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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胭脂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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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春归风雨天,碧桃花下感流年。残红尚有三千树,不及初开一朵鲜。
月华倾泻,已是二月早春。春风迟来,点开二三旖旎。盼了昔日西斜,皎皎月光宣泄似水,遣了宫人互传鸿雁,二人却有两三月未曾谋面。荷芳信笺,寥寥书了几字,“月下,美酒相邀,共赏芳华。”
信至,陛下笑叹,下笔欲书:“何芳?谁华?”细想之下倒失了意趣,作罢。
月下美人谁共春宵,美人独上桥头,披散了一头青丝,如瀑。碧桃林中,折了一枝,鼓着腮,娇嗔道:“替我绾上。”
林外,那人外裳上的明黄彰显着身份,桥上的人儿娇艳不输新蕊,才欲近瞧却被那满园繁花遮了双眼。此刻,那彰显身份的明黄不能给他优越,那一抹明黄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能象征。他不是权倾天下的帝皇,不是高高在上的权者,他只是林中那女子的爱慕者,乞求着女子的垂怜。那一抹明黄,什么也不能给他,正如,桥上的她笑靥如花,灿若云霞。河中,一副枯骨孤独驻守,那是翘首以盼。他看不见,统统看不见。正如,他记不起,那一年,朦胧四月中,他给另外一个同样娇艳的女子绾上一支几近衰败的垂枝碧桃,却不知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那枯枝却被女子私藏了许久。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屏退左右,笃定的相信着这个女人,执拗地相信着。他道荷芳是这宫闱中唯一可以信任的女子,唯一可以真心以待的女子。直到她用鸩酒击破了他的最后一道防线,他问:“杨......影婳?”
他闻到甜香的液体,那不是美酒,那是他的血。缠上鸩羽,迷上鸩的美丽,渐渐涌出,脱离他的身体。慌乱中,他想推开那个女人,那个换了皮囊犹如蛇蝎般的女人,却轻易将自己推入混沌之渊。
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却知道自己已被剥去了人间那场繁华,被幽禁与混沌的那段时间,可能很长,可能很短,他已失去了时间,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
只记得恍惚间,他听到,那个女人高声的笑着,嘶吼着:“我会生生世世追着他,我要他永生永世来偿还!”那是杨影婳的声音,他清楚的辨认出来,本以为会随着那张面孔的消失永远遗忘的存在,却轻而易举地认出来了。
“知道么?就算是我,也不能准确的寻到他的来生,你又如何判别?”
“你和他一样,你们无心!无心去记住,无意去追寻!”
“无心?无心么......”
无边无际的黑暗,遥远的彼方,第一次迎来日出,微白的光线中,传来焦切的呼唤。当肺内注入第一口空气,紧闭的双眼睁开,射入第一缕光芒,又是一段新的人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