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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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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余乐穿着宽松的黑色打底衫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懒散的伸着腿慢悠悠的喝完一杯酒。女人在跟他说着什么,听见了他也会不时的应一声,但具体说了些什么他却一点记不起来。他搁下杯子,抱着人往卧室走去,手去摸抽屉里的东西,没摸着,他用目光询问女人。
知夏的身子扭得跟麻花似得,还使劲将他的手按向自己的胸口,他索性坐起来,“东西呢?”
知夏搂着他的脖子跟着坐起来,“上次你来的时候东西不就用完了,没有那就不用了呗!”她主动地凑上红唇,纤细白皙的腿环住他。
余乐撇开脸,按住她过分活络的身子,“那为什么不去买?”
他下手不轻,知夏不能动弹,委屈的看着他,“我们都那么久了,就因为你父母不同意我,你就打算一直这样拖着吗?兴许我们有了,看在孙子的份上,伯父伯母就同意了呢?”
余乐飞快地答:“不可能,就算你有了,我爸妈也会想着法的让你打掉它的。”
知夏诧异的说不出话来,有钱人家的不是都兴那个奉子成婚,老人家不大多都喜欢小孩子嘛!怎么换到他家就都变了?等她醒悟过来,余乐已经整理好自己,他边套外套边说:“今天我就不住这了,再见。”余乐替她拉上卧室的门,她又听到外面传来大门拉开关上的咔嚓声,她扔了枕头被子丢了形象的嚎啕大哭起来。
过了两日,是余乐爸爸的五十大寿,余乐本想替他在酒店摆上几桌,但他爸嫌太麻烦,最后就在家里聚了一桌招待常来往的亲戚朋友。余乐妈不论过去将来,永远都是那种逢人就可以侃侃而谈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喜庆的日子,前两天发名单,她还嫌请的人太少了。
非迫不得已,余乐是不太喜欢出席此类聚会的,特别还是他的妈是主场。她妈今天穿了一身鲜亮的皮裘,正挥着双手眉飞色舞着,仿佛今日是她大寿一样,他爸倒是成了作陪的,还要不时地负责给在座的几位女同胞倒酒递纸巾。
余乐看了一眼手腕,打定主意等一下就说公司有事然后就离开,但不能是现在,好歹他作为儿子,爸爸生日,总要等切了蛋糕以后。
“你们说我们小乐是不是天上的那什么星转世,怎么就有这么好的运气,你看咱家这大房子楼上楼下的,阿美身上的衣服,这不是普通的大手笔啊!”说话的是余乐姨,两年多跟着余乐他们举家共同搬到了这边,表弟方健如今是余乐公司的销售部副经理。
余乐妈不同意他姨的说法,“我家小乐如今是成了大老板没错,但只是他运气好吗?如果不够聪明没有脑子,又自身不努力,只有运气有什么用?倒是小健运气不错,有个这么能干出色的表哥!”余乐妈说完还带摇头晃脑洋洋自得。
余乐姨听到她的话脸上就是一僵,但又很快恢复脸色。自从来了这省城,他们家就没少看余乐家的脸色行事,但谁让他们家小健运气没人好呢,也只能这么着了。她也知道要不是看在亲姐妹的份上,凭小美的气量是断不可能容下他们的,她也只能等哪天他们小健身上也能出现这样的运气了。“是是是,姐说的一点没错,是小妹我不经大脑思考乱说话。诶,小健,不要只顾着低头吃不说话,起来跟你姨夫敬一杯,对,再跟你表哥敬一杯……”
余乐笑笑,举起杯子抿了一口酒。
余乐家的亲戚在省城其实只有余乐姨一家,来客中有两个是余乐爸在外认识的棋友,剩下的几乎全是余乐妈搭上的,有三两个牌友,护肤店的老板,都是志趣相投的,在余乐看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几个人性格都一个样,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都是一娘胎出来的。
一屋子的咋咋呼呼,余乐捂着头,看来他酒喝多了。他看着隔壁桌上放着的大蛋糕,忍不住问她妈:“可以切蛋糕了吗,这蛋糕是冰激凌陷的,放久了会不好吃。”
余乐妈摆摆手,“这孩子,又不是小孩子急什么,这不菜还没吃几口呢,哪有人一上来就切蛋糕的?”
余乐不再说话。余乐爸细心的问他,“是公司有什么事情吗?要不实在不行忙你的去吧,我看这切蛋糕还得有一会,不用顾忌你爸。”
余乐摇摇头,又指了指自己的头,父子连心,他爸心里瞬间了然,就不说话了。
女人好色不分年龄,桌上只有少数的几个年轻男性,自然话题就围绕在最出色的那个身上。
“这做老板的都这么沉默寡言吗?”牌友问。
余乐妈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你们也知道,我家小乐忙着公司的生意,经常要出去应酬,出去肯定得说话应付呀,回家这话自然少了。哎呀,跟你们说了你们也没法理解,不说了,吃菜吃菜……”
护肤店的老板盯了人许久,终于开口,眼睛看着余乐妈,半开玩笑的样子,“小美是见过我那个独生女的,还算漂亮吧,做你家儿媳妇你看怎样?”
余乐妈当时的反应是看不出什么心情,但她心里可百转了千回。就你家那个小小的护肤店,你女儿就算长得似天仙,想进她家也没那个门!敢惦记她的宝贝儿子?!余乐妈考虑着下次得换家美容店做脸了。她嘴上说:“你家女儿确实漂亮,可惜就是晚了一步,我家小乐已经有一个女朋友了。”为使人更加信服,她又说:“并且我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让两人结婚,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余乐是知道他妈的想法,女朋友无非说的就是知夏,但他妈这么讨厌知夏,怎么可能会同意她进门,明摆着是诳人的。
听余乐妈这么说,几人本来都有自己的打算,也不好说什么了。美容店老板讪讪的一笑,低头吃她的菜,她既然能问出口,就是听人说余乐妈看不上自己儿子交的女朋友。据说好几任了,她都觉得不满意,想想自己跟她这么好的关系,没想到她也这样说。她觉得余乐妈也同样瞧不上她,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有门铃响,阿姨忙着在厨房炖汤,余乐按住他爸自己起身去开门。看到眼前的人他脸色瞬间暗沉下来,他发现自己最近这个毛病越来越严重了。“你怎么来了?”
知夏手里拎着好几个盒子,笑的一脸灿烂,还没进门就急着在屋里找人,看到寿星公甜着嘴喊叔叔,完了又喊余乐妈。
有客人在,余乐妈不好摆脸色给人看,但她也没立刻同意让人进门,看到美容店老板古怪的眼神来回看,她连忙怂恿余乐,“傻愣着做什么,知夏来了还不让人进门,这孩子!”
知夏听到这话顿感受宠若惊,差点激动的滑下泪来。她挤开余乐进门,将东西递到余乐爸手上,又甜甜的冲人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余乐爸瞥了眼余乐妈,点了点头,客气的说了一句,便不再搭腔。
知夏将一个小盒子递给余乐妈,“阿姨这是给您的,一点小心意,希望您收下。”
盒子被大伙怂恿着打开,一块名牌亚克力的水晶表。这还小心意?!余乐妈差点失态,装模作样的顺了下身上的皮毛,点点头收下了。过后她突然想到一方面,人是他儿子养着的,那人不就是用她儿子的钱给她买礼物?买这么奢侈的,难怪,敢情没花她的!
余乐妈心里本来对知夏就膈应着,这下又记了一笔。
余乐名副其实的女朋友来了,大家也不好再有想法,美容店老板心里也不再揣度什么,女朋友都上门了,她还能如何。
余乐要顾忌父母的脸面,又要照顾到女朋友,本来他是想遁走的,知夏这样一闹,他就别想了。
送走客人,余乐打算送知夏回去,结果人根本不理会他的眼色,还拿了颗橘子剥起来。
没了看戏的,余乐妈也不打算再演戏,甩脸色从不接知夏手上的橘囊开始。余乐爸一如既往的不吭声。余乐插着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知夏也不觉尴尬,这些为难在她脑中已过了无数遍,她也是想好了对应之策才敢上门的。她一直都很有涵养的弯着嘴角,橘囊在盘子边放好,她坐的端端正正,一副好儿媳登门的模样,眼神真诚的看了余乐爸一眼,便望着余乐妈,“我知道阿姨一直不喜欢知夏,但知夏扪心自问,不论学历长相知又有夏哪一点不配站在余乐身边?”
知夏确实也是漂亮,学历和他儿子也相当,可她就是一白花钱的啊!她要说人家家世不好吧,可他们老余家家世也不好,这还是后来他儿子有出息才有的一切,所以余乐妈有些话她还真是难以说出口。
“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怎的?”余乐妈瞧了眼她这打扮,想说她好姑娘是这么穿衣服的吗,她以前见过她穿那几次,她都不好意思看。但人今天明摆着是做好准备来打仗的,一身得体的,不给人一点诟病的机会。
知夏委屈的抿着唇,出乎意料的没有向余乐开口求救,只又说:“阿姨,我可以向您保证,以后我会是个好儿媳。我会好好伺候您和叔叔,和余乐生几个孩子,我们一家人一辈子开开心心的在一起,难道不行吗?”
说的多好啊,余乐爸欲言又止的模样,明显是被打动了。他家小乐现在是有出息了,但不结婚也不行啊,人在乡里同样年纪的娃都好几个了,天知道他有多想升格做回爷爷,要是那会儿那个孩子还在,那现在都……哎,他叹口气。拉了拉妻子的衣袖,余乐妈瞪了他一眼。
余乐妈态度坚决,“我跟你说,你想也不要想,也不要以为余乐会为了你抛弃他父母。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识相的,赶紧从我儿子身边离开,别到时候耽误了自己的青春,还来怪我们家。”
没来之前,知夏以为自己只要好好说,动之以情,她不信他们是铁石心肠的。可是真正到了这,才知道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搞。她不甘心的又坐了良久,余乐都看不下去将她从沙发上拖起来,一路拖出了门,她才委屈的放声大哭。“你父母为什么,为什么,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他们这么不待见我……”
余乐将她搂进怀里,摸了会她的头,“我早就跟你说过的,是你自己不相信罢了。”
他开了车将她送回住处,知夏哭了一路,到了地方车停下,她泪眼婆娑一副娇柔样看着身边的人,“今晚上不要走了好不好?”
知夏见他不说话,手去拉他,很意外的余乐躲开了,她诧异的望着他。
余乐说:“我们不要在一起了好不好?”这话是问句,但是是他余乐说的,所以没有圜转的余地。
知夏瞪大了眼望着他,不置信的模样。
“我妈说的对,我不能再耽误你的青春,趁着年轻,你以后可以有很多机会。”
“你……是不是在怪我不跟你说一声,就上你家?要是这样,我跟你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跟这一点关系也没有,这么久了你着急也是应当的,我真的只是觉得我不能够再耽误你。”
“没有,没有耽误,我心甘情愿的。你是不是怕你父母一直不答应,没关系的我可以等,只要我们努力,我相信他们总会明白的……”
余乐不耐的打断她,“对不起。现在是不是都流行分手费?房子我留给你,另外我会再给你一笔钱,只要你省点花,够你过两年的。这么晚了明天我再打钱给你,可以吗?”
知夏含泪瞪着眼前的男人,她知道他一向狠心,见过好几次,可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在她身上。她推开车门,捂着脸,狼狈离去。
余乐很为自己不耻,也知道自己这么对待女人是狠心了一点,可是这次他只是想清楚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