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不是我的错》卜鱼

47、四十七 “如果他还

　　四十七
　　自从老板喜得贵子以来，人变和善了，脸上再也不是一味苦大深仇，笑容也多了。这是智乐所有员工都或多或少感受到的。
　　余乐从电梯里走出来，脚步不紧不慢，一一与向他问好的员工点头示意，以往他都是习惯性面无表情从人群中穿过。
　　现在老板变了，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古话一点不错。
　　前台将一封信交给身后的小方，看着前方的背影转进办公室，小方将信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看到上面的地址，脸现疑惑。进了办公室，将信交给余乐。
　　余乐正要将信拆开，注意到表皮的地址，手一顿，将信扔回了桌上。他头也不抬吩咐小方：“你帮我打开看看吧。”
　　小方领命，拿起信，稳稳妥妥的拆开。信还是手写的？他讶异。幸好字迹挺端正，一会儿看完，向余乐汇报：“余总，这信是您老家发来的。”
　　余乐搁下笔，声音不小，“我有看到，不用你说。”
　　小方心里一跳，老板这是在生气吗？是看到这封信后，脸色才突然转变的。他很肯定。本来打算将信的内容念一下，仔细一想，他将纸上的长篇大论概括后，总结了一句精华：“余总，信上的意思是想让您出点钱，他们好盖学校。”做的总结有些肤浅，不过是同个意思。
　　余乐冷冷说：“把信扔了。”
　　小方二话不说将信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他有去过信上的地址，他是明白的，他知道余总为什么会不高兴。换了任何人，老家的邻里亲戚这样不近人情，甚至做出一些无法原谅的事，谁都不会原谅。现在还来求帮忙，是不是太异想天开？
　　过了两天，又来了一封信。这次小方自觉的将信拆了，字迹不同，写信的人估计不是同一个，但内容与之前那封没什么区别。都是拐弯抹角的要求余乐为老家做点贡献。要是不想起这些人的绝情狠心，小方觉得写的还挺感动人的，保不准他都能捐一点。乡村多么质朴，他们的艰辛可以让所有在城市顶端生活的人掬一把同情泪。可惜啊，他的余总深切体会过里头的生活，艰辛没错，可同样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怪不得任何人。
　　小方看完信，在前台直接将信撕碎扔进了垃圾桶。前台小卓看到，惊讶瞪着他，“这是余总的信，你在干什么？”
　　小方不在意的说：“就是因为余总的信，所以我才这样做，我不这样做余总保不准还要生气。你不了解事情，少开口！”说完，走进办公室。

　　又过了多天，余乐老家过来三个人，都属于那个地方的主心骨。接连写的几封信都没了下文，商讨之后一致决定派人过来谈一谈。
　　小方原想不放人进公司，可一直站在大门口让人看着影响不好，就将三人带进了会客室。一男两女，打量一眼倒不太像乡下上来的，听他们说话不带一点口音，挺像知识分子模样。
　　其中一女的，看到小方第一眼，眼睛一亮。等进了公司门，还是忍不住问他：“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你有见过我吗？”
　　小方连忙摇头，开玩笑，他怎么可能见过她！
　　仔细看一眼对方，他呆愣。难道真见过？他去的那次吗？再仔细看了一眼眼前的姑娘，他已经有些印象，不过嘴上仍是说：“当然没有。我们隔了一千八百里，怎么可能见过！你说呢？”
　　那姑娘想想也是，不过越看他就越觉得眼熟。
　　“我叫余香，这个是朱子丰，这个是余思思。我们此次是作为代表过来，想找余总谈点事情。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和他见上一面？”
　　看着这张和他夫人有四五分相像的脸，小方心里想好的一些严肃的官方话怎样都说不出口。“……得麻烦几位等一下呢，余总有些事情暂不在公司，我已经打电话告诉他，他应该很快过来。”
　　余思思开口：“哦，那麻烦你了。不好意思，有件事情我随便问问，就是我们有写过两封信寄过来，不知道余总看到没有？”
　　都是狠角色。小方摸了下额角的汗，说：“信？啊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收到过哦？不过我暂时还没拿给余总看，近日他太忙，我想一些小事就没有烦扰他。”
　　余香蹙起眉头，“方助理，这可不是小事。您也知道，余总是我们乡出来的，您竟然说余总的老家的事是小事？”
　　小方赔笑，“对不起我错了。啊我去看看余总回来没有，他一回来我立马让几位和他见面。”说完落荒而逃。
　　果然是姐妹！这口齿……。他对余芳某次大闯老板办公室的事记忆犹新。

　　小方从会客室出来，很快懊恼起自己，将走廊间的地砖跺的‘乓乓’响。要不要这么窝囊？现在是他们求上门，怎么反倒像是过来追债的！他怕个毛球啊！怎么就会有人求上门，还能这样理直气壮？！有没有搞错？
　　余乐进公司，就见他苦大深仇，满脸纠结的来回跺步。早在他们被带进公司前，小方已经请示过他。余乐和他说“你看着办就好”，于是他就看着办了。
　　余乐没有直接去见他们，而是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换了一身西装，外套搁在沙发上，只着衬衫坐在沙发上。
　　“有件事，我觉得我一定要跟您说一下。”小方欲言欲止之后，还是说。
　　余乐看他一眼，“什么事？”
　　“就是此次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个和夫人长得有点像，我有见过的，她应该是夫人的妹妹，叫余香。”他一边说，一边看余乐的脸。
　　余乐没有立刻说话，一会儿说：“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余乐解开袖口，将衬衫衣袖挽至手腕，一手拿着手机打电话。
　　天气好好，余芳将水盆放在落地窗前，在阳光下给淘淘洗澡。听到电话铃响，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利落的将淘淘裹进被子里后，才飞快地跑过去拿手机。
　　她气喘吁吁接起，“喂。”
　　“你干什么呢？”余乐听出她在那头大喘气。
　　余芳说：“我在给宝宝洗澡，还没洗好，你就打来了。我又怕他冻了，只好先伺候他呀！”
　　“我也想给宝宝洗澡，下次你等我回来一起给他洗好不好？”
　　“好呀！”
　　能听得出，她声音很欢快。余乐说：“我打电话过来，是有事问你。”
　　“什么事呀？”余芳接着电话，心思全在小床上的淘淘身上。淘淘醒了，五个多月的宝宝，已经会自己翻身了，小胳膊拉住小床边的围栏，虽然是木头的，可撞一下也挺疼。她得时刻注意着。
　　“你想家吗？从来没听你提过家里，想回家看看吗？”他知道他不该提的。多么不愉快的话题，可是事情总是要解决，以后他们会更幸福。
　　余芳沉默，她眼神闪烁。一个没注意，淘淘撞到木栏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轻呼一声，连忙将电话搁一边去抱他。哄了好久才停住眼泪，她才想起刚接着电话，也不知道挂断没有。慌忙拿起来。余乐还在。
　　听到她拿起电话，他连忙说：“淘淘他哭了，没事吧？”
　　“没事，就撞了一下头。你刚才怎么想到问我这个？我……回去太麻烦了，淘淘还小……”
　　“那想你父母弟妹吗？”
　　“我应该想的吧。”如果没有那件事，她的父母是好父母，没少她穿少她吃，另外还供她上学。也是她不够珍惜……
　　“芳儿，我觉得我要告诉你，我知道那件事。我知道你找了我多年，我知道那个孩子，我知道孩子没了，我知道都是他们的错。你离开我那次，我让小方去老家找你，他查到一些事告诉了我。本来不想说的，我甚至希望你永远都不知道我知道，可是我们是一体的，我们之间不存在秘密。”
　　余芳愣愣的举着电话，一只手抱着淘淘，她将淘淘在怀里搂进。小孩子在妈妈怀里感觉到不舒服，挣扎起来，余芳还是紧紧抱着。“如果他还在，现在都已经上学了。我没提过家，是因为我很生气。”
　　余乐轻声说：“我知道。”
　　“其实除了那件事，他们没有其他对不起我。我不应该这么生气，毕竟是我做错事在先。我让他们在乡里丢脸，我让他们抬不起头来。我后来还离家出走，他们更加不愿意原谅我。离开你那次，我其实回去过，我妈嘴上还是一样说我，可是我知道她已经原谅我了。我知道他们还找过我，只是没有找到而已。我住了一晚上，就走了，离开了太久，住在家里太不习惯。”
　　“我知道。”
　　两人之间一阵静默。
　　过片刻，余芳问：“你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问我这个？”
　　余乐说：“你妹妹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