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不是我的错》卜鱼

8、八

　　八余乐的内心
　　爱情是什么？爱上一个人又是什么感觉？
　　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是花季雨季的时候，他觉得他懂，可是现在，他却不敢肯定了。
　　那时候他爱她，明明笑的只剩下白灿灿的牙齿，丑的要命，但他看着就是高兴。
　　那时候他爱她，满脸的嘎啦豆他也下的去嘴，他一副好皮囊只破了点皮，却想将自己埋起来，不给她瞧见。
　　那时候他爱她，不想着上学，只想骑车带着她满山坡跑。
　　那时候他爱她，看不得她受欺负，冲动之下跑去跟着地皮头子学打架，文质彬彬的少年活生生被逼成了文武皆能的硬汉。
　　那时候他爱她，不想和她一刻分开。
　　那时候他爱她，凡事都愿意迁就她。
　　那时候他爱她，每一次的冲动皆不计后果。
　　离开时他还爱她，所以他走的很痛苦，却不得不走。
　　这些年来，他换了挺多个女朋友，无一例外长相气质上层，可是再也找不到当时的那种心动和感觉。是因为他不再年轻了的缘故吗？还是美女接触的太多，变得麻木了？
　　知夏很漂亮，偶尔闹点小脾气，可是比起某些女的，她好的太多，关键是在朋友当中拿的出手，听话又漂亮谁不喜欢。朋友会说，瞧，余总回回带的女朋友都跟电影明星似得……哪啊，余总的女朋友不就是电影明星吗，上回我还在电视里看到呢……
　　他听到后笑的不置可否，得意洋洋。
　　估计是时间真的过去太久了，他很少会再想起那个名字。最新听到的那次是从他妈的嘴里。他妈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心又出现了那种熟悉的抽痛感。
　　他妈说：“我们出来是明智的，要是还呆在那个地方，保不准我们小乐会被她带成什么样，看看我们现在，我的小乐多有出息！一等大学毕业，事业有成，不对，是事业非常有成，我家小乐乃是真真正正的青年才俊，不说那个小乡村，就说在这个大都市又有几个人能比？！”
　　他疑惑的看了他妈一眼，没问什么。
　　他爸叹了口气说：“也是，当时我还觉得不厚道，对不起他们家，如果现在不出来，指不定和他们家一样呢。我们小乐就得跟着那丫头，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受人唾弃。”
　　他没有忍住自己，后来他回过头想想不由苦笑，原来他出来后的第一次冲动还是为了那丫头。他问他们在说什么，本来他爸妈还不想告诉他，可在他即将发火冲出门之前还是和他说了。那丫头太不争气，他痛恨她为什么那样不争气，难道没想过他们的未来，为什么她不能像他一样为了他们的将来努力一点，多努力一点，到时候他爸妈就不会太为难，可是现在完了。她自找的。
　　“余芳，我们说的是余芳那丫头，她不念书了，具体也不清楚，她父母狠得想让她早点嫁嫁掉算了。保不准现在都已经找到人家了，邻里还传了些难听的，我……”他爸似乎拉了他妈一下，接着他妈就没声了。
　　他不想再问，因为根本他也不想听。他还是冲出了门，他的爸妈在他身后喊破了喉咙，可是他就是不想停下，留在家里他怕自己忍不住会想不开。
　　他想过去了那么久，他应该不爱她了吧？长得什么样他都快不记得了，还怎么爱？
　　很早之前，他爸妈就在他耳边念叨，和他念叨也和不相干的人念叨，那时候他往往会异常恼怒。他爱她嘛，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余芳那丫头怎么配得上我们小乐，不可能的，想都不要想进我们家门！”他听到隔壁邻居捂着嘴这样问：“他们俩这天天在一起的，你就不怕出事儿？”然后他妈很快说：“就算怀了，也给我打掉，大不了我们家烧点钱！”
　　他长到这么大只想着和心爱的人平平安安在一起，侍奉父母，养俩娃够了。可是现在似乎他办不到了。那天后他试着不问爸妈拿钱，他不想上学了，他想上班赚钱，不然他的儿子出来了可怎么办？
　　他是一个好学生，可是他开始无故顶撞老师，上课不认真听讲，考试故意填错的答案，他还逃课。事情严重了，爸妈被请进老师办公室，校长都出动了，因为他这个好好学生。那天办公室里站满了人，他挑明了当着父母老师说他不想上学了，他想出去挣钱。他爸打了他一巴掌，他妈哭的噎住了，老师问究竟是为了什么，但他不能说。
　　可是他不说，原来他们也是知道的。办公室清了场，除了父母和班主任没有其他人，班主任问他是不是因为余芳，这么直截了当，他都没想到，一时哑然。他的爸妈和班主任算明白了，他爸妈开始口无遮拦的怪那丫头，骂的很难听，狐狸精害人精，班主任皱着眉没有说话。窗户上糊着一颗颗脑袋，他气极了，也心疼极了，他芳儿知道了不知道该多沉默，她一难过就会变得沉默。
　　他立刻说：“我后悔了，书我还想读的，可是我想出去读。你们不要再说她了，不关她的事，是我去招惹的她。”在这个地方他想有出息，想自力更生，就得等到大学毕业，就算毕业了也不一定能够人生自由。他想如果他出去了，就可以一边上学一边工作，这样以后他就可以自由了。如今再回想从前，那时候的少年是多么天真多么单纯，愚蠢无知说的就是他吧。人都说乡村质朴，是啊，只是比起这个繁华的地方，那里真的有够质朴。
　　有次他拜访客户，看到了一个女生，长得很像那个丫头，他以为只是长得像罢了，原来不是，她根本就是那个丫头。她来找他了。一个人影在大门口徘徊，这是他自五年后第二次看见她，在同一个地方，她和他对望，不过他很快撇开眼。那丫头喜欢玩生扑，那时候他爱她所以喜欢极了她扑过来，可是现在他心里竟然开始害怕，隐隐担忧，所以他故意装着没看见她，还好，丫头应该是长大了没再鲁莽行事。
　　他在车上看到她骑着单薄的车跟在他车尾，大车几次险险的擦过她，他替她捏了把汗，还不如她坐车里，他冒险来的强。他们下车，她差点又撞上了铁护栏，这次他没法装作不在意，眼睛死死瞪着她，这么不当心，是怎么被她走到这个地方的？平时随便他们，可是这次会不会过分了点，他好歹也是一副总，这么说一个不相识的女孩，他至于吗？像个领导的样子吗？怎么被他坐上招商部副总的位置的？他有了一些冲动，一些想毁约的冲动。
　　他故意喝的酩酊大醉出来，他就知道人还在，她不会让他失望的。果然他影影绰绰看到一个影子冲他飞奔而来，丫头力气似乎变大了，能够扛起他整个人了，可是怎么没长高长胖多少呢？他一路靠着她到家，有一段记忆他怎么想也记不起来，因为他是真的喝醉了，应该是睡过去了一阵吧。但是他也有感觉，一会儿感觉脖子里像被灌了几块冰的感觉，一会儿又脸上烫着了。导致他做梦被火烧，幸好第二天起来才发现是做梦来着。
　　他的两个女人在同一个屋里出现，为他争风吃醋，换了以往他只会洋洋得意，可是现在却很奇怪的一点玩的心情都没有。漂亮的宝贝和丑女人差别真的是有够大，看了一个，他都不想再看另一个一眼。是个男人都会喜欢漂亮的，所以他选漂亮的也是理所当然。谁能够来责怪他薄情寡义？
　　于是他扔了饭碗，赶紧走吧，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他看到她被泼到，这样粗糙的一双手，应该不会感到疼吧？他猜想。他冲着他的芳儿说了一句很伤人的，“这人是谁，不认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止她芳儿会听了沉默，之后的日子里，他每回想起，心里也会痛的要死。害人害己，他得不偿失了。
　　漂亮的宝贝抱在怀里真是温暖，门外丑女人应该还没离开吧？
　　人犯了一次错就会接着犯下去，聪明的人会有所顿悟，不知道他有所悟会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