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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十三 男人哭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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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一辆白色的宝马车从土坡上飞速而下,带起尘土滚滚,而后转了一圈,在土坡脚下一家小店门口停下。山脚下挺多的居民,小孩女人少见此类外来客,都新奇的盯着车子看,更好奇里面坐着何方大人物。
后座上,脸上架着黑超的男人问司机,“没找错吧,就这里?”
一脸憨厚模样的司机点点头。
男人不敢相信,“你确定?”
司机回头,坚定的目光与他相对,并且举起一只手发誓,“这次我敢保证肯定没错!”
男人稍稍定下心,他决定最后相信他一次。
两天前,小方按照余乐的指示。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本来按照他心里的想法,两个小时下飞机,再两个小时找到余总夫人,绰绰有余不过。可怎么也没想到,已经过了两天,如今他还在路上奔波。
下飞机后,他一得知没有进山村的路线图,就明智的找了一个当地的司机。司机拥有一辆超赞的宝马四系,价位偏高,但他二话没说定下人选。谁知——司机师傅是当地的司机没错,开车也有六七年之久,结果人只熟悉香城的城里,乡下地区还不如人家外来人熟悉。一怒之下,就想换个司机,但看着香车,他犹豫了。
当天下飞机后,司机师傅带着他奔波了两处偏僻的地方,结果都是找错了的。不但如此,走到一个地方,无预兆的下起暴雨,车子陷进泥泞里等到晚上才被人救起。就这样耽搁了一天。
由于要向余乐时不时汇报,第一天知道他毫无所获余乐已经大怒。这样,第二天他也不敢睡得晚,战战兢兢的起床简单汇报了情况,就坐上车出发去找人。
司机师傅也是要面子,同样经过了昨天,心里为带错路即觉难为情又觉歉意。所以前天晚上,他已经备好功课。因为下过雨,山里的路不好走,汽车也只能慢行,这样开了两个小时,看到一处山坡,汽车到山坡顶,往下望能看到好些人。
小方摘下黑超,不无担心的多问一句,“师傅,这地方你熟?就这么肯定没找错?”
司机师傅说:“不信你下车问问,这里就这么点大,他们肯定都知道。”
小方打开车门下车,不忘戴上墨镜。人高马大的一个男人,穿得好长得又好,在这地方稀有的很,立马引来众人围观。他不得不承认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得意和虚荣。走到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姑娘面前,掏出手机,露出白得耀眼的牙齿礼貌问:“你好,请问一下,手机上面的这个地址,是不是就是这里?”
姑娘似乎不敢盯手机很久,一会儿转移目光说:“是,是我们这里,没错。”
小方一喜,“能不能麻烦你带我过去一趟?”
小姑娘面上一郝,看了他一眼飞快地低下头,又点头答应。
进山村的路更窄更不好走,汽车是不行了。司机师傅本可以光荣撤退,小方重金恳求他留下。这样,两个人由小姑娘带着乘了一辆摩托车进去。
摩托车上,小方又给余乐打了电话,告诉他已经找到地方,等找到夫人再回他电话。车在民屋间七拐八拐,十来分钟后一处民屋前停下。
听到巨大的轰鸣声,附近几户人家都出来看情况。小方还没问,送他们过来的摩托车主人已经冲屋里走出来的一对中年男女高声嚷,“老余,你家来贵客喽,赶紧迎接啊!”说的是当地话,小方没听懂。
几人下了车,小方付了车钱,走到中年男女面前,将手机上的地址给两人看,“请问这个地址是这里没错吧?”
其中的男人疑惑看着小方,似乎在琢磨他是什么人。过后才说:“是这里没错,你来我家有什么事?”
听到他的话,小方激动非常,谢天谢地啊总算是被他找到了!“我来找……额,余芳,对我来找余芳的,能不能让我见见她。”
中年男人和一旁的中年女人对望一眼,女人开口,“她不在这里,你是什么人,找她什么事?”
小方着急问:“她不在这里在哪里?哦我是她朋友,找她有点事。”
女人瞧了附近居民一眼,皱眉说:“你进来吧,有事进屋说。”
小方和司机进了门,一家子将带他们找到这的姑娘拦在门外,“你不能进。今天有客人来,不方便招待你。”说完已经将门关上。
小方诧异的看着他们,貌似邻里关系不够和睦呀!不过这种事他也管不来,他只要把人找到尽快带回去交差就完了。不过要是等下那姑娘没走,他倒可以付一点带路钱,就当报答了。
屋里应该是一家子,除一对中年夫妇外,还有两个女儿,都是大姑娘,长得倒是和他家夫人有些相像。小方确信自己没找错人家。急切问:“我刚才听两位说,余芳不在这里,那她去了哪里?几天前她应该是回来这里的。”
余芳父亲说:“你先告诉我们你是什么人?究竟是什么事?不然我们家是不会告诉你她的任何消息的。”
小方心里不耐,但没表现出来。这么不友好的态度,想他怎么肯老实说话。“我是余芳一个公司的,她……翘班,不声不响就没了消息,领导怕她出事了,就让我过来瞧瞧。”
余芳母亲淡淡的语气,“她两天前是回来过,住了一晚上,又离开了,我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小方面上更加诧异,“她不是你们女儿吗?”看了边上站着的两个女儿一眼,这个问题他觉得没有必要问。“我想她应该是你们的女儿吧,女儿去哪里你们不过问吗?”
余乐母亲说:“我们家只有两个女儿,都在这里,没有其他的。”
小方愕然。
毫无所获。小方挠着头烦躁的从人家家里出来,人没找到,他都不知道等下怎么回报。抬头就见指路的姑娘还没离去,正站在篱笆外的小马路上朝他的方向看。看他出来时一脸惊喜的模样。
小方走过去。
……
二代正在余乐的办公室里,刚帮助余乐解决一个大大的问题。他得意的翘着二郎腿,“以前你还经常说我是顽固子弟,现在怎么样,还不是要我这个顽固子弟出钱出力帮你忙?”
余乐脸上冷冷,但总归是他欠了人家。瞧着眼前欠扁的脸忍住没发火,另外说了一句,“多谢。”
二代“呦呵”一声,靠近他打量,“你余总也会跟我说谢谢啊,我真是感动地要说不出话来喽!”
余乐一直冷着脸,就算欠了人情,他也不会低三下四,还是在这个人面前。想都别想。
二代本想激他动怒,然后好好打击他一番,谁让他平日里总不买自己帐,又喜欢跟他作对。可见他一直不为所动,不上当,又失了兴致,讪讪说:“实话告诉你得了,是我父亲出钱让我帮你的。他对你印象估计真的是不错,听说你面临破产危机,他没想什么就掏钱了,还指使我这个跑腿的给你送过来。你说要不是你有父母,我要不是见过你那妈,还觉得你们母子长得像,我可能会以为我们是兄弟。”
余乐侧目看他。
二代:“我的意思是,我会以为你是我父亲在外面包养小三生的私生子。”
余乐白他一眼,真是懒得和他多说一句。但这回真的是救命之恩,他决定不论眼前的人说什么,都打算不和他计较。
二代父亲没有缘由拿出这么大一笔款,无功不受禄,双方又没关系,本来他是不应该要的。但事情已经到了危急关头,没有这笔款不行,权衡之下,他还是拿了。心想,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目的,先渡过这个关再说。
而到此刻,事情解决完有一段时间,他一直等着他们来和他提要求。二代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来到现在,只是来炫耀自己,打击奚落他,至于其他一个字都没说。
电话铃响,他利落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迅速接起。不等对方说话,他抢着问:“怎么样,人找到没有?”
小方在那头犹豫开口,有些话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余总对不起,夫人的家里我已经去过,但是不在那里。”
余乐扶额,“你没有问她父母,人有没有回家过?”
“夫人回过的,不过住了一晚前天晚上又走了。具体去了哪里她父母说不清楚。余总,有些话,我不知道怎么跟您说……”
“什么?”
“夫人的父母不太喜欢夫人,他们的态度都很冷淡。……我听村里的人说了一些关于夫人的话,不过电话里一时半刻说不清楚……”
余乐不耐烦打断电话里人的唠叨,“你说吧,我听着。”
小方在那头使劲想着措辞,怎样说出来的话才能不惹电话里的人大发雷霆,可似乎好像没有任何办法。他决定据实以报,速战速决,“不知道余总知不知道,夫人三年前就已经出来打工,不过是偷跑出来的,为了一个男人。他们还传言夫人很多年前掉过孩子,不过没有证据,但他们说夫人确实在那时候高中辍学了。”小方停顿两秒,说:“他们说的男人就是余总您。”
二代窝在沙发里,正无所事事打量着眼前人的表情,见他放下手机,刚要说话,突然见人飞快地奔了出去。
“嘿,干嘛去?”等他站起来,人已经跑没影了。他想了想,追了出去。
余乐前脚开车走,二代后脚跟上,只是跟着有些吃力。不知道这家伙吃错什么药,开车不要命了吗难道?!他以为赛车呢!
好不容易跟上,开了十来分钟,见他的车在一处二层小洋楼前停下,下车后迫不及待的奔进了房子里面。二代突然想起来,这里是他父母的住宅。他熄了火,不紧不慢的解开安全带,然后下车往他的方向走。
二代看到他在踹门,踹了两下,门开了,然后他扑了进去。什么情况?!二代皱眉察觉不妙,快走几步。
“她打掉过孩子,怎么回事?”余乐赤红着一双眼问自己的父母,最后将眼神定格在他妈脸上,“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我不相信!”村里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妈怎么可能不知道?
余乐爸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他想拉余乐,又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做。
余乐妈看了儿子许久,脸上除了无奈没有什么其他表情,“你说余芳吧?她确实打掉过一个野种,也不知道是跟哪个男人的,你现在知道了,应该可以跟她分了吧?这种女人我想我儿子肯定不会再要……”
余乐瞪大眼面色恐怖之极,他大吼,“谁说是野种?!那孩子是我的!我的知不知道我的!!”
余乐妈没有被他吓到,倒柔声说:“明明她怀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孩子怎么能是你的?”
余乐满脸坚定的说:“孩子不可能是别人的,他就是我的!”他艰难的平复了胸腔的火气,“告诉我,孩子为什么会没了?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孩子是我的,我有权知道。”
余乐妈轻叹口气,“好,我告诉你……”
“如果你还是我的妈,我希望你能对我说实话。”
余乐妈愣了下,看了陌生的儿子两眼,终于开口,“……那孩子不是特意打掉的,是余芳遭到她父母的毒打,怀了孕连重的东西都不能拎,别说被毒打一顿。可想而知。”
余乐闭了闭眼,眼泪从赤红的眼眶里落下来。他父亲有些许动容。二代望着他面色沉沉。他手指紧捏成拳,“你们明明知道她跟我,为什么没有拦着点。”
余乐妈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吭声。
余乐爸紧张到不行,可是他忍不住不说:“他们家找上门过,商量解决方法,那时候你妈和他们都觉得孩子打掉比较好,你妈说钱可以我们来出。”余乐妈看了丈夫一眼,余乐爸没看她,“但是……小姑娘死活不同意,她固执的说什么她要么死了去太平间,也不去医院,就被打了。孩子也就这么没了。”
男人哭的话像什么样子!换做任何人,他都会耻笑他。可那个男人是谁?他为什么感觉到他在泣不成声?他蹲在地上痛哭的样子是不是太难看了点?
余乐用手抹了一把脸,站起来。他没有再说话,转身缓缓走出了屋子。
二代跟在他身后,没有回头,难得正经的冲身后说:“你们这几日就不要找他了,让他清净几天吧。”说完,快速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