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不是我的错》卜鱼

6、六 六

　　六
　　余乐的话余芳懂，但她依然不甘心放弃。她的手其实快好全了，可是她依然以此为借口请着假。哪里也不去，每天就坐在家里发呆。
　　过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李小燕总算看到人复活了。然后她每天除了上班，晚上回来的是一天比一天晚。李小燕没有多问什么，但每天晚上总会等到她回来后才安心睡下。

　　余乐看清楚拐角处渺小的身影，在门口停下脚步，随后走到角落里开始摸烟，几个口袋翻了个遍烟丝都没找到一根，他莫名有些烦躁。苏林修长分明的指间给他递上，“你和她认识？”没得到回答，他自顾自又说：“这姑娘挺有意思，我在香港没遇到比她更有意思的了。那天我看到她明明被打的那么惨但依然嚣张的模样，我第一次这么佩服一个女人。”
　　余乐嗤笑一声。那是她自不量力，愚蠢！
　　“怎么内地会有这么坚强的女人，都快要被打瘸了，还能那么快爬起来。你不知道我那天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竟然将我的好心当成别有用心，样子凶狠的像要把我吃掉。不过她临走时说了一句话，倒挺让我意外的。”余乐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苏林满面春风的样子说：“她说她不会忘记我的，你说我要不要笑。”
　　余乐冷冷看着她，“你就应该哭，这样的女人被你碰到，你不觉得倒霉吗？！”
　　苏林诧异，“为什么觉得倒霉，我觉得很有意思啊，我都发现自己快要爱上她了。”他话锋一转，“不过我这两天看出来她似乎爱的是你，如果我主动出击，你应该不会和我争吧？”
　　余乐压根就不会信他的话，眼前的人正宗的花花公子一个，十句话八句都是在跟你捣糨糊。余乐笑的淡然，“你要真喜欢，我还求之不得。实话告诉你，那女人曾经跟过我，可惜我和她没缘，就算缘分摆在我面前，我也不会要她。你要想追随你，到时候像我一样甩都甩不掉的时候可别来找我。”他扔了烟蒂，坦荡荡的走出大门。她要跟着他，哪怕他躲到地洞里相信她也一定能将他挖出来，那他再小心翼翼防着又有什么用。
　　苏林撇他一眼，“就怕我得手后某人又觉得心塞。”两人一前一后离得不远，苏林最后的话余乐听到了，但他没作声。
　　眼角瞥到那个方向，那里人头攒动，却也空空如也。
　　整整半个多月，某个身影总能不时的出现在他周围，或许是怕他发现，没敢靠的太近。她以为她这样他就不会发现了？真是搞笑极了！她应该庆幸她没有更多的手脚，不然有的她受得。
　　苏林有一句说对了，这个女人还真是胆大，找人打探他的消息就算了，还每天风雨无阻的来跟踪他。他是不是要和苏林一样说句，怎么这世上会有这么坚强的女人？是坚强还是脸皮太厚，他可懒得去管她，只要她别再近他身就可以了。

　　有两天，余乐没有再看到那个影子，心想她现在藏人的本事是越来越高深莫测了。他装模作样的东张西望了一阵，还是没有发现。身旁的知夏喜欢挽着他手，身体无骨似得靠在他身上走路，她多年来的经验告诉她，男人都是喜欢这样小鸟依人的柔柔弱弱的，所以一直觉得只有这样她才留得住身边的男人。看上次那女的，那模样，本身长得就挺男人，她身边的男人要喜欢那才怪了。
　　余乐一阵不耐烦，但又说不出理由，女人依赖他也算他的成就，他没什么不乐意，可是今天他就是觉得烦躁。头发丝摩擦着他的脸很不舒服，女人为什么老喜欢这样，余乐将脑袋推离自己，训斥，“不会走路还是怎么，这是在大街上，能不能不要老是这样？”
　　知夏委屈的嘟着嘴，眼眶就要泛红，看的余乐一阵火起，“你先回去吧，今天不散步了，公司有点事，晚上我不去你那边了。”逛街散步是女人吃饱了没事干才做的事，本来他也没有时间。不等她缠上来，余乐先一步走人了。

　　到公司，余乐上来就找苏林，苏林秘书没想到他这个时候还会过来。公司在余乐名下，是余乐一手打下的江山，但脱不开苏林的关系，所以公司稳定后，作为谢礼，也是他应得的，余乐将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给了苏林。在公司，苏林和余乐是一个级别的，为减轻劳动力，不影响效率的情况下，忙的时候两人是分工合作，不忙便你五我六的来公司。这两天本来是苏林当值。秘书小姐脸色郝然，这几天其实苏林都没有过来，不过有跟她交代。苏林是她直接上司，老板不在，她没事干上上网，找人磕磕牙也没什么，结果好巧不巧被大老板看到了。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余乐本来就心情不好，这下忍不住想摔东西了。
　　秘书小姐好不容易在气压骤低的氛围里抬起头，依旧没敢看他一眼，“要不，我……我给苏林经理打电话，问问他在哪？”
　　“不需要。”余乐也是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大步走出门，刚到门口，猛然停下，“不要让我看到有下一次，我从来不给人第二次机会。”丢下狠话大步离去。
　　秘书小姐惊吓过度，良久才发现自己战战兢兢憋了好久的气，连忙深呼吸一口。

　　余乐打着方向盘像头被惊扰到的狮子在各个街头乱闯，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甚至开车干什么他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必须要找些事情做，不然他就会疯掉。
　　他没有陷入疯狂，但是就是出车祸了。一辆垃圾车停靠在马路边，他转弯不及时，垃圾车躲开了，却没躲开边上的树。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头破血流的那一刻，他的内心也陷入了静谧中。

　　余芳知道余乐出车祸的时候，她正在和苏林在一起，苏林接了一个电话，从对话中被她耳尖的听出来的。
　　前不久她每天下班后就会到某些地方蹲点，自从苏林出现后，她就再没去蹲过。有了一个现成的情报员，还是随时可更新的，她为嘛还要费劲亲自出马呢？就像你买东西，花点钱就会有人替你送过来，那为什么你还要自己跑一趟？即浪费车钱又浪费时间，眼前的还不稀罕她钱，何乐而不为。最关键是利用完了也不用内疚，这可是他欠她的，那次把她揍得那么惨，这个仇她还没报呢。
　　苏林听人说余乐出车祸，心里一惊，心思缜密的人也会这么不当心？该不是磕药了吧？他脑中当时就想。下意识的他不想让旁边的女人知道，可惜他低估了余芳对待余乐任何事件的重视态度。凡是有关于余乐的一丁点儿，余芳总能听出那么一点意味来，再结合自己的想象，猜个八九不离十。从那一次起，苏林放弃了自己那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小动作，既然在人面前怎么都无所遁形，那就顺其自然吧。
　　苏林以为余芳既然知道了，那是肯定要跟着自己去医院看看的，谁知道他发了车人还站在外面，说是暂时不想去，等过两天再去。苏林有些看不懂她了。
　　余芳说：“我看你悠闲的样子，人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你应该和他是好朋友吧，那帮我好好照顾他。”
　　话听在耳里，满耳朵的不舒服，不耐烦说：“他是男人，男人就该自己的女人来照顾，他不缺想照顾他的人，你就放心好了。”帮她好好照顾？她以为他苏林是死的，这些天他还站在这里吹着西北风对她嘘寒问暖的干嘛，难不成他就是过来替兄弟照顾女人不成？
　　医院离他们很近，苏林很快到了医院，见到人果然如想象中一样依旧生龙活虎的。他在医院附近特意挑了一个大果篮才上来。重重搁在余乐床头，“没有见到想象中的人，是不是失望了？”
　　余乐头上围了一圈，穿着病号服，半躺在床上挂点滴，不屑和他说话。
　　苏林听到医院说他出车祸的消息，当时是一惊，可冷静下来一想，又觉得不对。第一个电话他不打给父母情有可原是不让父母担心，打给女朋友打给谁都好，但也不应该打给他。可电话就是打给他了，一个小姑娘的声音，自称是某某医院的护士，没说他伤的多重，言语中听不出多少的焦急，这要是断胳膊断腿的，更有不行了，能这么敷衍吗！
　　当即想通，他也就不急了。不迟不晚的赶到医院，没先进病房，而是找到了负责余乐的护士，果然打听到人只是轻伤，破了点皮而已。可是病人坚决要挂水住院，本着为人民服务，医院没有拒绝病人入住的权利，毕竟是真的伤着了，人家伤员怕回家后落下后遗症也是情有可原得。
　　病房是一个单人间，只有些简单的设施，苏林眼神屋子里绕了一圈，问：“你那个知夏呢，怎么没通知她过来？”
　　余乐说：“小伤而已告诉她做什么，你不是来了吗，也可以照顾我。”
　　苏林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夸张的大笑，“大哥，你不是开玩笑吧，小伤你不通知她，那你通知我干嘛？我照顾你，给你洗衣擦身哪？”
　　余乐打开电视，似乎专心于屏幕上，不理睬他。
　　苏林也不介意，又说：“我时间很宝贵，你就一个人在这边耗着吧，我走了。对了，你不想让你的女人担心，可我接到电话的时候顺便也告诉她了，现在她应该在来的路上。”人到了门口，他扒拉着门边回头，“下次有种，最好来个逼真的断胳膊断腿，然后找人抬你选一家远一点的医院，当然离这块农民窟要近一点的，你再放点风，这样你的女人不会知道，我也不会知道，只要某些人知道就可以了。”
　　苏林走出来很长一段，突然从里面传出一阵类似什么炸掉的声音。护士台一阵骚动，一群人白衣长褂的奔跑着往声源的病房去，成功引起骚乱的还有隔壁两边的病房，病号们，亲友团纷纷探出头看热闹。他通通不做理会，甩甩头将一切的烦恼甩到身后，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