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玉兔捣药成

1、大风起于青萍

　　『大风起于青萍』
　　暮晚时分，山风透过半开的窗袭卷着帷幕翻腾，香炉中独活香的味道愈发浓烈。
　　叶德音落下最后一子败局已定，“我输了。”荀衍兴趣泛泛，宽大的衣袖抚过棋盘，打乱棋局，心绪不宁是荀衍对德音的评价。在扫过德音戚戚然的脸时，叹了一口气。德音也不恼，将棋子按照黑白两色分好。
　　山中的夜来得早，没一会天光已经大暗。有萤火飞出溪边腐草，与星同辉。荀衍背对着德音对着窗外出神。当风吹落枝头一片新生的绿叶时，荀衍蓦然想到一句话，大风起与青萍。德音看不透他，荀衍最近很久才来一次，有时是一个月，再有时就四五个月，久到德音以为自己已经被他遗弃，而这时他的轮廓被黑夜镀上了一层玄黑。真叫人琢磨不透，转身将茶饼投入铜壶离去，水汽袅袅升腾氤氲了德音的眼，她眯了眯眼。
　　“夜深了先生早些离去吧。”
　　得到的却是沉默。
　　“三日后陛下前往泰山祭天，你同他一道吧。”
　　“我？”德音指指自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她笑着摇头，“如今陛下已行弱冠之礼是真正的大人了，我这个做姐姐不好叨扰他的。”荀衍倚在窗棂上看她，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却已经完全被岁月磨破棱角，畏首畏尾。“今早，董氏三族全死。”荀衍清楚地看见躲在黑暗里德音抖了一下，荀衍不管她继续说：“那么下一个又是谁，汝南姜氏，弘农李氏，还是宗室？皇室朝不保夕，一朝天子沦为掌中傀儡，敬惠公主你真的忍心吗？”
　　德音冷语相击，“那恐怕也是怕阁下所赐，大昭早就被天下人说抛弃了。”
　　夜雨磅礴在突然间落下来山风愈烈，烛光挣扎地跳动着，像落水的人拼命寻找一根可以救命的稻草，却最终死去了。
　　两人僵持着，然而德音想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日薄西山气息奄奄的王朝的公主吗？那些人早就用铁蹄踏破山河，逆臣也好，旧时诸侯也罢，心中可曾有过大昭。
　　“先生以后不必再来，留贱妾自生自灭，至于你之主公生杀夺予，与我何干？”她最终崩溃，她想倘若她不生与皇室，或许是有荆钗布裙虚度余生的机会的。
　　『忆华年』
　　荀衍走之后，德音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光怪陆离，吉光片羽，缓缓而来。
　　那是泰定九年的冬，大厦将颓前夕，国运孱弱。德音的父亲昭卉帝自年轻时便一心向佛，朝中大事皆有皇后何氏和大将军何进把持，又有宦官祸国。直至各路诸侯率领乱军冲入禁宫，德音的父亲才明白，他心中之佛陀却不能拯救他与水火，不肯向他投去一点慈悲目光。而他的祖宗如何呢？亦不曾庇佑他。他没想到，宫门前那颗古槐竟成了他最后的归宿。宦官们劫持太子而逃。
　　皇城被毁，宫室倾颓，尸体陈横。
　　德音被乳母拉起匆匆逃命，有冰凉的东西掉在她的脸上，是雪或是血德音分不清。冰冷的箭插入乳母的胸膛，她瞪大的眼睛难以合上，眸中的惊恐定格。德音匆匆躲入大殿，这里早无往日生机，遍地狼藉。昏暗中，德音好像看见了什么，待到走进时，竟然发现是被人遗弃的玉玺。国难当头，就算玉玺也可以抛去吗？德音手忙脚乱将其捧起，惨叫声此起彼伏。
　　她走投无路，跳入枯井。陈旧的井绳顺势而短，她便直直的掉进井底。屠杀结束，皇城寂寥如死城，偶尔有寒鸦的叫声，她怀抱玉玺沉沉欲睡。有雪很快落下来，落在德音的眼睑上，很快就化作水从德音的脸上滑下来，像眼泪。德音想她在这待了多久了，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几年，再不济就算已做枯骨。
　　僵局在第四日打破，彼时德音气息奄奄真如一个死人了。有小卒探过来头来，在看见井里的人时惊叫起来：“这里有个女人！”很快有人跳下来把她带到久违的地面去。在飘扬的旗帜上可以隐约看到一个沈字。所有人在看到她怀着所抱的玉玺时眼中露出不一样的意味。她被押解着去见他们的主公，沈简之。德音头发凌乱，早已失去公主仪容。在见到时沈简之，她吓得瑟瑟发抖，她想她并不是惧怕死，而是真正害怕这个人。沈简之将被宦官劫持的太子推在德音面前，四五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直哭，德音一把将弟弟揽入怀中，“玉玺给你，放他一条生路。”沈简之不答，转头问荀衍：“依卿之见如何？”荀衍挑起帘子走出，并不看德音

作者有话说

　　初三狗の存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