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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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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他转过身,少年一身白衣,目光沉寂,嘴唇紧抿,像极了故人。
少年快走几步,来到他身边,“师父。”
“你,方才——”
“方才是阿满看错了,师父见谅。”
他紧了紧手中墨扇,原来,是看错了。
“师父到此怎地不告诉一声,阿满好去接您。”
“原是无事,随处走走,未曾想竟走到了你这里。想是多年未见,有些挂念你这个徒弟。”
阿满点头微笑,“师父可随我进去坐坐?”
他本想点头,忽地顿住,“不了,我待会便走。”
阿满便不再开口,只同他静静站着。
“这是你娘亲的墓。”许久,他道,轻柔且坚定。
阿满看了眼他身前的黄土丘,点头。
“为何无碑?”
阿满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答道:“娘亲说她一生无功,反祸及父母,殃及族人,累及幼子,立碑无用,徒添忧伤罢了。”
“令堂倒是个奇人。”
“阿满性情顽劣,娘亲独居照顾阿满多年,既为母亦为父,着实不易。且娘亲性情开朗,心志坚毅,爱其所爱至深,阿满终是不及的。”
他低了头,口中喃喃,阿满恍惚听见什么“冬日夏夜”的,“师父说什么?”
“她——令堂可提过令尊?”
“少时阿满追问多次,始终不得。久而久之,阿满便不问了。”阿满抬头看了眼自家师父,面色哀戚,倏尔又垂了头低声道,“只一次娘亲同三舅舅把酒赏月,娘亲不胜酒力,须臾便有些醉了,拉着三舅舅的衣袖道,‘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夫妇,所谓伉俪情深,恩深义重。然终不过一言数口,反目生嫌,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可如此,非我所愿,委实非我所愿。’”阿满顿了顿,“娘亲此后再也没碰过酒。”
阿满说罢抬眼看了他一眼,见他眉头微蹙,似是不耐,忙收了话头,说起轻快些的话题:“师父可知阿满名字的由来?”他还未及说话阿满便接着道,“娘亲说她曾听人间父母对孩子有所寄愿:优游好岁月,富贵满白头。她心向往之,便替我起名游满。只是,她却从未如此唤过我,只一直唤我小名——阿蛮。”
他只觉心中绞痛非常,面色不虞。阿满似有所觉,停了话,气氛尴尬。
许久,阿满突然道:“师父可认得二郎显圣真君?”
他有些诧异,“阿满认识他?”
阿满笑了笑,“二郎真君乃三界第一战神,阿满岂敢高攀。只是幼时时常听娘亲说起,心中仰慕非常。”
“令堂提过真君?”
“是。”阿满盯着那土丘,眼中似含水光,“娘亲曾言,真君大人斩杀金乌、劈山救母,是为至勇至孝,治理弱水、忍辱负重得天条,是为至仁至义,救妹教甥、千年望月,是为至情至性。”
阿满声音渐低,带着些许哽咽。他心有不忍,伸手放在阿满肩上,阿满睨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道,“娘亲道,大丈夫,当如是。她虽不求阿满有多大功绩,但也希望阿满学几分真君的气概,故常以真君事迹教导。是以,阿满自幼对真君,颇具孺慕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