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闺秀》八月桂

3、第 3 章 日头西斜

　　日头西斜,金色的晖光透过窗缝碎屑满地。光影斑驳，耀亮着这不大的正屋。

　　屋内摆设家具不多，正中堂左右各放两张海南黄花梨木交圈椅子。不远处立约一人高长的多宝格。架上摆放一小小的晶莹通透和田白玉玉净瓶，一对莲枝缠花纹青花花觚。再有一艘巧工雕刻美伦精致的远洋舶来品的大木洋船。再临近窗扇处,摆靠一酸枝梨木的琴几。

　　她临窗倚立，双眼无神地举望廊房数米开外那几盆金盏菊花。金色的花蕾已凋败，青枝上的绿叶儿也近泛透着枯黄。院子里静悄悄地，没有任何人走动。倒不是她缺人服侍，而是她心神难安，受不得滋扰，今午早早叮嘱不许发出声响。端琴也知道姑娘自府中传出洪关联姻的消息后一直情绪低落，抑郁填胸，就早早打发了院中一干洒扫小丫头回屋歇息，连自个也躲于一旁的小厢房内，不到正堂内侍立。

　　同屋内的锦书一手捻着针线儿，一手拿住未缝好的荷包耷低着头，朝她凑耳轻声：“好姐姐，你说四姑娘这门婚事成不成。”婚事成与不成于她无权过问，可锦书只知道自己的主子五姑娘不高兴，实际她也看不出来这事与三房有何关联，可事涉自己的未来，不由疑惑重重。

　　端琴已17岁了，比起13岁的锦书要见识了不少，再加上她是家生子，也知道些早年不寻常的秽闻。不过这等事他也不宜宣说，只哎声叹叹，心中寻思：上两年姨妈为自己说了一门不错的亲事，可自己想跟着五姑娘再过几年顺心日子，便以年纪不大，又满心铁铁地说让三夫人做主，辞了姨妈的好意，可如今看来，自己大好的谋算说不的也起波澜。她也明白锦书的话意，但她自己也完全看不透前景，说与不说也令她徒惹担忧，到瞒住自己的心事罢了。她低下额头，极度心虚地摇头，默不回声。锦书有些失望，可想一想又放开心怀，不管是儿如何，总不会祸降自个的头上个。

　　端琴与锦书都是三房五姑娘的贴身人，两人性格完全迥然，一个沉稳内敛，另一位又活泼单纯。平日里端琴管着箱笼及小丫头们，而锦书则负责跑腿及日常杂事。房内还有位总揽一切事物的艾妈妈。正院内忽然一阵阵轻碎地脚步声袭来，锦书耳极尖她忙伸探出头，推开窗扇张望，认识是艾妈妈，她转过身“妈妈要入正房，我们是不也过去？”端琴扯住她的衣袖摆了摆手“不用，到了饭点再过去，”端琴只觉得这位实在是傻的一点眼色全无。

　　艾妈妈掀开锦帘不告而入，三房五姑娘关宁素瞧出她蹙眉惶惶，宁素没有来由地心突突地跳：“如何，鲁妈妈她”艾妈妈直接劫口：“死了，一百板子当场殒命。”她没敢多描言鲁妈妈
　　遍体鳞伤，血流横陈，面容可怖的场景。只选择地道了些细节：二夫人早准备了几个仆妇异口同声咬定当场看见四姑娘雨天湿滑，不小心失足落入水中。而鲁妈妈不过道听途说，妄加诬蔑，是给二房夫人抹黑，说不得被风姨娘指使，陷害主子。二夫人还一味要求处置风姨娘。四夫人没有同意直说没有证据，最后的下场是犯了口舌之罪祸。

　　明明有些转机，可李氏大发狠劲，让吓大伙谁也不敢提及当事，想搅黄只怕不成了。宁素闭上双眼，紧攥着拳，既无奈也难堪。艾妈妈也深感痛惜，稍想了几想，才犹犹豫豫地出主意：“姑娘不如想个法子避一避风。”宁素闻听，猛一咋，脑筋一转，还真想到，“初九是外祖母的忌日，我想替母亲祷念茹素。”艾妈妈赞服，茹素自然到庵堂，姑娘的主意果然正，将来寿春府的恶名远扬，姑娘入的庵堂受到波及也影响要小些，至少旁人提起四姑娘嫁的好人家，也能同时联想寿春府的五姑娘孝行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