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闺秀》八月桂

5、第 5 章 初更梆梆

　　初更梆梆地敲锣声悠长且辽阔,寒风乍紧,室内已升起了火盆。l温暖扑阵习习。

　　宁素早松散了发髻，一番洗漱过，换上极舒贴的雪绫缎裁制绒袍，侧卧占据着床的一角。一手支颐，一手捧着诗经细细翻读，橘色的灯火柔和通透，四周也静悄悄地，只偶有细碎翻阅的响动。她似乎听到敲梆的声音，微抬高了额，双眸乍现出淡淡的黑圈痕迹，白莹肤细的面颊已展露出疲惫与困乏，揉揉眼，轻轻拍打额头，强打着精神，声尖高唤：“锦书，让小厨房熬碗醒神汤来，”守在20步开外的锦书闻的传叫，答应了话，忙寻了灯笼走出正间。

　　她人朝正门走去，不远的转角处似见一身影往她这儿移动。她止住步伐，抬高了灯笼，瞳光自然放大，人愈来愈靠近，她仔细观瞧，是艾妈妈。锦书顿时欢喜溢表，蹬蹬快赶脚步，“妈妈。你可回来了，姑娘可等着呢。”她挨到艾妈妈一侧，掺住艾妈妈的臂弯“妈妈。你快去瞧瞧，姑娘晚食未进，眠也未觉，可等着您呢。”

　　掀开过帘幔，艾妈妈直接闯入了内间，宁素眼尖便看到她神色轻松，料定事已妥当，时刻紧绷的心悬也稍放宽松一下。艾妈妈展放愉快的微笑“姑娘事成了。”果然。宁素一整天冰冷严峻的肃脸儿这才回露轻松祥和的表情。她起了身“锦书，去小厨房瞧瞧可还有剩余的点心，若没有，叫她们煮碗鸡汤面。”中午食不知甘味，晚上也郁郁没下一粒米，人精神稍放松，现才突感觉饥肠辘辘。

　　翌日请晨卯时刚立,,四夫人梁氏才洗漱挽发上妆完毕,贴身人秀珠屋外向她汇报:“夫人，翠华院的艾妈妈求见，”梁氏抬脸晃了晃沙漏，还没到持家理事的时辰，莫不是宁素那儿出了什么差池。梁氏沉吟片刻，“请进来。”艾妈妈朝梁氏福了礼“老奴不该打扰，还请夫人宽解。”梁氏也懒得计较这等小事“你家姑娘昨儿可还好。”这怎么会好，堂堂嫡女都快被隔房的姊姊弄得全丢没了脸面。艾妈妈心中暗忖：明知故问。等翠微院那位真成婚，满京城的权贵看笑话，你四房还能落个？她私下为祸及连累姑娘愤愤不平，可主仆尊卑，纵是想申述，也不得不顾及三房在京里人丁少。徒劳无益，没得招惹是非。

　　艾妈妈参照作日的说辞：“夫人，昨夜半姑娘惊了梦，一宿都再没合眼。”梁氏竖着耳，仔细端详眼前人，30岁的人儿发髻梳理得纹丝不乱，圆圆的红润的脸庞下一张巧嘴张驰有度“老奴一早儿发觉姑娘眼眶红润，再细打量，枕上的罩巾沁湿片片，老奴忙细细询问，姑娘扭不过才道明，只说半响梦见到舅家老夫人，一时伤心思念，老奴才刚劝慰了几句，猛然才想起初七正是舅舅家老夫人的忌日。莫不是她老人家也思想家人。姑娘也悲伤痛郁，嚷着为老夫人祷念礼法事一场，方不负晚辈一片思念心意。姑娘一番拳拳爱心还请夫人行个方便。”

　　操办外祖母法事自然不适宜于寿春府内，说不得要去往庵堂，少则三日，多则一载都有。梁氏好生叹服，宁素这法子正好，连自个也恨不得离开躲出去。她思虑一二，勉强扯出无奈的笑容“宁姐如此慈心孝悌，我这当婶婶也没拦着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