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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羡王府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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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王府管家路老将兰寻引至府内时,司空暮先瞧见了他,当即叹口气,隔着遥遥雨幕,朝他道:“偏这雨来得巧,我说你果然轴得很呐,兰府离羡王府虽不过几个巷弄,你瞧这大雨,也不知道让下头人备车?”
兰寻一袭碧色云袍衣摆处已是斑驳雨渍,寥寥立于伞下,遗世而独立。他定定地注视着廊下并排而立的一蓝一墨两人,蓝者笑中自有逍遥,墨者笑而疏冷。“见过羡王爷。”
“兰大人衣衫上都湿了,路远,还不请大人进来。”
书房内,袅袅佳楠木的香气自兰寻踏入就已经辨得。书房内没有太多的装饰,一如主人内敛严谨的性子,或许又似主人清贵无双到多一丝修饰都是累赘?
识得公子轼的人都知道他好着墨衣,一袭墨色,衬的气质雍容华贵。偏是他生的极好,五官极俊美,倘若不是民间不敢拿皇室人议论,这天下公子也不一定落在兰寻或司空头上。
兰寻衣衫沾了一身湿意,入了暖融的书房却极不自在,下人沏了暖茶,兰寻也懒得饮,只静静地待公子轼下文。
可料公子轼不着急,如玉面容上自带闲适,慢慢地拨着茶水,也不喝,很随意地。司空暮倒是极其欣喜,“不错,千年一株的大红袍倒让你得了去,有价无市,有价无市唉!”他喜滋滋地品茶,有牛饮之态,却不让人惊觉粗俗。
司空暮一杯茶饮尽,才听得公子轼幽幽的声音,“兰大人不奇怪为何请你过来?”
兰寻向公子轼看去,目光温和,“羡王有何要紧事,下官洗耳恭听。”
“人道‘千军问平遥,十里叩凌台’,此语定然不虚。兰大人能凭己之力解了沧凌水患,冒天下之大不韪,果然是‘少年出世,世间无人’。”
兰寻听了公子轼毫不讳饰的褒辞,受用得眼角眉梢染尽喜悦,“羡王谬赞,下官惶恐。”
“兰公屿,你也没什么好惶恐的,我算是服你,当初请你出山是我自揽了这事儿,还挺懊悔的,偏的请了个贪图容华富贵之人。嗯……事后我又着实敬服你……这什么名号,我也不在乎,你配这天下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的公子也不白担!”司空暮饮完茶,撂下杯子,提袖抹嘴,一气呵成。
“兰大人,这个你且过目……”一封书信由路远递至兰寻手,他缓缓地抖开信件,略略浏览,再慢慢地合上,“羡王是从何处得来得?”
“这个自有出处。你且说,作何感想?”
“下官与左相大人不相熟,也不知其中真伪。”兰寻将信件还与公子轼,手自拿了桌上纳凉许久的茶水,入喉冰涩,倒有一番苦味。
公子轼听了,眼角眉梢俱凝笑意,手指闲敲云案,倒别有一分韵味。
“公屿,炎卢此人自来寡言少语,在朝堂之上也少发言辞。他系出门阀世家,官拜左相,此人身系整个炎氏家族,荣则俱荣,损则俱损。”司空暮径自倒了一杯茶,慢饮慢言,“炎氏在我朝根基颇深,人脉极广,倘若他真做了公子展的内应……我想公屿你这右相也做到头了。”司空暮目光幽深,倒难得见他如此晦明不辨的神情。
目光于二人之间流转,“司空公子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这师出无名,我与他同居一品,也不能查他罢……”
“公屿先生何必聪明人做糊涂?炎卢此人狡猾异常,难辨虚伪,我们不过是希望公子揽了他的权……断了他的人脉……”司空暮抖开扇子,轻摇。笑得一派和气。
鹬蚌相争?兰寻心下清明一片,这羡王党要坐收渔翁之利呢……“我明白了,只是倘若他坐实了勾结废王公子展之名,当如何?”
“公屿先生该如何便如何。”公子轼微拨着笔架上几管青花瓷制的狼毫,指尖圆润细白,倒衬的比瓷器还好看。
古语云,“医者难自医”,倒应了兰寻当下的情况。他自记事起,就不曾有过疾患,一来,山中水土气候适宜,二来,他自己恪尊调理之道。偏几日前的那场大雨,使他染了风寒,多年未病,一沾难医,料他医术尽得桑晚榆真传,也一时半刻难以痊愈。所以几日下来,精神难免不济,怏怏的更觉清矍纤瘦。
当兰府管家老富领了刑部的人至书房时,看到面前之景,惶惶的收住脚。
深秋日光融融,自半开的纸窗蔓延到那张锦榻上,一枝木樨自屋外探入,秋风过处,花枝摇曳,拨弄着靛青色的纱帘。临窗一张暖榻,兰寻枕臂而卧,青丝铺散,阳光为他柔和而明媚的面容镀上一层近乎神圣的光圈。锦毯半掩半落,地上是一本纸张微微翻动的《黄帝内经》。
“公子……大人……”管家小声唤他。
榻上的人有了动静,他悠悠转醒,看了老富和刑部的人一眼,撑坐起来,“有事儿……”声音不复往日通透,有些沙哑。
“公子,刑部的人遣了人来,说有事要见大人。”
“小人是祝大人身边的小厮,见过兰大人。”
“我认得你,开阳县你随祝大人同行的,只不知今日来,有何要事?”
“大人……今儿辰时左右,有民妇浣衣时,发现一具女尸,送到刑部,祝大人曾有幸见过大人身边的丫鬟……”
话未讲完,兰寻的咳嗽声打断了,他一张姣好的容颜满脸通红,掀被下榻,“容我换了衣裳随你回刑部衙门!”说罢,转身入了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