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宜陵

2、第二章

　　T大军训非常严格，除了特殊情况，坚决不许请假。
　　每个人都去领了一套军训服，谢云航和娄霄试穿军训服拍照发朋友圈，程尚看到了随即点了个赞。

　　谢云航是本地人，周末一般回家，同时也是网络达人，喜欢上网，而且好奇心非常强，对学校各种传言和灵异事件说的都有所涉猎。
　　有一天他在熄灯之后，突然幽幽地问：“你们听说过吗？我们学校西区以前有一个通向马路的大门，现在那个门不开了。”
　　娄霄半晌没出声，后来才接一句：“可能那个门本身人就不多吧，为了方便管理就关了。”“此言差矣，真正原因恐怕不是这个，我以前在学校论坛上看到有人八卦这个，当时这个帖子很火，回复量惊人，所以经常在论坛首页飘着，后来这个帖子404了。听说那个门正对着的大楼的实验室经常出事，以前就有学生不知道为什么半夜去做实验，最后实验室爆炸起火，那个学生当场就挂了。”谢云航润了润唇，他胆子一向大，本来他想学医，奈何他妈妈就是医生，觉得学医太苦，毅然斩断了他的学医梦。
　　“我姐以前就是这个学校的，她说这个楼确实经常出事。”谢云航怕其他人不信，还补充了一句。
　　娄霄一听，身上当时起了鸡皮疙瘩，“……我觉得你不该来我们专业的，你去学新闻比较好，真是屈才了。”
　　谢云航当做没听到娄霄话语中的讽刺，他在黑暗中转向一直沉默寡言的程尚：“那程尚你信不？”
　　“嗯。”程尚陷入半睡半醒中，听到室友提到自己，就随口应了一声。
　　“看到没，也是有人信我的。”谢云航看到有人捧场，不免得意。
　　娄霄一直是坚定的唯物论者，从来不信这些怪力乱神。
　　突然，娄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一看，原来是夏曦光在群里面通知，他明天就大驾光临，来学校报道了，还害羞地希望亲爱的室友们能对他的到来隆重欢迎。他和谢云航在群里面表示欢迎，一看程尚，原来程尚早就睡着了。
　　谢云航突然想到明天要军训，哀嚎一声：“大家赶紧睡，明天军训要5点起床，好变态，我高考都没起这么早过。”
　　明明是你一直讲个不停吧，娄霄腹诽一句，把手机扣过去放在枕头旁边，也跟着睡了。
　　第二天，大家手忙脚乱地起床，走廊上人来人往，已经有宿舍都洗漱好一起出门了，程尚动作很快，全部收拾好了，还帮舍友把他们的水平都装满了饮用水。等到大家全部弄完出门才发现，整个楼层估计就他们最慢。
　　“什么叫内卷？这就叫内卷，其实我们出门的时间算刚刚好，但是其他人都太早了，显得我们晚。”谢云航打着哈欠往操场跑。
　　程尚身高刚好一米八，他站在队伍的偏后位置，耳边是起此彼伏的哈欠声。
　　教官非常严格，一板一眼面无表情，大家不敢懈怠，除了内心抱怨命苦，也只有老老实实听指挥。
　　突然，吕海燕不知道从哪里走过来，她面带微笑，身边跟着一个穿着紧身t恤的肌肉男。
　　肌肉男笑嘻嘻扫视了一圈队伍，有几个人认出他了：“夏曦光？”
　　夏曦光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咧嘴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吕海燕低声和教官说了几句，教官点点头，把夏曦光安排到了程尚的后一排。
　　夏曦光一来，就趁着教官不注意，和旁边男生小声说话，才半天时间，他就和旁边一圈人都混熟了，几个人休息的时候称兄道弟，还一起聊健身心得。
　　“健身真的会上瘾，我每天都会去健身房，也不是为了减肥，就是觉得是一种爱好。”夏曦光大谈他的健身心得，旁边有男生摸他的肱二头肌，他也不排斥，完全乐在其中。
　　“像这种身材就不行，太文弱了，一点都不爷们，哎，可惜女生都爱这种。”语气中充满可惜和不被欣赏的顾影自怜。
　　程尚不知道夏曦光是在对谁评头论足，他微微一回头发现夏曦光眼神正对着自己还扬起下巴，这才知道这个所谓的“文弱”说的是自己。
　　在别人背后说坏话被抓包，夏曦光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和羞赧，反而对着程尚嘿嘿一笑。
　　程尚不自在地向前挪了一点。
　　一天的军训结束后，众多人带着汗臭直冲学校浴室。等大家终于洗完澡吃过晚饭后，早已经累得不行，都瘫在了床上。
　　夏曦光穿着背心从外面抱来几箱子快递快递，他全身好像有用不完的劲，忙上忙下也不觉得累。
　　他从箱子里取出两个杠铃，一个拉力器还有其他的运动器材，把这些都珍重地放在门后面。
　　等到夏曦光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完毕后，突然手机响了。
　　“哥，我上午就到了，衣服没带多少来，嗯，那我再去买衣服，你不用过来看我，你这么忙……”夏曦光话还没说完，那边电话就挂了，他翻个白眼，反正夏一凛对他一直这样，他倒也习惯了。
　　谢云航玩手机发现快没电了，开始焦虑，想到自己手机充电线还在下面，就求助：“光光，我手机充电线在桌子上，帮我拿过来。”
　　“好嘞，您还有什么吩咐？”夏曦光抬头对着谢云航眨眨眼。
　　“谢了，没了，你早点睡吧。”谢云航拿到充电线，满血复活。
　　过了一会儿，谢云航犹犹豫豫地提醒道：“你这穿的也太少了吧。”
　　夏曦光光着膀子，穿着一个四角内裤，在寝室里到处蹦跶。
　　“天气这么热，学校空调太老了，根本不起作用，你有没有发现我的肌肉特别有型？”夏曦光一勾拳，摆出思想者的造型，然后对着谢云航露出渴望被夸奖的表情。
　　“嗯嗯，你赶紧上床睡吧，明天又得起早呢”
　　夏曦光这才美滋滋熄了灯，准备睡觉。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这句表白充满自信和娇俏，好像所有人都应该爱着她。
　　他不记得当时的表情，应该是错愕的吧，毕竟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他为人处的态度就是礼貌而疏离，不喜欢招惹别人，也不习惯被别人招惹。
　　他不知该如何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拒绝，所以沉默了。
　　而朱自瑶错认为他的沉默是爱在心口难开，所以单方面决定了他们应该处于恋爱关系。
　　周围的同学都是抱着起哄的态度，在无聊烦闷的学习中，这种帅哥美女的组合实在是大家喜闻乐见的。
　　程尚痛恨自己优柔寡断，他一直想和她说清楚，说自己根本就不喜欢她，之前和她的来往都只是出于正常的同学关系，可是看到她每天为了他魂不守舍，争风吃醋，他更加不知道该怎么样呵护一个女孩脆弱的心灵。
　　因此，除了突然间被莫名其妙当成了某个人的私有物的无奈，还有被束缚的厌烦。
　　有一天，坐在他前面的一个女生，在做数学题需要画图的时候，发现铅笔不见了，他随手把自己的铅笔递过去，然后低头背单词。
　　突然，一道嘲讽的声音传过来：“你怎么总不带东西啊？天天要程尚借给你，如果家庭困难，可以向学校写申请要助学金啊。”

　　那一刻，别说是前排的女生，就连程尚白净的脸都立刻红了。
　　这种侮辱性极强的话，别说一般人都受不了，更何况，前排女生确实家庭很困难，但她自立自强，学习也很认真，程尚对她其实是敬佩的。
　　朱自瑶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的过道里，眼神充满轻蔑和不屑。
　　当时大家都在安静的自习，这一声，不啻于平地一声雷，程尚向来不愿意成舆论的焦点。
　　“你又在发什么疯？”他的声音很冷。
　　“你为了她骂我？”朱自瑶受伤了，她最近注意到程尚对她其实并不上心，觉得是程尚移情别恋。
　　经过几天的盯梢，发现程尚和前排女生交往过密，况且这个女生无论是家庭还是长相都不如自己，这让她有被羞辱的感觉。
　　“首先我们是正常的同学关系，其次，我认为现在是高二了，距离高考也不远了，你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程尚面无表情地说。
　　周围很安静，没有人讲话，不过很多人还是在偷偷打量这传闻中的“三角恋”主人公。
　　朱自瑶第一次见程尚这么冷漠，无论以前他是如何的被动和不情愿，但至少还是有耐心的，而这一次，尽管她迟钝，也能看出来程尚的愤怒。
　　程尚长相随他的母亲，细皮嫩肉浓眉大眼，眼睛还稍稍吊梢，显得格外无辜。帅哥朱自瑶见过很多，但是很多帅哥不能免俗地会在其他人尤其是异性面前搔首弄姿，卖弄自己的风情。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是把握不住尺度，就容易显得油腻。
　　而程尚就像一朵高岭之花，这是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他愿意帮助别人，但是当别人感谢示好时，他又会当做无事发生，久而久之，大家就会意识到，程尚其实一直在与别人保持距离。
　　朱自瑶生来就什么也不缺，她家境优越，于她而言，什么都是唾手可得的，人都是这样，物质财富得到满足，就自然而然追求更高的精神财富。
　　自她随着父亲工作调动来到这个高中，一眼就发现了程尚，得知无人对他下手，更是起了久违的好胜心。
　　程尚不明不白和她形成了恋爱关系，就被她看得紧紧的，但凡身边有异性出没，朱自瑶就打起十二分精神，迅速赶来，宣示主权。
　　当然也会有男生私下说程尚得了便宜还卖乖，有一个娇俏可人的女朋友还不珍惜。
　　平心而论，朱自瑶确实长相可爱，她安静不闹腾的时候，魅力值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