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末默》陌末默

1、引子

　　引子
　　时间或许会带走曾经，但却不是所有。
　　记忆中总会有那么一些不愿触及，却又无法忘记的回忆，它存在生命里，流淌在血液了，早已与你成为了一体。

　　2015年，农历新年的正月十六，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硫磺的味道，似乎在诉说着昨夜元宵佳节的盛况，伴着清晨的薄雾，城市的远处还在断断续续的传来鞭炮的声响，而春节就在零零散散的“啪啪”声中远去了。
　　这个时候的北方，天还是那么的寒冷，春天似乎还在不知多远的未来，遥遥看不见踪迹。赵战身着单薄的休闲服，背着旅行包从a城的航站楼里出来，瑟瑟发抖的站在航站楼的门前招呼着计程车。
　　“五年了！呵呵！居然已经五年了，离开了五年，这里还是以前熟知的模样吗？”赵战眯着眼睛望着远处，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薄雾的城市感觉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却又与眼前相隔如此的近，“当初说的不再回来，我还是食言了！只是时间太久，居然已经忘记了她的寒冷！”赵战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真的忘记了吗？
　　“刷！”汽车的刹车声把赵战冷的发散的思绪拉回，苍白的脸色在计程车温暖的空调风的吹拂下，渐渐的红润起来。
　　“哎呦，小伙子一看就不是 a城人！第一次来我们a城吧？这大冷的天穿这么薄，肯定事先没看天气预报吧！看都冻得发抖了。”计程车的司机是一位大叔，好像很健谈的样子，“不过，年轻人火力大，冻一下也没有什么，不像我们这已经过了四十的中老年人，火力弱，一到冬天裹的像个粽子似的！”
　　听者司机大叔陌生而又熟悉的带着些许a城方言味道的普通话，赵战的心里像是推到了五味瓶，五年了，五年以前他从来没有离开过a城，他在a城出生，在a城成长，他的童年，他的少年，还有他的肆意的青春都埋葬在a城，在a城的环城河里有他用狗刨式游泳的印记，在a城公园的某棵大树上的伤痕是他为了造一个弹弓而把树枝折断留下的，在a城的某条小小的路上，他的心砰砰的乱跳着，脸色通红着，第一次牵上了同样心跳加快，脸色绯红的她的手。这是他在a城所留下的痕迹，那是他还年少，那是他还是一个地地道道的a城人。
　　而今天他却被a城的司机大叔误以为第一次来到a城，“或许是因为以前不曾离开，而一离开就走了好远的缘故吧！”赵战心想。
　　“对了，小伙子，你要去哪里？”司机大叔通过后视镜看到坐在后排依旧有些发抖的乘车人，“要不，去一趟超市，买件衣服御寒，你穿的太薄了！”
　　“谢谢，不用了！”也是带着些a城方言味道的普通话响起，让司机大叔不由的一愣，“小伙子也是a城人啊，哎呀，今天可看走眼了！真是老喽”司机大叔笑着说到，“那小伙子，你去哪？”
　　“去哪？”赵战透过满是水汽的玻璃，朦胧的车窗映照着模糊的城市，仿佛是在梦境。赵战感觉自己做了个梦，又或是正在做梦，梦和现实他似乎已经分不清了，而这种状态，他已经持续了三个月。
　　“据可靠的小道消息，咱们小组要有一个人出外勤！”同事小刘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坐着转椅，从办公桌的另一边一路而下，最后停在赵战的身边说到。
　　“外勤？出什么外勤？”赵战一边盯着自己手中的图纸，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咱设计院接了一a城的设计任务，图纸已经完成了，可a城那边要院里派一个人过去做指导，时间最起码要半年的时间，主管决定从我们小组抽一个人过去！”小刘说到“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外勤，不仅要风吹雨打，还要天天的下工地，这种累活，我可不想干，希望主管不要派我去！”
　　a城，赵战翻动着图纸的手轻微的一抖，a城，多么熟悉的名字，却又是那么遥远。快五年了，五年后的a城还会是记忆中的样子吗？
　　下午，主管临时召开了一个会议，“事情就是这么回事，大家都说说这次的外勤派谁去呢？或者谁愿意主动请樱呢？”四十多岁的很是有交际手腕且很有能力的女主管说道。
　　刚刚还有些嘈杂的会议室陡然静了下来，外勤任务对于从事赵战这个工作的人来说，那绝对是一件辛苦的事情，它意味着要从干净舒适的办公室里离开，去面对风吹日晒，雨打霜淋，所以没有人会主动接手这个工作。
　　大家的反应或许女主管早有预料，脸上并没有什么不高兴，只是平静的说到：“我也知道外勤辛苦，可是院里的任务总是要完成的，小赵我记得你的简历上写的你老家好像是在a城吧？想必你是对a城还是比较熟悉的，这个任务交给你怎么样？”女主管的话透露着商量的语气。
　　赵战虽然刚来设计院才堪堪不足一年的时间，可是在这里却没有人忽视了他的存在，因为赵战凭借着他过硬的专业知识，已经不止一次的指出了一些设计上的重大缺陷，替设计院挽回了很大的损失，所以精明的女主管对着赵战没有直接指派，而是以商量的语气询问着。
　　去吗？赵战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意，在此刻，他仿佛失去了往日的果断，像深秋里随风飘荡的树叶，完全不知要去向何方！
　　既然五年前就已经决定与那里隔绝，又何必再去翻来那被强行关闭的大门呢？赵战这样想着，心却有些疼痛。
　　有人这样说过，有些自我欺骗的想法，身体会不由自主的否定。“可以！”惆怅的语调中似乎有一丝颤抖，这口中吐出的声音完全与心中的想法背道而驰，不过心中的那丝疼痛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