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不是我的错》卜鱼

40、四十 高处离外面

　　四十
　　屋子里，只有一扇古怪的小窗户透进来光亮，大白天的不开灯依旧很暗。余芳坐在屋子靠边的小床上，能从窗户里看出此时是白天。她醒过来的时候天就是亮着的，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也有人给她送了饭，如果吃的是午饭，那么现在起码是下午三四点。
　　被关在这个小屋她掰指算算已经有二十六天，每天会有人送两顿饭过来，饭菜还不错，她不怕她毒害她，所以吃的还算安心。门锁的很紧，关进来第一天，等人离开后，她立马翻遍了屋里，可是没找到一样能撬开门的东西。有一个小窗口，可以容纳一个人进出，当她好不容易爬上去，望着外面，她瞬间腿软了，抱着肚子一步一步又慢慢爬了下来。高处离外面的地面其实不算高，可是现在她绝对不能跳下去，不管她要对她做什么，眼下肚子是最重要的她要保护好。

　　那一天，她上了美霞的车，美霞说她不守信用，说好离开现在又回来。她也很气愤，“明明就是你骗我走的，我小乐哥哥没有要你帮忙，我都看到电视了！之前是我蠢，以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相信你，你死了骗我的心吧！”说完，她飞快地跑走了。
　　在去公司的路上，她又碰到一个人。
　　她没有想到她小燕也跟她回来了。
　　她很高兴，跑过去拉住她的手。李小燕回握住，说有个地方想去，要她陪着一起。只犹豫了一下，她爽快答应。反正找她小乐哥哥什么时候都好找，不急。她的小燕为她付出了很多，可是她似乎一直都那么自私，除了她的小乐哥哥，从来没有考虑过别人。也当回报吧，她想。

　　“我们在一起吧。”
　　“啊？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她一时没想到她话中的意思。
　　“我说，我很喜欢你，从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上了你。难道这么久你都没有感觉出来吗，我不住公司宿舍故意搬出来跟你住，我为了你辞职，你能感觉到的吧？”
　　她愣住，她傻了。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突然之间听到她真的无法消受。
　　“小燕，你……是我的好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呢！”
　　李小燕苦笑，“再要好的朋友，也不能像你和那个男人一样生活。我想代替他跟你一起生活，宝宝我们生下来，我们一起养，他将会是我们共同的孩子。”
　　余芳目光复杂的看着她，有些话真是难以启齿，但不得不说，“可是……我们都是女的，女的和女的，你觉得可能吗？”
　　李小燕忽然声音大起来，“怎么不可能？男人和女人是人，女人和女人在一起了就不是人了吗？除了不能共同孕育孩子，其他我们都能做的！你那个余乐有我好吗，我知道他从来没为你下过一次厨，不乐意陪你去逛街，又是抽烟又是喝酒，还在外面乱搞女人！可是我不一样，这辈子我都会一心一意对你，我们在一起会很快乐的！”
　　余芳使劲摇头，“可是我有小乐哥哥，我只想和我小乐哥哥在一起。你知道的，我为了他有多辛苦，一路过来有多不容易……”
　　“可是他不珍惜你！”
　　“不是，他珍惜我的，他爱我的，不然不会养着我，我也不会怀孕啦，你说是不是？”
　　“说到底你就是喜欢男人……”李小燕满脸失望的望着她，而后慢慢退出了屋子，突然将门反锁，余芳反应过来，跑去开门已经打不开。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子是乡下独立的一栋洋房，四周很僻静。所以李小燕不怕她大嚷大叫招来人。
　　李小燕第二次来的时候，余芳见她有些不一样，但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哦，她剪短了头发。
　　余芳求她放自己出去，她就当没有这回事，以后她们还是互相最好的朋友。李小燕只摇头说了句，“你喜欢男人，不会喜欢我，你等着。”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余芳没懂她什么意思。
　　等到第三次看到她，又多了些不一样，而且明显的不一样。余芳看着她摘下口罩瞬间目瞪口呆，而她明明脸色苍白，却笑得很得意。她开口说话，声音粗噶难听，完全没了之前属于女性的动人声线。
　　“你……怎么变成这样？”余芳痛心疾首。
　　李小燕脱去了口罩的脸上，额头拉高了发际线，显得比之前宽广，原本细致的下巴，如今脸部两边硬生生多出来两块。眼睛鼻子似乎也和从前不太一样，但她形容不上来。
　　“你有没有觉得我这张脸很帅？像不像一个人？你放心，以后会更像的。”
　　余芳觉得她真的是疯了。她也要跟着疯了。为什么一点预兆没有的，人会变成这样？
　　李小燕任由她独自气闷纠结，缓缓走了出去，锁上门后，她又将口罩和帽子戴好。

　　听到开门声，余芳马上站起来。人的长相果然很重要，换了一张脸，就如同换了一个人，如今她见到李小燕心里除了害怕只有害怕，是那种说不出的惊恐。
　　“走，跟我走！”他开门进来，二话不说就来拉她。
　　余芳尖叫一声爬上床，惊惧的跑到另一边。“你别过来！”
　　李小燕似乎很急，拼了命的扑向她，终于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就往外走。明明只是变了长相和声音，怎么力气也变这么大。余芳胆战心惊的被他拉着，甩又甩不开，走到屋子外面，四处不见一个人，她心灰意冷，被他拉进车里。
　　余芳看他手忙脚乱的发动车子，又七拐八拐的开着离开。“你要带我去哪里？”
　　李小燕沉默了数秒，死盯着前方的马路说：“去一个只有我们俩，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余芳手搭在车门上，在考虑怎么样才能摆脱他。猛然他说：“你可以跳下去试试看，要是孩子还能保住我可以考虑放你和那个男人一起白头偕老。”
　　余芳瞪着他，无奈，不动声色将手放下。

　　……

　　在警官的协助下，余乐找到郊区的洋房已经是余芳被带走的第二日下午。
　　人去楼空。
　　屋子是余芳被关的地方，里面只有数样东西，一张单人床，一张柜子，一只深蓝色的大行李箱。柜子上放着一只水杯，半包饼干，杯子里剩着小半杯水。
　　警官说：“应该是被他发现你们查到他身上，他才急着要带人离开的，连行李箱都顾不上拿。”
　　另一位查证的警官开口，“柜子原本放在床边上，是后来被移到窗口下。她应该是想爬上窗户逃走，但觉得太高……”警官轻而易举的跳上柜子，从窗户往外望，“不算很高啊，怎么就没逃走呢？”两米不到的高度，跳下去最多崴个脚，不可能有大问题。
　　对于这点，所有人都持着无法理解的态度。
　　余乐紧抿着唇不吭声。
　　警官寻访了一个离洋房最近的一户居民，里面只住了一位老人家。老人家直言不讳，说是一个小伙子给她钱，让她帮忙给里面的人固定送两餐饭。小伙子说里面的人是他的妻子，因为精神不正常偶尔会发疯，所以才把她关起来。
　　老人家说余芳有求她放她出去，但他没敢，这真要是神经病，那放出去就是害了她。
　　余乐捏紧拳头。

　　防止犯罪分子带人逃出市区，警方看紧了飞机场，几个火车巴士站点，以及多个重要的收费站过路口。
　　三天后依旧毫无所获。
　　“人极有可能，已经逃到了外地。”警官郑重其事的下结论。“我们已经通知了周边几个地方的警所，一有情况马上来报，眼下你只能等着。”

　　走出警所，已然天黑。他抬头仰望天空，在路灯的掩映下，天空漆黑的如一块黑布，此刻似乎正蒙在他的头顶。不见她，已经有四个多月，他心里有些慌，日子越来越长，越过越久，此后的日子里会不会再也看不到她。
　　深蓝色的行李箱放在客厅最醒目的位置，警察没有在这上面发现任何线索，所以还给了他。原本想走进卧室，门关上了他又拉开，在箱子面前蹲下。拿回来已经有几天，这天才想要打开看看。
　　箱子里是她大部分的衣服，有一套是属于小孩的。他一件一件拿出来搁在膝盖上，衣服很熟悉，是她常穿的，可是竟然记不起来她穿着这些衣服时的样子。他抱着脑袋坐在地上，过了一会儿，将衣服整整齐齐的叠好，然后站起走进卧室，放到柜子里，他的衣服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