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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怀素秃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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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是长得极俊美的,只是他那出尘的气质,圣洁的光辉,生生让人忽略了他的容貌。
他只那么淡淡扫你一眼,便觉心生莲花,让人无法亵渎,不能亵渎,怕惊扰了他的安宁,只
想着要亲近他,就觉着有无限的罪恶。
沈瑶前世自也是被他这种气质吸引的,才做出那些疯狂之事。现在想来,觉着很是不可思议。
想着这些,沈瑶心情平静下来,就算他看着了她也不要紧,他那么爱装模作样,定不会与她为难。
自怀素从里屋走出来,那棚子里的众人都不再吵闹,而是专注听着怀素温润的嗓音不急不缓讲着经。
看着这场面,沈瑶失望极了,正要离去时,突地听一声尖叫……
听到那尖叫声,怀素只怔了怔,继续讲着经。
棚中其他人却都有些不专注起来,想去看个究竟,却碍于眼前这白衣高僧,不好离去。
那刚才神情激动的男子尤其不专注,但实在不好离去,他已然承受了不孝子的名声,现在总要把这经听完,否则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怀素一篇经讲完,便不再讲了,那男子见此赶忙往尖叫声处跑去,其他人面面相觑,也往那边走去。只怀素气定神闲,并不挪动位置。
见众人都不在棚中,沈瑶犹豫了会,从躲藏处走了出来。
怀素听到响声缓缓抬头,面上仍是温和淡然的模样。
“阿上。”沈瑶对着怀素恭敬地行了个礼。其实她早知他已然发现了她,只是心中不愿承认罢了。
怀素淡淡点头,“不必多礼。”
沈瑶直起身,盯着他看了半晌,除了俊了点,与旁人也无什么不同。
“施主,有事否?”怀素被她盯着虽不至于不自在,但也有些异样之感,脑中不由闪过那些破碎的画面,这才终于发问道。
“无事,怎的,皮囊生来就是给人看的,做什么大惊小怪。”沈瑶此刻心情平静极了,难得起了调戏他的心思。前世她待他如珍如宝,哪敢对他如此说话。
“是小僧错了,施主勿怪。”怀素敛目道,心中叹一声有慧根,又顿住,显然想到了什么。
沈瑶心中嗤笑,装模作样!明明身着白色僧袍,佛法精深,还自称小僧故作谦虚。
不过他既然如此说了,她只好道,“阿上好俊的容貌,我不禁看痴了,冒犯了阿上还望勿怪。”
“皮囊之下,枯骨而已。”怀素淡淡道。
听他如此说,沈瑶顿时火大,“发肤,父母所赐,如无这皮囊,焉知我之父母谁?又焉知我谁?”
怀素怔了半晌,才道,“施主所言极是。”似是不愿与沈瑶多说。
沈瑶前世爱了他四年,自然知道他心中铁定不是这般想的,不过能惹得他这般,也算有些成就了。
正沉默着,突地响起喧哗声。
“冯明,我告诉你,今日你要是躺进棺材里,明儿我们便和离!”只见一位穿着素色裙子的少妇狠狠扯着一位男子的衣袖往这边来,口中不依不饶。
那男子正是之前神情最为紧张的那人,此时他敢怒不敢言,嘴动了动,终是没说什么。
钗儿皱了皱眉,挡住沈瑶的视线,“姑娘,我们回去吧,这妇人好生泼辣无礼,小心污了姑娘的眼。”
沈瑶想了想也是,说好了只出来一刻钟,这时已经过去一大半,走回去也要花些时间,再待下去爹爹娘亲该担心了。
趁着众人还未到大棚跟前,沈瑶与怀素道了声别,便往回走,离去的那会,还听到那少妇凶狠的声音,“你说说看,我自嫁给你们冯家享到过什么福,倒是为你劳心劳力,现在我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你也不肯,那老太婆要寻死,那是她的事情,我哪里短了她吃的还是穿的?还是说你又迷上了哪个小妖精,我呸!想我当初……”
那泼辣的声音渐渐远去,沈瑶垂了眼,钗儿跟着她年岁不长,且不是家生子,是阿母从人贩子手中买回养了几月才送到她跟边,因此不知晓,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说不定到池州还有的见识。前世便是,沈氏也是名门清流,偏偏大伯生了一个那样的大哥……
还未回到冯老伯家,又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钗儿赶忙拿出早已准备的伞,为沈瑶遮住雨。
这时并未有一刻钟,因此回去的路上,并不急切,沈瑶花了些心思欣赏起这难得的乡野风景。
还是冬季,有些微寒,天阴沉沉的,满天是厚厚的、低低的灰色浊云,细小的雨珠从空中落下,慢慢变大,滴在屋檐,有些微的“滴答”音,错落有致。
这村里屋子虽有些密集,有好些却是空屋,连窗户都没糊上纸,看来已经空置了许久。
不时有妇人从屋中走出,说说笑笑,看到沈瑶这般打扮惊奇一会便走了,并不上前叨扰,她们并不打伞,仿似这雨根本没什么要紧,她们说的话有一两句飘进了沈瑶耳中,虽有些粗俗,沈瑶却觉着他们真实、可爱得活着。
沈瑶有些奇怪自己的心理,刚来的路上还嫌弃这村庄破落,现下却有闲心欣赏这村庄特有的恬静自然之美。上一刻还嫌弃乡野村妇粗俗,这时却觉着他们真实。这是什么原因?难道是心境不同的缘故?
那她是为了什么烦躁?
想不通便不想了,很快沈瑶便回到了来时的院中。
院中那些仪仗队的士兵们正在雨中操~练着,一时间棍棒的挥舞声不绝于耳。沈瑶早已习惯,在路上,不管天气怎么,他们总会每日操~练一次,他们定不是普通的仪仗队,不然为何会这般辛苦操~练,连在别家投宿也不放过。
而走廊上李笏正与沈清说着话,见到沈瑶回来了,李笏笑道,“沈三姑娘,怎的这么快便回来了,不多玩会儿?”
沈瑶确定他不是嘲笑,才道,“这乡野并无甚么特别好玩的,还是看练兵有趣。”
沈清倒是知道沈瑶的德行,要是真对练兵有兴趣,还会等到这时,怕是这乡野真无趣吧。要是沈瑶知道他这般想,该无力抽搐了,她固有的形象那是多么深刻?她现下回来完全是因为约好了时辰而已。
想罢,沈清便道,“你娘亲在屋中等着你,这屋外还下着雨,小心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