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行》JoJo985

20、第 20 章 我让小二请

　　我让小二请了大夫煎了药，然后盖着厚厚的被子发了一夜的汗，第二日早起泡了个热水澡，又是神清气爽了。
　　此地距澧中很近，我清早出发，快马加鞭，到达燕府时，正是日中。
　　只是我准备好言辞时，进府见到的，不是父亲，而是二哥。
　　二哥见到我一点也不吃惊，反倒是我被他吓了一跳。
　　“爹呢？”我问。
　　“他前两日出去了。”
　　“没有说去哪儿？”
　　“没有。”
　　我难得沉默下来。
　　他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晚上再说。”
　　他说完就要走，我却叫住了他。
　　我问道：“二哥，你怎的在府？”
　　“难道我不能回来吗？”他道。
　　我摇摇头：“你知道，我不是回来休息的。明日一早，我就要走。”
　　“嗯。”他也点头，“那就走好了。记得叫三喜帮你把马喂肥。”
　　我定定地看着他。
　　他没有看我，只是坐到了大厅的木椅上，开始给自己倒茶。
　　他在不安。我知道，他从来不喝普洱的。
　　我笑，道：“既然注定白回来一趟，我又何苦浪费时间呢？二哥见过爹后，记得代我向他问好。”
　　他“嚯”的一下站了起来：“你怎么了？”
　　“有人想要我的性命，我不知道还能保住它几时。”
　　“他们已经......”他顿了顿，终于又说到：“我燕家的人，没有坐以待毙的！”
　　“没错！”我道，“如果注定要死，为何不由我自己选择死法？”
　　他瞪我一眼。
　　我哈哈大笑。
　　九月九，坞仁。
　　天朗气清，又适逢重阳佳节，外出游玩的人不少，所以，呆在室内的人，就少了许多。
　　我要了一壶菊花酒，在坞仁城内最大的酒楼从清晨坐到了黄昏。
　　没有人来找我，一个也没有。
　　我开始慌张起来。我想要立马离开，却又不知该去向何处；想要找人询问，又怕害怕错过。时间越长，我就越紧张担忧，好像有人拿着尖刀对准了我的后背，又迟迟不肯出招。这般坐立难安的滋味，我已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但很快，我就不紧张了。因为天色已经全黑了，我却和方才一样，一人独坐。
　　桌上的酒还封着泥，孤零零地摆在正中间。我将其取过，轻轻一拍，开了封。
　　我没有喝它。不是我不想喝，而是因为，我又碰见了上官荣。
　　我碰见上官荣并不奇怪。他满脸焦急之色，又惊又惧的样子，或许，也不是很奇怪——他的怀里抱着苏莲落，面色苍白、奄奄一息的苏莲落！
　　他很快地进了酒楼的后院，快得那句托小二请大夫的话还没在空中飘散，他的人影就已经不见了。
　　我只是稍一犹豫，立马就追着他进了后院。
　　他是今日傍晚在坞仁城外捡到苏莲落的。他到时，她已这般样子了。
　　“苏姑娘为何会出现在坞仁？”
　　“我不知。”他也奇怪，“你不是说，小落是和慕亦之在一起的吗？”
　　“我也不知道，”我道，“我与他约好今日正午在此地会合。我没有等到他。”
　　他开始沉思：“他并不是个不守信用之人。”
　　“所以我肯定，他出事了！”我看着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苏莲落，安慰到：“上官公子不用担心，苏姑娘吉人天相，自会平安无事的。”
　　“但愿吧。”他道。
　　他又问我：“你现在不能找到他？”
　　“我不能。”
　　他点了点头，不在言语了。
　　苏莲落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晚上。我听了小二送药回来时说的话，急忙赶往苏莲落的住处，才一刚到门口，就听见她道：“阿荣？你在哪儿？我怕得很，你不要躲着我，好不好？”
　　她此时还虚弱的很，说话声音也细细小小的，全无平日里一点活泼爽朗的气息。然而就是这细细小小的声音，竟像晴空里的一道闷雷将我轰然劈住，让我不得上前半分。
　　我看着坐在她床前的上官荣，之前想好的询问之词在嘴边转了几道弯，就再也说不出口来！
　　他很是震惊，不可置信地开口道：“我、我就在你面前啊，小落。”
　　“你骗人！”她显然不信，开始低声哀求起来，“阿荣，不要和我开玩笑了，好不好？我好怕啊，真的好怕！你把灯点着，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我没有骗你，小落！”他已经伸出手拥住了她，又怜又痛地轻声安慰道，“我就在你身边，不要怕，小落！不要怕！”
　　“可是......”她道，“可是你为什么不点灯呢？是有敌人要来追杀我们吗？”
　　他抱着她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他没有解释，只一遍又一遍地柔声重复着：“小落，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没人会再来伤害你了！”
　　她明亮的眸子里此刻全是迷茫之色。这种茫然无措的神色刺得我心里酸涩得发胀。
　　我转过了身，脚下发力，朝着城中最好的医馆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