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不是我的错》卜鱼

48、四十八 我和她毕竟

　　四十八
　　余乐没有去会客室，而是让小方将人带来办公室。
　　他在沙发上坐着没有起身，手往前一送意示他们坐。
　　关于余乐，三人都知道。不说三人，就算是老家也是家家户户都知晓的。余乐就是他们所有人的榜样，另外还是他们乡里的明星人物。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儿女能像他一样有成就，教育的时候总会带上他的故事——余乐是谁？余乐可不是普通人，不仅出了咱们这，还自己开大公司啦！
　　你们要以他为动力，为榜样，都出去，然后都开大公司，让我们这个穷地方靠自己的力量富裕起来！
　　上大学是关键，余乐就读大学啦！瞧那个谁谁谁，没知识，没文化，出了咱这儿也只不过当个包工头！
　　三人中，只有余香见过余乐。此次能过来，镇主任就是看重她和余乐有幸相识。而这份相识当年也是因为余芳。余芳和余乐的关系，两人在一起那会儿，余香比余芳小两年，他们手牵手上学放学，她跟在后面经常能看到。
　　余香在会客室早补了妆，此时面对余乐的妆容很是精致。她微笑，得体有礼，动作语气丝毫不逾矩，“余总好，我们三个今天之所以过来，是被镇主任派过来的。她希望我们能够说服余总在老家装修几所学校，能够使一些贫困家庭也能读上书，同余总一样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她说话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几乎是开门见山。她也是在大城市读的大学，虽学校一般，但非常努力刻苦。参加工作后，她琢磨了一些商人的做事风格和为人习惯，发现他们不仅将时间观念看得重，平日里的会议探讨，都是喜欢一针见血速战速决。
　　余乐也笑，那脸蛋貌美如花帅气逼人无法形容。在老家上学那会儿已是风云人物，学小混混装酷打架，外貌俊气上佳，颇得小姑娘喜欢。可惜和余芳认识的早，他早年就被套牢了。“你觉得你们说服得了我吗？说服不了怎么办？”
　　余香脸色不变，说：“希望可以说服得了。我们也是有骨气的，我们不求别人，只求余总，是因为我们把余总当成自己人。”
　　朱子丰说：“这都不用说，余总肯定是我们自己人。”比起余香，朱子丰说话的语气没那么自然。
　　余乐随意潇洒万分的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姿势格外优雅。他似乎在想朱子丰说的话，想了半响，说：“行吧，你们的来意我清楚了。我会考虑考虑，这样，我和她说两句话，麻烦两位先出去一下，几位远道而来，稍后我请几位吃顿便饭。”
　　办公室只剩下余乐和余香两人。少了陪衬的，余香忽的莫名紧张起来。她甚至不敢看余乐的眼睛，“余总单独留我下来，是有什么事吗？”
　　余乐说：“当然。你觉得我还能无缘无故把你留下来？要真无缘无故，你能愿意？”
　　余香咬着唇不吭声。
　　余乐笑起来，“跟你开玩笑呢！我留你下来，是想问问你姐的事。”
　　余香惊讶的看着他，“我姐？”她无法想象，以他如今的地位还愿意问起年少玩乐的女朋友。不应该避之唯恐不及吗？那年，乡里都在传是她余乐为了前途抛弃的余芳，害了她一辈子。是不知道她为他做的事吧？
　　“是啊，余芳。我其实不久前派人去老家找过她，可是我听说她离家出走了。你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吗？”
　　余香垂下眼，仿佛在思考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以启齿吗？”
　　余香连忙说：“不是的，我姐她离家出走……余总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余乐疑惑的看着她，“我听说什么？”
　　“哦，没有，我姐当年是因为想去找你才离家出走的。本来她还在上学，余总走后，她也没心思上学，就不上了，后来就离家出走了。”
　　“就这么简单？”余乐皱眉。
　　余香点头，“嗯。”
　　“那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她离家出走，你们一家一定都很生气。我和她毕竟是早恋，在乡下地方肯定传的很难听，你父母肯定要打她骂她，难道不是她受不了才走的？”
　　余香不敢说余芳是自甘堕落，咎由自取，这样一说，也就摆明了在骂他余总。她想了许久都没想出要应答他的话，又怕他起疑，于是说：“我姐她很早以前心里就藏了自己的心思，不仅我不清楚，父母也不清楚，所以不好定断。”
　　“家里有找过她吗？”
　　“爸有找过，我也有登过寻人启事。但一直没找到。”
　　“女儿不见了，做父母的，她的兄弟姐妹应该很着急？”
　　“……那肯定的。”
　　余乐目光沉沉看了她一会儿，说：“算了，不说了。走，吃饭去。”
　　他率先走在前，留给余香的背部说不出的冷硬疏离。
　　他的芳儿用几年的时间独自一个人可以找到这里，找到他。而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能和她一样有毅力执着的做到。他很欣喜也很庆幸。

　　只有寥寥几个人，余乐却在五星级的大酒店定了一个包间。
　　等菜上的差不多。请客的主人家不动，客人自然不敢动。余乐说：“还差一个人，得麻烦你们等一下，她曾经也是老家的一份子，所以我把她也叫来了。”
　　三人面面相觑，都没听说，老家除了他余乐一个出人头地的，还出别人了。估计只是来大城市打工，正巧遇到余乐这个贵人吧！
　　小方没有跟在余乐身边，而是接了一个任务，去接余芳去了。刻意多绕一圈到商场，按照余乐的吩咐买了一件裙子，一双皮鞋。而后才一路开车到余乐家楼下。
　　余芳冷不然的听小方说要带自己去和余乐会合吃饭，有些讶异。一个小时前她还和小乐哥哥通过电话呢，没听他说过什么。小方说临时起意的，她就不太想去了，就两个人算了，要是有客人在，就她这样，还带个孩子，不是去出丑吗？她坚决不答应。
　　小方急的，连哄带骗保证说没有陌生人。余芳奇怪她小乐哥哥的行为，打电话过去。那会儿，余乐已经坐在包厢里。他态度强硬，“必须要，非来不可。”
　　余芳一向她小乐哥哥的话，于是带着淘淘别别扭扭一同前往。
　　小方看着她，与身上精致的雪纺裙颇不搭调的鸟窝头，疯婆子似得。这样形容不太好，但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形容词来形容他余总夫人。带去发型屋，做造型，淘淘自然交给他抱着。怕味道熏着孩子，余芳嘱咐他站门外。形象师要给她脸上涂东西化妆，她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离开位置。说：“我宝宝还小，不能化妆的。”
　　虽然没化妆，不过做了卷发，穿了漂亮的裙子，整体气质提高不止一点点。小方瞧着尚算满意。
　　一看时间将近一点，他迅速开车带着人直奔饭店。
　　余芳紧紧将儿子护在怀里，后背靠着，虎视眈眈的望着车前方。

　　“人应该很快就到。”
　　余乐刚说完，包间的门被人推开。小方率先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着装华丽的贵妇，手上还抱着一个婴儿。
　　余乐满面笑容，他站起身，迎向余芳。手自然而然接过她怀里的淘淘。随后拉着她走到饭桌前。
　　余芳忍不住抱怨，“不在家里吃饭，干嘛在这里。害我坐车过来，难受了一路。”
　　小方惶恐。
　　余乐皱眉：“难受？是肚子难受吗？”因为是剖腹产，生了淘淘后，余芳经常觉得肚子有异样，去医院又检查不出什么。
　　余芳想了想，问：“胃难受，算不算肚子难受？”
　　余乐松口气，回答她，“不算。”
　　余芳突然想到包间里还有客人在，她这样子岂非很失礼？脑袋‘轰’的一声，连带着双颊烧红了。她注意到客人，正想着怎么补救示好，猛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突然想起她小乐哥哥的话，说她妹妹来了。
　　余香在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她，只是已经吃惊的说不出话来。什么时候，他们俩竟然又在一起了？她又注意到余乐手中的孩子，什么时候他们连孩子都生了？
　　余乐单手替她拉开椅子，余芳坐下。她舔了舔干燥的唇，目光闪烁，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话。余乐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又将自己的茶杯放到她手前。她捧着喝了一口，又一口。
　　除余香，另外两人都没见过余芳，只是听过她的大名，但不知道眼前的女人就是余芳。感觉到余香的异样，他们想问，又碍于余乐在，只得静观其变。等他们说破。
　　余乐开口：“你们姐妹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怎么都不说话？”
　　余芳看了她小乐哥哥一眼，转而看向余香，又垂下眼，小声似自语说：“太突然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余香开口：“原来余总早就和我姐重逢了，那之前为什么还那样问我？”
　　余乐说：“我没有其它意思，我也没说没和她重逢，只是问你她为什么离家出走而已。芳儿不告诉我，正巧你来了，就问一下你。”
　　余香心中有一丝不快，虽然他这样说，不过她就是觉得他在故意戏弄自己。明明什么都知道，还故意问她，明摆着要她出丑。有些事情她没有说，明显他也知道，他是想让自己说出来告诉他吗？什么目的？
　　她瞒了余芳被打堕胎的事，怕这事被余乐知道，他一气之下不再肯捐款。可是原来他都知道了。
　　“哎呀，我儿子醒了！”余乐将儿子竖抱起来，拿出儿子的奶嘴逗他玩。一边他还招呼客人：“人到齐了，开动吧。这里虽然小贵，不过不需要给我省钱。不够再点。”
　　一顿饭除了余乐，其他人都吃得很郁闷。
　　走出饭店，余乐将儿子交给余芳，他去取车。
　　余香朝余芳走近两步，打量她几眼后，将视线落在她怀里的宝宝身上。“没想到你过得这么好，亏的这两年爸和妈，老觉得亏欠你，我们几个小的又四处找你。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不知道回家算了，难道连家里的电话都不知道吗？”
　　余芳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她抱着孩子一直头垂到胸口。
　　“你是说她就是你姐，余芳？！”余香身边的两人惊起，之前有过怀疑猜测，现在才敢确定。
　　余香离她又近点，有咄咄逼人之势，“怎么不说话？怎么羞愧吗？你这次就跟我一起回去，跪在爸妈面前忏悔去吧！也许你心里也很愤怒，对，当初确实爸妈也有错，不过你现在也是做母亲的，如果你的女儿早早跟人早恋，还怀了孩子，你会怎么做？反正换了我，肯定是要打掉的。所以你也不能完全怪在父母头上。”
　　她说的很有道理，所以余芳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余乐的车从后面飞快驶过来，他放下车窗，“姐妹重逢，要不去家里吧。”
　　余芳看他一眼，不说话。
　　余香想也不想答应了。

　　到家后，淘淘已经睡着，余芳将他放进婴儿床。然后换了身衣服，出来给客人倒水，她将水杯一一放沙发前的茶几上。
　　余香很快打量完屋子，似不经意的问：“这房子不便宜吧？”
　　余乐说：“当然。这个地段，这个装潢，还需要问吗？”
　　余香翘起嘴角，“老家的人果然没说错，我们余总现在是挣大钱了，看来我这次回去可以好好交差了。”
　　余乐笑，“放心，不出意外的话，捐的钱我是会出的。不过也要麻烦你一件事，芳儿现在和我在一起，生了宝宝，麻烦你回家说一声。帮我告诉他们要是担心的话就不必要了，她过的很好，你也看到的，你只要实话实说就好。”
　　余香说：“我这次想让我姐跟我一起回去，她也好久没看看父母了，总是要一家团聚的。”
　　余乐面目冷冷，声音冷冷，“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儿子都跟我生了，团聚肯定是我们一家三口团聚，你说是吧？”
　　余香忍下怒气，“可是那里是她的家，那是养她育她的父母，她总不可能一辈子不回去吧！”
　　余乐点两下头，表示赞同她的话，“联系是一定要联系的，你说的也没错。放心，每年逢年过节我们都不会忘记孝敬父母的。”
　　余香忍不住站起来，“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们家会贪图你什么吗？”
　　“你是不是一定要将我的人带回去？好吧，你带回去也可以，不过我决不干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捐钱的事我们就不要谈了。”
　　“你……”余香哑然，顿了顿缓了声音说：“这是两码事。我只是想让我姐回家见见爸妈而已，你们连孩子都生了，难不成还能拆散你们不成？”
　　“是两码事，不过在我余乐眼里就是这么回事。”余乐态度依旧。
　　余香脑中一转，“你难道不问一下我姐怎么说？”
　　“不需要问，她也一样，是我养着她，所以她只能听我的。”
　　余芳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听到他的话，眼睛都没抬一下。
　　余香来回看看两人，坐了回去。
　　余乐突然站起身，一脸轻松的笑，“好了，我想说的都已经说过了。几位我就不送了。捐款的事我会安排人去办的，你们不必费力。”
　　这是要逐客人出门？
　　余芳这才看一眼她小乐哥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话。
　　余香几个都是聪明人，话说的这么明了易懂，就算不是聪明人也一下子就能明白。只是余香始终不可置信，好歹她是他小姨子，有他这么不客气的吗？她看着余芳，余芳最后终于决定开口说话。
　　“我过的挺好的，你回家告诉爸妈不用担心。有空的话……等淘淘大一点我带他回去看他们。”
　　余芳意示她小乐哥哥去送送，她的意思是开车送他们出去，没想过两分钟人就回来了，原来只是将他们送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