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花传奇 千年优昙》优昙婆罗

31、第三十一章 菩提玄灯

　　??推门，这门却是没锁，迎面是一个向上盘旋的绿色树梯，捏着裙角踏上去，光着脚，滑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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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到第二层小屋，并无新奇事物，屋子里有一个笼子，里面空无一物，笼子上缠绕着枯萎了的花，伸手拂去，花却紧紧贴着笼子不掉落。除了一个大笼子就是一些食粮杂物，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仙姑不许我来，这“禁闭”二字又是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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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准备下来，却觉得刚才眼睛掠过某处似乎有什么闪动的东西，便四处的寻，笼子后面好像有什么，近了看才发现笼子后面有一个嵌在树洞里的神龛，那树洞天然而成仿似为此神龛而生，如此隐蔽使得刚才并没注意到，妄动神龛会不会太不敬呢？又实在耐不住心里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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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吞了吞口水，决心打开，拉开神龛的小门，里面放着一盏灯，一朵洁白莲花上燃起一缕火焰，无根无源之火，身后笼子上的花忽然都鲜活起来，大放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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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笼子变得越来越大，有召唤般，我情不自禁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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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一轮巨大的月亮在眼前，却怎么也走不到跟前，周围有很多声音，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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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见师傅在身边坐着，她手里拿着经卷在读，还时不时闭目思索，我喊，她却听不见，我走不到她身边，有什么把我们隔离开了，可她明明就在我身边，向前却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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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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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白发苍苍的人坐在无数恶鬼中间，有独眼的鬼扯他的衣服，有大肚子鬼在撕他身上肉吃，我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背，风吹动他的白发，一股腥味飘来，有很多鬼在推他，他却挺直着背稳坐着。一个鬼扑向他，狠狠咬住他，他咳嗽了一声，多么苍老的咳嗽声啊……那头白发是多么熟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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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王……”我大声喊着，这声音只有我自己能听见，我居然被隔绝在人世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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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一声逼入耳朵的咳嗽声如万箭钻心，我咬住手，那声音好苍老，好苍老，似是垂危将死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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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女人的尖叫声传来，向前走，是允儿在用针扎自己的指尖……她咬着头发，很是痛苦，她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她抓着头发叫着，门外有声音喊：“允儿少奶奶，少爷回来了”，她忽然又喜悦地坐起来，将头发立刻整理好，对着镜子颤抖着描画，擦去泪痕，换上薄纱。看着她，我心内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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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要吗？”男子的淫声荡气在耳边，只见合欢与一女子在一片花丛里交缠，那女子嬉笑着，额间点着一朵梅花，女子乌黑长发散落在地上，合欢死死盯着那长发，眼神里埋着绝望般的暴戾，我冷哼转目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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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子和小兔兔在赛跑，我喊她，她听不见，我跟着她从山上跑到山下，她居然让小兔兔直立，嘻嘻哈哈的拉着小兔兔的爪子，还把兔兔耳朵用花儿扎在一起，我正想去斥责她，她跟兔兔却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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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走在他们之间，他们却看不见我，我如游魂一般，可是他们的气息那么近，连燕子踢起的泥土都落到了我脚上，却为何就是无法与他们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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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四处寻找刚才那白发人，他还是在那儿坐着，只能看见他的背，用手指轻轻在他身后画，一阵风吹来，吹来他的发，一根白发落在我手掌上，我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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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所处的世界只有一轮圆圆的大月亮和无边的黑暗，然后就是他们在我面前，我与他们之间有看不见的距离，他们的世界那么清晰可见，我看见他们的天空很厚，他们被包围着，被有形的界限制着，我似乎在夹缝之中，在有形无形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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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看不见我，因为他们在世界之内，我在世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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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浓重的孤独啃着自己，这是一种窒息的洞悉，我被阻止在世界之外，看的见，却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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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的远点，看着他们离我越来越远，我在我的黑暗里漫无目的走着，那美丽的圆月似近似远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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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死了倒是自由了，正因为活着却融不进世界才是极大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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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弥散着无边的孤独和无助，唯有手心那根白发系着一线希望，使自己有一丝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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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菩提玄灯，心照觉冥，佛为尘土，尘土为佛”凌虚仙姑的声音庄严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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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视周围，我居然在大笼子里，心里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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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笼子上的花儿仍是凋谢的，神龛关上了，仙姑在笼子外面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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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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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看见了？神龛是不许妄动的，不是嘱咐过你不许来禁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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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仙姑责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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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下来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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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姑面色不悦，我动了神龛必是犯了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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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悄悄将那根白发缝进了婆婆给我做的香囊里，挂在了脖子上。收拾好桌椅，打扫了小屋，我乖乖跪到菩提树下。趁仙姑不注意我就扑腾扑腾玩儿水，让我一直这么跪着也太没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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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婀儿，过几日要焚你邪魂了，这些天你要定心觉冥，释去一切私欲杂念。”仙姑来到我身边，擦去我脸上的水珠，嗔怪地笑笑，必是知道我偷偷胡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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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焚吧，会很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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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人能承受的烈焰，纵然你三千年无上优昙佛灵，恐怕亦会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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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么办？”我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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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菩提玄灯的火，焚毁诸恶的，魂的死亡自然是痛苦的，怕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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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一烧不死呢？不就白受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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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姑笑笑不再理会我了，想问我什么又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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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渊里又传来祸兆天母声声呼唤，我不喜欢祸兆天母，甚至讨厌，不愿意接受自己是她女儿，她那么邪恶，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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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出去看见那些游荡的空心幽魂捧着自己那血红闪亮的心壳就会鼻子发酸，止不住眼泪就会下来，看见他们哭的笑的怒的骂的心里特别难受，好像我也被挖空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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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看见游魂飘荡心里酸涩而垂泪时，就很讨厌祸兆天母，也很讨厌自己身体里的三恶魂，恨不能把自己给掰两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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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婀，与我同去内渊。”冷血祖蝎披着那蓝光灿烂的蝎壳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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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那干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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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母甚是思念你，你也即将焚灭邪魂，不妨见她一见，毕竟也是一场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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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忍了一忍，还是决定去见她，心里的滋味真没法说，这个世上太多事情无可奈何，从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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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游魂身边经过，手抚过他们发亮的红心壳，真奇怪他们都来自那里，他们是否也有思念的人，是否有亲人在迫切惦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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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游魂，我每个都很熟悉，没有我不认识的，我全都仔细端详过，甚至跟他们说话，问他们从那里来，想不想家，当然他们从来都不搭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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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了曲折的小路，快到内渊口时，发现一个小孩儿！我从来没有见过，这里也根本没有小孩！一个小孩儿捧着颗微弱发亮的小红心在渊口飘荡，脸蛋上挂满了泪水，我心里揪紧了！那小孩的脸好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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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扑到小孩儿身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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