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不是我的错》卜鱼

5、五 走出警局，

　　五
　　走出警局，余乐被知夏挽着手走在前，余芳紧跟其后。余乐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从今天起，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你就当从没找到过我吧。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不要把青春浪费在不属于你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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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芳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小区后的一家服饰店。从模特身上扯下一件灰色的风衣穿在身上，又将脏了的那件放在隔壁的干洗店，扔下三十块钱才离开。
　　看到公厕，她脚步一转走进去，等人走光了，便弯下腰抠起喉咙，接着喝水，接着抠，几次之后，觉得差不多了才收拾收拾自己走出去。
　　稀疏的灯影下，她的小乐哥哥身形挺拔站在那里，俊气的不得了。自从有了他，她眼里从此容不下其他男人一眼。
　　余芳飞快地奔过去，跛着的脚都轻盈了很多。在离余乐一米远的地方勒住自己。那刻想，如果她的小乐哥哥能够回头看她一眼，那么她再被打的惨一点，也是值得的。

　　余乐看着她眼神很不耐烦，目光里又太多嫌恶。余芳知道此刻的自己很丑，脸上像加多了水的调色盘，还带了两只脚丫子印。
　　余乐似乎再也不想看她一眼，侧身而立。他冷着脸挑明说：”我想说的话只有几句，你不必急着解释。也许我以前向你保证过什么，可是现在我反悔了，我们不会有将来，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缠着我。可以吗？”
　　余芳搓着手指使劲摇头，“不可以……”真的是不可以。她办不到。
　　余乐很恼火，他狠狠吸了一口不知道何时点上的烟，说：“我的家里现在已经住上了一个女人，难道你想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吗，还是三个人睡一张床你也乐意？”
　　余芳想要拉他的袖子，看到自己的手又不动声色缩起来，“我今天还看到另外一个女人，你应该不爱她的，不然为什么还要和别人搂搂抱抱……，我们不要这样好不好？”
　　余乐瞪眼，浑身的戾气冲向她，“我爱不爱谁关你什么事？反正不会爱你，你死了这条心吧！趁早给我回去听到没有？”
　　“你让我回去，回家吗？你是不是……”
　　“不是，不是，你千万不要会错意了，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女人留在这里保不准哪天会祸害我，我可不想让人觉得我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嫌丢人！”他狠狠的掐灭烟，眼神神情仿佛还想灭了她。忽然他神色一转，冷冽的气息夹着冷嘲热讽，用两根手指捏起她的下巴，“你看看你这张脸，觉得自己配吗？要不要这么不自量力？我身边的几个女人都被你看光了吧，怎么样，觉得自己比得过吗？要不要再和她们打一架比比谁胜谁负，保不准你会赢得。”
　　余芳看着他转身，上车关门，离去，行云流水一般，可是却对着她这样冷漠。

　　工作室的活都是手指上的细巧活，余芳因为伤了两个指关节不能再工作，被陆班长强制勒令在家休息。
　　李小燕对待她依如没事人一样，只是上班前叮嘱她阁楼上的衣服要是收不到就不要勉强等她回来以后再收也可以。锅里热着馍，早点吃掉。
　　余芳躺在被窝里，轻轻“嗯”了一声。听到开门关门声，脚步下了楼，她从床上爬起来，套了外套懒得洗漱就端了馍出来吃。吃了一半，手机铃响，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任它去了，铃声持续了一阵停了，又过了一会儿，变成一阵短促的响铃声。她拿起手机，翻开盖子一条短信跃入眼中。

　　她在床上坐着发了半响呆，然后开始穿衣服，睡衣的外面套上一件外套，从柜子里拿了她的包。锁门出门。
　　从银行出来她给那个人打电话，“钱我已经给你汇过去了，你看下，收到没有。”
　　破空而来的噪音差点让她丢了手机，“早点打钱不就完了？偏要老子恐吓恐吓你才知道乖顺？嘿，我说又不是老子抢你钱，你不情愿个什么劲，你要老子打探消息，老子问你要钱，一手交钱一手交信息，不是很公平吗，你还纠结毛线？”
　　余芳愤然，反正隔着电话，人也不能拿她怎样，她准备过个口瘾。正巧这两天她心情差得很，需要发泄。“那你们催个毛线，老娘也又不是不给钱，只不过想晚两天，不行啊？”突然脑袋被人捅了一下，痛的她哀嚎出声。
　　近来诸事不顺啊！出门行事没算好黄历。余芳看清楚眼前几个人，心内懊恼。
　　“嗬哟，我们老娘有钱怎么会不给钱？我的娘诶，快过年了，要不给儿孙几个包点压岁钱可好？”
　　余芳不答腔，聪明人都知道敌众我寡的时候就应该保持沉默。
　　“我们老娘这是不愿意啊？是拿不出来还是……，要不儿几个孝敬娘一些？”为首的小个男子冲着身边使了个眼色。
　　侧面出其不意冲出来一个人，等她回神，包已经落在人家手上，包里的东西洋洋洒洒掉了一地。余芳气红了眼，里面虽然没什么钱，但他们这样的行为就是对她赤裸裸的藐视。她想抢回来，可是人家轻而易举反手将她摁在了墙上。
　　“小妹啊，女人长这么多力气可不是好事，不招男人疼哪……”摁着她的男人说起风凉话，余芳听不进耳使劲挣扎。
　　脸上突如其来被拍了一巴掌，打的她左耳朵直作响，她不动了。
　　“这就对了，都跟你说了倔强不招人疼，一开始乖顺一点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余芳冲着墙壁翻白眼，趁着他们什么都没翻到失落之余，找准空档冲出去。后衣领被一把抓住，本身她就轻瘦，说是被一把拎起来也不夸张。那刻她脑袋竟然无比清醒，清楚的知道自己死定了，但她却没认命的闭上眼，而是奋力开始挣扎，要死也要死的有骨气一点，正所谓轰轰烈烈，才不枉她活在世上一遭！

　　余芳不知道自己怎么爬回的家，不过反正李小燕不在，她也不用遮遮掩掩。一个楼里的老爷爷看到她差点歪着嘴要报警，嚷嚷的又招来好几个看热闹的阿姨阿妈，她支着最后的力气摆手解释自己只是在路上摔了一跤，不凑巧脸着地了而已。躺在床上，余芳也懒得整理伤口，就这样睡了过去。是被一阵大力的敲门声惊醒，她跳起来，扯到伤口又嗤牙咧嘴一番。
　　不会是那几个人吧？他们是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的，不久才揍了她又来了？想想不大可能，看一眼时间，正好快到李小燕下班时间，也许今天公司早放，她忘带了钥匙。
　　余芳跑到门边，敲门声不断，想到什么，拉起帽子在头上扣好。还算满意能挡住半张脸。
　　门拉开，她愣住了，来人动手，她更愣住了。
　　果然是来寻仇的，自从今天被打后，她就不指望那几个小人能言而有信。果然这么一会儿，人就找来了。上次是跟她的手有仇，这次是跟她脸有仇吗？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喜欢往她脸上招呼，要知道好歹她也是姑娘一个，懂羞耻的，不是被打了还能无动于衷，不感到痛。
　　余乐劈头盖脸的斥问：“谁让你找人跟踪调查我？你是不是发贱发的还不够，偏要我动手才知道回头？那好，我成全你！”
　　他死拉住她的衣领，余芳紧紧的抠住他手，女人和男人打架永远都不会占上风，余芳突然想去学一门武术，跆拳道柔道都好，这样她以后就不会再欺负不过别人了。
　　衣领歪到一边，脖子喘不过气来，余乐看到了她的脸，满脸通红，满脸青红交错，延伸至脖颈下然后看不到。
　　他的手一顿，眼神比之之前更加恐怖，“谁打的？”
　　余芳看着他的表情，突然有些想笑。她苦着脸说：“他们打的。”
　　余乐想问他们为什么打，还没想好，话已经脱口而出，“你就是活该！”他不慎望进她眼里，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眼里一如既往满满都是他的影子，那影子嚣张无比，面目狰狞，他自己都觉得难看。
　　他飞快地奔出大门，带出满身狼狈。脑子里都是那张不堪的脸，他没弄明白为什么他的心里气极了，估计就是气她太缠着他不放吧。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满身风火往前走。前面对街上，几个混混扎成一堆，各个脸上露着欠揍的笑。近了，他看到离他们不远处垃圾桶旁掉着一只女式包，表皮肮脏不堪真是和它的主人有的一拼。
　　几个混混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多人会被一个形单影只的给偷袭个正着，都没反应过来就挨了打。人影明显是有练过的，拳脚熟练到几人合力都有些招架不住。
　　余乐踢倒一个，反手又抓过一个拳头就朝人正面招呼上去，每一拳带着风呼啸而过。他想到那张脸，拳头落下的更用力，要人命似得。
　　几个混混都是欺负人上来的，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欺负过，见他下手不要命之狠，都有些怕了。打不过的打趴下的都往老大身后躲，老大正是和余芳交易的中年小个子男人，也是将交易的证据交给余乐的人。他早就认出余乐来，只不过一时被打懵了，关键时刻又没来得及解释，喊一句的时间都没有，余乐的长腿就到了他身前，抓着他的头就往墙上磕，他大惊失色。一阵警鸣声响，几混混从来没有如此期待过这声音。小个男人以为自己得救了，余乐却打红了眼，不管不顾拎着人就往墙上撞，警察到了身后仍无动于衷。
　　余芳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余乐和身后的混混被拉上警车，警车开走。她连忙坐了出租车跟到警局。余乐正被人审问，她不能进到里面。
　　隔着玻璃，她看到几个人身上丝毫不比她轻一点的伤，心里想哭又想笑。他不是说不要她了吗，那为什么还要替她报仇？他说的没错，果然她只会拖累他。
　　混混看到她，面目狰狞的用眼神恐吓她。余芳瞪回去，眼睛比他们睁得大，她还恶狠狠的挥了挥拳头。到了这里，起码这几个东西暂时是出不来了吧？！这回总偷袭不到她了吧？！
　　余芳不再理会那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她拉住从里面出来的警察叔叔，不忘礼貌的叫了人一声，后急着说：“里面那个是正经人，那几个才是混混大坏蛋，叔叔你们应该好好盘问盘问他们，不要抓错好人了。”
　　警察叔叔躲开她的爪子，“我们不会乱抓人，他们是混混没错，不过这次确实是那位打人在先。他得负全责，包括几人的医药费。”
　　余芳大急，不顾形象拉下头上的帽子，“可是我也被打伤了，我就是被那几只畜生揍的，他是为了替我报仇才去的，警察叔叔怎么可以不辨忠奸呢？”
　　警官怒，这女孩是说的什么话？！“既然这样，你也一起进来吧！”
　　余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说到自己被打时还形象生动的形容起痛的程度，怕警察叔叔不信，又要当着人面脱衣服。最后由一女警带着人去了无人的小房间验明正伤。确实与其所说不差，警官又严厉盘问起几只畜生来。事情总算弄清楚了。余芳与人是有交易在前，被打有原因，余乐打人就是存心伤害，警察都到了跟前他还不停手，而且又将人往死了揍。
　　钱是一定要赔的，余芳想想只要人不坐牢，她也就不说啥了。
　　需要亲人保释，余芳说她不行吗？警察叔叔言明她是当事人，当然不行。

　　余乐朋友挺够意思，一个电话十分钟人就到了。精致的车子停在警局外，同样精致的人儿从车子里钻出来。余芳的脸笑不出来了。知夏婀娜多姿的摘了墨镜推门进来，看到余乐快走几步走到他身边，连声关切询问。
　　走出警局，余乐被知夏挽着手走在前面，余芳紧跟其后。余乐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从今天起，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你就当从没找到过我吧。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不要把青春浪费在不属于你的人身上。”
　　车子从她眼前疾驰而去，一下子隐没在了车海中。

　　她在路边站了很久，然后一个人慢吞吞的往回走。走到人群中又突然不动了，不知道要去哪里。
　　当做从没找到，重新开始真的可以吗？
　　她想小的时候就不遇到他，不遇到他可以少发生多少的事，也许现在她已经读上大学了，然后找一个好工作，她的爸妈以她为荣，乡里以她为荣，她也会找一个男朋友，有可能不会这么喜欢，但至少她愿意相处试试。可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谁会给她机会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