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成劫（前世今生）》月白苍歌

18、第二章 命悬一线

　　话说回来，他们到底看见了什么呢？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两条岔路而已，一左一右。
　　两条岔路修葺地一模一样，连门口的石兽雕刻的花纹也一模一样，最妙的是每个路口前都竖了一块碑，上面均刻了一行字

　　立入者死

　　顾萧安看了直翻白眼儿：“还立入者死，难道我们要爬着过去？”

　　景浩没做声，只是来到左边的洞口，捡起一块石头贴着地面滚了进去。

　　什么都没发生。

　　景浩又拿了块石头，举起手顺着半空扔了进去，顿时“嗖嗖”的声音自里面传来，分明是飞箭之类的暗器！顾萧安大惊，身体先于思维行动，上前一步把景浩拉了回来。只是那些暗器似乎经过了严密的计算，只飞到洞口便似力竭般落了地。

　　景浩还是一言不发，来到另一个洞口，同样的动作，照样是在半空扔石头的时候有暗器出现。景浩沉默半晌，回头淡淡地看了顾萧安一样，顾萧安脸黑了一般，正嘴角抽搐着。

　　景浩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这究竟是谁的老祖宗啊？”

　　顾萧安彻底无力。

　　人只有达到某种高度才会引发暗器，也就是说，他们果真要爬着过去。

　　“好啦好啦，别笑啦！”顾萧安没好气地拉正笑的弯下腰的景浩一把，“现在的关键问题是，我们走哪条路啊？”

　　景浩好不容易忍住笑，扯扯顾萧安示意他听右侧的洞口：“什么声音？”

　　顾萧安凝神听了一会儿，肯定地说：“水声。确切地说，是瀑布。”

　　水声？还瀑布？这里应该有这东西么？

　　顾萧安又听了听左边，什么动静都没有，顾萧安瞬间决定走右边，他起码知道右边有什么东西。
　　景浩也是这么想的，当然他想的并没有顾萧安这么直接。有水流的地方往往有源头，有源头的地方往往有活路，即使是墓，是给死人居住的地方，也是一个活的环境，而不是一个“死结“。

　　两个人准备走右边的路了，怎么过？说好听点叫匍匐前进，实际上就是爬过去。

　　“要是万一前面的地面再有陷阱怎么办？”景浩皱了皱眉。

　　“不会。”顾萧安脱口而出，“就是个让我们爬过去的地儿，就是捉弄人的地儿。”

　　景浩掀起眼皮看他。

　　顾萧安无奈：“直觉。”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顾萧安还是拿出了军刺，一手撑地面，一手拿军刺探着前面的路，好在这条路不算太逼仄，否则容易让人承受不住压力崩溃掉。

　　爬了一半的时候，景浩突然觉得脖子上一凉。他一惊，伸手便抓：“什么东西？”

　　“别动！”顾萧安低喝，倒是没有紧张，“是蛇。”

　　景浩无语，小心抬头望去，看到洞顶上似乎是有些东西在缓缓移动。

　　“刚爬进来的时候就有了，我试过了，你只要不攻击，它们也不会攻击。”顾萧安小心地以最轻柔的力道把景浩脖子上的蛇拨开，“别管它们，让它们自己爬走。”

　　说是这样说，可景浩还是感觉到一阵滑腻腻的寒意，但好在这条路并不长，他们很快便看到了尽头，水声也越来越大。

　　等到两人终于钻出了通道，灰头土脸地站起来，对视一眼都不免有些尴尬，这也太狼狈了。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接着洞口的亮光，几条蛇露出了真面目，它们昂起头，芯子吐进吐出，汁液从舌上滴落，落在岩石上，坚硬的石头顿时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这些蛇……绝对不是不攻击人的蛇！只是它们一路上真的没有伤害顾萧安景浩两人，而且此刻头颅仿佛在微微点着，好像在对二人致意……

　　两个因为见到水而过度兴奋的人自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景象，他们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瀑布。

　　确切地说，这不太像个瀑布，因为它很窄，几乎只有一本书那样宽，但它却像瀑布一样从山顶垂下来，甚至比山顶还要夸张，因为根本看不到它的尽头。就像有一抹银光飞流直下，熠熠生辉。流下的水注入一个深潭，水面清澈如镜——事实上，这面水潭就是一把古色菱花镜的样子，水潭边缘用青铜铸成，雕刻成繁复美丽的花纹。

　　“此景只得天上有……”景浩喃喃。

　　他好像被那片闪亮的银色晃晕了，踉跄了一下，而在他身边的顾萧安竟然没有扶住他，显然，他整个人也在发怔。

　　景浩慢慢走过去，坐在水潭边，伸手细细抚摸细致的花纹。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只是好像……就是应该这样做……

　　顾萧安也走了过来，他俯身向谭中看去。

　　顾萧安猛然后退半步！

　　“萧安？”景浩疑惑，他也跟着看过去。

　　水面没有倒映出两人的影子……这样诡异的场景在这样不正常的场景里偏偏变成了正常。

　　景浩看到自己面前的水中出现了一个倾城的女子，一路走来，他对这个女子的样子已经很熟悉了，绝丽的容颜，眉宇间智慧的光芒，一抹飘渺如烟的寂寞，模糊了灿烂年华。如果抹去景浩那稍显俊朗的男子气，他们真的没有区别。景浩怔怔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水面的女子，而水中的女子竟然也微笑着伸出手，似乎要握住景浩的手。

　　景浩有些迷茫了。这个和自己长的极像的女子，究竟是谁呢？

　　而顾萧安那边的景象比景浩还要诡异。顾萧安分明看到了真正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只是身穿一身青色布衣，而且表情异常酷冷。这感觉就像自己在照镜子，自己微笑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挥了挥手……

　　又是他，那个在幻景中逼迫那绝世女子自刎的人，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男子！

　　顾萧安脑子里一片混乱，他不相信转世，但是为什么要一遍一遍地提醒他这个人的存在！顾萧安心中突然烦躁，他觉得这面水中镜异常可恶，毫不留情地暴露出他最想回避的事情。

　　而正在这时，顾萧安听到身边的景浩一声惊叫，匆忙回过头去，就看到景浩失去了踪影。

　　“耗子！！”顾萧安的心脏再一次紧缩，他霍然站起来，再也无心顾及水中的映像。

　　景浩去哪里了？就是他正在伸手想触碰水中倒影时，仿佛有一只手猛然攀上他的手腕，大力把他拉了下去！

　　好在顾萧安也立刻想到了这一点，水面波纹还为散去，他马上反应过来景浩去了那里，更加着急，就那耗子的水性，到这神鬼莫测的水中不是找死么？来不及多想，他把背包甩在一旁，一头扎了下去。

　　水冰冷刺骨，清澈通透，还有几尊铜像被铁链固定在石壁上。顾萧安适应了不久就睁开了眼睛，他看到景浩正被一股力量拉扯着向水底沉去。顾萧安迅速下潜，试图抓住景浩，但他刚刚一下潜，一股巨大的吸力席卷而来，顾萧安大惊，反应迅速地从腿间的袋子里摸出军刀，准备向岩壁扎去，但他一瞥，自己和景浩还有一段距离，而景浩马上就被拉进深渊里了。顾萧安立刻收起了军刀，任自己迅速向景浩的方向沉去，同时自己加力，希望可以尽快抓住景浩。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速度还是不够，眼见着景浩同自己依旧保持着一段距离，顾萧安越发着急起来。

　　正在这关键时刻，一尊铜像的铁链突然断裂。沉重的铜像以飞快的速度沉入水底。顾萧安大喜，在铜像经过他身边时一把抓住那半截断裂的锁链。巨大的拉力让他的胳膊一阵生疼，锈迹斑斑的铁链狠狠划过他的摩擦着他的手，虎口似乎撕裂了，流出来的血在水中飞速消融不见。他咬牙坚持着，紧紧攥住铁链，开玩笑，这可系着他和耗子两条小命呢！

　　老天保佑铁链没有再断裂，在铜像的帮助下，顾萧安终于追上了景浩，其实一切都发生在短短数秒，但每一秒的错误都有可能让两人葬身水底。

　　顾萧安抓住景浩的手腕，即使在水底，顾萧安仍在感觉到景浩极低的体温，他紧闭着双眼，已经失去了意识，单薄的身影随着急流无力地飘荡，眼角的红色似乎也在慢慢暗淡。顾萧安一阵心惊，景浩本来身体就不是很好，身体体温尤其低，有几次甚至因为过低的体温陷入沉睡般的昏迷，现在在这样冰冷的水中，他定是撑不住了。

　　来不及多想，顾萧安把军刀狠狠扎进岩壁的缝里，止住两人下坠的势头。幸而这军刀够结实，也幸而顾萧安的臂力不是一般的好，竟然能在这旋涡中硬生生地停了下来。但顾萧安清醒地认识到，他们根本撑不了多久，自下水以来已经将近一分钟了，而自己的极限闭气时间是一分半，更不要说景浩了！顾萧安现在只能勉强稳住势头，任他武功再好，也不好能在这种情况下拉着景浩浮上去。再这么耗着，不出片刻，要么顾萧安的胳膊断掉，要么两人窒息而死。

　　顾萧安感觉到胸口的浊气越来越多，他低头看景浩，景浩的嘴里吐出串串水泡，他心里一紧，景浩已经撑不住了！他握紧了景浩的手腕，不甘地抬头望似乎遥不可及的水面，难道真要死在这潭底了吗？

　　正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刻，奇怪的事又发生了，那股巨大的吸力突然消失了。

　　顾萧安还来不及惊讶，水的浮力带着生还的希望拖起他们的身体，他拽着景浩拼尽最后的力气向水面游去，漫长的几十秒钟过去，顾萧安把景浩托出水面，自己也爬上去。没有差点窒息而死的经历，就不知道能大口呼吸是多么幸福的事，顾萧安激烈地喘着气，等体力稍微恢复了一点，他就用力拉着景浩上了岸。来不及稍微定一下神，顾萧安让景浩平躺下，就开始拼命按压他的胸口。

　　因为景浩已经没有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