼：“那向右边？”
顾萧安立马摇头：“不可以，右边有流沙陷阱！”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顾萧安甩甩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就刚才那一瞬，他脑子里竟出现了一副图画，竟好像是这墓道的完整图样，好像自己真的就对这墓道熟悉得很，自从进了这里，不连续的画面一次次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顾萧安无奈，自己，或者说那个战场上身披重甲的男子，究竟与这巫王什么关系？
景浩看着顾萧安英挺的眉毛纠结在一起，不由得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淡淡说：“那就走左边吧。我们工具不足，若遇上流沙陷阱就是死路，不如碰一碰运气，若是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说不定还能拿回背包。”说完，他带头走向左边。
一只手拽住了他胳膊。
景浩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萧安，你在担心什么？”
顾萧安一时哑然，担心什么？担心自己的前世或者是老祖宗什么的与景浩有莫大的仇恨？还是担心自己是景浩仇人的转世，现今要与景浩重续那一世的刀戈相见？顾萧安微微苦笑，自己从来是最不信这些的，现在却为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心神不宁。怔了半天，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嘟囔了一句：“咱俩也算是惹上了大麻烦，和这儿的主人还不知道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你心倒宽。”
景浩闻言微笑：“即便有转世，我们和那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还有什么关系么？顾大公子，您放心好了，景某人是绝对不会以你为敌的。”
顾萧安听到景浩调侃的语气，脑袋里某根绷紧的弦蓦地一松，他小声嘀咕：“死耗子，就你精。”说着走到景浩前面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