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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明堂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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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堂之上,殿宇巍峨,灯火辉煌的掩映下看不清数丈以外高坐金銮宝座男子的神情,他或许再乐呵呵地聆听堂下一众的喧哗吵嚷?
堂下最安静泰然自若的或许只有公子轼和兰寻了。公子轼冷眼清明,兰寻言笑晏晏,仿佛今日因他而引起的争辩与其无关。
“皇上,羡王爷不知从何处寻来一稚齿小儿,想右相三朝老臣,为国鞠躬尽瘁,这毛头小子如何当此大任?”
“太傅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想这第一公子的名号也不是白得来的。您说兰公子是稚齿小儿,那您又是什么……倚老卖老吗?我想这世间也无人能及兰公子的名号了……不如,您也早些卸了您肩上太傅的重担吧!”
被称做太傅的人气得花白胡须直颤,连咳了好几声不再说话。
“行了,别再吵了,吵的朕头疼……你们的意思朕都明白了,就按音绝的意思办吧,音绝的眼光,朕信得过!”
堂下唏嘘一片,议论四起,但无人敢再多言了。
堂中兰寻,秀身玉立,笑容婉转,集世间之风华。
一时间兰公屿声明大噪,民间对他的传言议论甚嚣尘上。
对于宁相孙女寻上门来,兰寻没有太多的惊讶,或许是他已经习惯了从容坦然。
“你……你就是兰公屿?右相兰公屿?”宁芷瞪着兰寻,一脸惊诧。
“如假包换……”兰寻瞅着面前的女子,温和一笑,顿时痴了宁芷眼眸。
由于在府上,兰寻随意地穿了一件碧色软袍罩着同色的细纱衫,未束腰带,青丝随意挽起落在脑后。一路走来,衣衫迤逦,映着最美丽的霞光,柔和了他的面庞。
原来还有一个人无论在哪儿,万物皆为陪衬。
“宁小姐?”
宁芷方如梦初醒,再看时,兰寻已坐下自饮,自己面前亦搁了一杯袅袅着云雾的茶。“兰公子,我曾敬你大义,但未想你也是此般贪图富贵,竟然与公子轼同流合污!你也不畏天下悠悠之口吗?”
没有意想之中的恼羞成怒,兰寻只是轻轻笑了几声,悠悠回荡在大厅之上……
过了好久,才听到他淡如温水的声音, “宁小姐,这些话,对我讲也罢,只是以后别再说了。不为自己着想,难道弃家人不顾?”
宁芷泄了气,方知失态。
“宁相之事,虽与我有关,但……”
突然管家急急走来,“公子,司空公子来了……”
眉峰乍蹙又舒,“让他进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哈哈哈……公屿老弟,恭贺喜封右相之位啊!”
“司空公子。”宁芷先瞧见司空暮,向他敛袂施礼。
司空暮挑唇一笑,“我道怎么见你一面这么久,原来会见佳人呐……”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宁芷当即红了面容,“兰公子还有事,我就不多扰了,告辞!”
轻捏下巴,司空暮若有所思,转而明白什么。瞥了一眼座上兰寻,“兰老弟,我虚长你几岁,唤你老弟不为过吧?”
“你喜欢就好……”
“嘿,我说你这小子,怎么待人如此冷淡!“司空暮突然上前,扯住他的手臂,触及之处,纤细轻软。凑近,方觉察出萦绕于鼻尖的浮香,介于清苦与香甜之间的味道。
兰寻挣开他,站起来,“司空公子过来不只是道喜这么简单吧……”
“呵,怎么不能,你以为你小子是神算子吗?我今儿来就是同你道喜的!走走走……去喝酒,爷包下了尚京府最好的醉成欢酒楼……”司空暮揽着兰寻的肩,触及处,削若裁成,下意识地说,“你怎么这么瘦……”
兰寻险险地避开他的触碰,理了理衣衫褶皱,“司空暮,你愈来愈轻浮了……”微红了双颊。
“怎么了……算了算了,你这小子,第一天当宰相就摆谱,你有今天,还不是我请的你出山……”
兰寻不讲话,低头饮茶,偏指触及处寒凉,又默默地搁下杯子,怔怔不语……
“喝什么茶?走走,饮酒去!”奈何兰寻纤秀,怎架得住司空暮,还不是硬被他拖拽了去。
“ 人间富贵地,尚京悠游天。”一语乃出自当朝赫赫有名的诗人仲郁(字景乔)第一次踏足尚京之作,此诗的墨迹尚存于醉成欢酒楼的一面墙上,由此,酒楼声名大噪,门可罗雀。
此时,兰寻与司空暮就在这座留有墨迹的雅间,司空暮接连饮酒,喋喋不休地讲话,兰寻面前摆了一碟子精致的点心,草草的动了一块。
“兰老弟,你可认识那姓宁的丫头片子?”
“宁相孙女,有所耳闻。”
“嘿,你久居凌台山,怎么什么都知道?”司空暮显然有些醉意,痴痴地瞧着兰寻,“兰寻,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般好看的男子……真好看。”他如是下着判断。
“我久居凌台,但并非从未下山,有时也会在山下呆个十日半月……”
“我觉得你好看的似女子,细皮嫩肉的……不同于音绝……”
好一会儿兰寻才记起音绝是公子轼的字……
“你可不知道,宁芷那小丫头,武功不弱,骄横无理,我且不敢惹她……你与她因为宁相的原因,她可少不了给你闹腾……”
兰寻只是笑,低首拨弄着指甲,指尖在阳光的照拂下,似盈润的羊脂玉,浸着透明的薄凉之色。
司空暮虽醉酒,但不闹腾,讲话也还利索,俊容因酒的熏染而呈现酡红色,“兰寻老弟……我是极其不愿你去沧凌河治理水患的……此行,极险……”
其实早就知道了啊,乾溪……兰寻淡笑,梨涡乍隐乍现。他怎么会不知道,这由宁相党挑起的事情,得到了皇帝的允许,而那位高高在上的公子轼又可以借此机会对他的能力一试。他虽是局内人,但早已将一切看地分明……此间风云渐起,天将变色,不知又是怎样的波诡云谲呢……想到此处,兰寻不禁哑然失笑,看到司空暮痴睡在桌面上,果真笑出声来……
交代了小二送司空暮去司空府,兰寻独自一人踏着云霞,走在依旧吵嚷热闹的长宁街道上,随意而游……
一块玉佩落在兰寻脚前,他倾身捡起,一女子手执纨扇,着艳丽罗裙袅袅走来,纨扇掩面,“多谢公子……”面颊晕笑。
“不用谢……”兰寻递过玉佩,淡声微笑。
女子瞧着兰寻碧色身影,驻足许久,看痴了神。
此后,坊间对兰寻有“拾玉公子”之称,民间纷纷效仿兰寻拾玉之姿,拾玉风靡一时。
“时人不识芙蓉面,静待公子拾玉来。”此两句乃当今第一名妓洛云釉所作,在胭脂巷间广为传唱。
尚京府城郭外,青山蓝天相映,风呼呼地卷起两人的衣袍翻飞,夹杂着城池外的细沙,迷离了眼眸。
“兰寻,此行山高路远,此中艰辛,不言而喻,你难道不带个侍从丫鬟的随身伺候照应吗?”司空暮闲倚马匹,懒散而笑,显然对兰寻孤身一人的做法不予支持。
“乾溪,我长居凌台,身边就只有青杏一人……而且我亦不惯他人伺候。”
正说着,便听到一声“公子”的叫唤,目光及处,竟是青杏携了包袱奔过来。
“公子,倘若不是司空公子来告诉我,您竟要独自一人去治理沧凌河水患吗?”面上裹了一层细汗,却不拭去,一开口竟是夹杂着委屈的质问。
嘴角牵起一抹苦笑,它尽量用温和的语调,去抹淡此次行程的艰难。“所以你要和我同去吗?不要胡闹,倘若不愿回凌台,就回丞相府吧……”转身翻身上马,背影中有一丝决绝。
“人道富贵忘旧友,青杏虽比不得公子之友,但公子身居丞相高位,竟是要将青杏忘记吗!原来公子也不过同世间人一样,也罢,算是青杏错信了您……”
好一张利口,兰寻微哂,轻叹,看向司空暮,“司空兄既然将青杏带来,想必已经置备好一切了吧?”
司空暮得意地打了个响指,眉宇间浮起洋洋之色,便有人出城门牵马而来,“喏,这就是我所有的置备了。”指尖一扬,遥遥指向那匹小母马,“此去千里,一路顺风,因事出匆忙,难以置办饯行宴了,等君凯旋,当办接风洗尘之宴……”
兰寻不与他客气,欣然应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