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花传奇 千年优昙》优昙婆罗

11、第十一章 半番云雨

　　月光如泪，与那用红丝线缠在腰间的月牙状菩提泪石光色很像，满月呀，沐浴在这月华之下似入雪地，心底里恻恻冷，尤其看见允与夫君彼此恩爱。允的夫君那么细心，体贴的提起她的裙角以防裙摆擦过墙边蹭上尘，那么小心的珍藏，如是他手心的一块宝。燕子亦有所思，怅怅地跟在我身后，怕是有了少女的心事。小风紧握着我的手，眉间失落点滴，想必也很思念那远方的娘子。帅气牵马过来，我便走上前去，小风则扶燕子上马，允娇滴滴地扭着小腰儿落入夫君之怀。上官在一边凝了眼我和帅气，便急驰而去。

　　上官吹笛，允儿起舞，燕子高歌，帅气弹琴，我则依偎在小风肩膀看，风吹落花撒入怀中，醉醺醺的一群人。这时忽有身在何处的恍惚感，望着圆月思念起师傅和天姥寺里那棵树，思念起墙根的小草还有屋前的蚂蚁巢，那些熟悉的伙伴不知过的如何，多少个夜晚我跟这些无言的朋友彻夜倾谈。小风看我神情异样，便握紧我手，想看我眼睛，我低头装做拨弄撒进怀里的落花，他微抬我下巴，碰见我眼中的泪花，随即他也感伤起来索性陪我一起泪下，我刮了下他的鼻子，他呆呆笑了下，轻轻擦去我坠在下巴上的泪，有时心若通，不语亦明，我俩在众人的欢笑中，偷偷哀伤。

　　我与风儿素来贴心，总是亲昵无间的，因着他小情小性且痴且挚有时拿他当宝贝，便没了拘束和什么男女界限，这会儿搂着小风脖子耳语呢喃，上官和帅气已站在身边，我则立刻拉帅气坐在身边，上官略显生分地坐很远。燕子和允儿不知说些什么甚为开心，倒是把那可怜的夫君冷落了，我给上官使了个眼色，他就过去陪那落单可怜人。

　　“那合欢公子啊，实在俊美，真真叫人看了心动。”允拉着燕子的手走过来，边走边兴奋地谈着。“是吗？那有多好看呢？比小风哥哥，帅气哥哥还有上官哥哥还好看吗？”燕子兴趣盎然。“那当然了，眉如剑，目如星……若瞧人一眼，真叫人浑身发软。”允神情向往。“这世上当真只有合欢能敌修罗公主吗？”燕子一脸崇拜。“一个‘消魂术’，即使修罗公主之父修罗王也会被吸走魂魄，一个‘蚀骨咒’，即使钢铁之身鬼王也会被刺透。”允很是赞叹。“好生让人仰慕啊……”燕子花痴状。

　　一场欢宴，各有所想，眼眸之后，各有千愁。沐浴月色总觉身体发沉无法如白日间纵身而飞，月光似一张网将优昙花灵束缚其中而使得人身自由。小风把葡萄皮剥掉喂我吃，总故意咬到他，他就故意哀叫，我则嫣然浅笑，引的帅气有些醋意地把葡萄盘子夺了过去。允儿醉眼朦胧，竟自舞起来，癫癫儿地愈舞愈远，口中软软哼吟，他的夫君已在落花堆里熟睡，帅气看允的眼神有些小火星，随着允儿轻轻扭动的腰肢他那眼神也跟着荡……

　　上官亦有些摇动，娇音艳姿，款款风情，胭脂香漫。燕子靠着上官的肩膀也睁不开了眼睛，上官便用衣服盖在燕子身上小心搂着，燕子索性将头深埋进上官怀中，如一个婴孩般小手抓着上官胳膊，上官低头轻抚燕子额前的发。我则枕着小风胳膊欣赏起月光，看允儿欢情洋溢又担心她着凉，本想起身，帅气却站起来追允而去……

　　虽然都昏昏欲睡，凉风侵体，仍须归。帅气追允而去却许久不见回，我与小风前去找，但心下总觉有事不妥，便让小风在树下看好老豆和抱着燕子昏睡的上官他们。起身落地一片碎花，行步有风扶，衣袂飘飘，长发飞扬。

　　待要快走到时常荡秋千的地方时，似有若无的嘤咛声堕人心智。再走近看，却是允儿与帅气在祭祀石台上。月光在允圆润的肩膀上留下弧度诱人的光圈，帅气意乱情迷的吻着允，唇舌在那光洁肌肤上大肆横行，双手欲褪去允的亵衣。允则浑浑沌沌小腿搭在帅气身上，双手抓着帅气的肩膀。眼看大错即将酿成，我只能破坏气氛地咳嗽，大声咳嗽，再大声地咳嗽！帅气艰难地回头看，见是我立刻慌张收拾形态，但那美食在前不能尽享的遗憾还是刹那盈满眼睛，尽管随即就被理智淹没……当然愧悔多过这些浮萍似的欲望。

　　允迷离着双眼一脸无辜，当冷空气代替帅气的温度她才清醒几分，我赶紧走上前去整理她的衣裳。这世上总有些事玄妙不能言破，有些动作不代表情投意合，情投意合却不一定有任何动作，身体有自己的喜好，灵魂有自己的追逐，有时候大概两者是悖行的。我相信允是深爱老豆的，而帅气亦挂恋远方的妻，只是某时某刻欲望游走了，灵魂失踪了……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帅气依然一脸温润，允儿则依旧醉意浓浓，她自己酿的‘香魂消’迷了自己。你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平时雅致翩然的弟弟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我不指责他，他是容易愧疚的人，敏感又要强，总不能折了面子亦不能损了里子，唉……

　　回去时上官抱燕子上马，允与老豆留宿在桃花宫。真有些担心后半夜在帅气家他们再发生什么诡异事，遂狠狠拧了一圈儿帅气的耳朵叫他清醒。小风莫名所以看我对帅气发脾气，我连连对帅气叹气，我知道一声哀叹比千句谴责更使他愧疚，他囔囔而语：“姐，我不会了，放心吧”。听他此言我才松气，小风则瞪大了眼睛迷惑不解，我敲了下他脑袋，便上马而去。

　　七夕将到，心中焦盼，仍无期，便决定辞别，先前往天姥寺看望师傅，向她寻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