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红的坡道》夏挽霜

28、第二十八章 悄然滋生的

　　我不可置信地呆呆望着手中的花球，直到单身的女人都走过来祝贺我，我才恍然回神，微笑着回应她们或真情或假意的祝福。
　　苏巧丽不甘地握紧了拳头，愤然走出殿堂。
　　佟露露朝我灿烂一笑，我无可奈何地跟着笑了，听说抢到花球的，就会是下一个幸福的新娘，我虽然不太相信这种童话的传说，可是我希望幸福真的能来到我身边，到那时候，我应该不会再傻傻放手了吧，大概。
　　告别了佟露露，我回家陪爸妈吃了顿晚饭聊了一会天才回去，夜晚的路灯总是显得那么寂寥，我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昏昏暗暗的只照亮了道路却不能照亮整座城市，我在想，它们是不是也有那么一刻，羡慕白天的明亮呢，我始终没有找到答案。
　　掏出小木偶，看着小版的段楷瑞，我陷入了沉思的漩涡，我以为我面对徐彦会很压抑，但是除了一丝的尴尬外，我出乎意料的没有当初那般痛苦，不，自从和苏巧丽说了那些话之后，我整颗心都松弛了很多，就像之前一直压在心头上的大石头被人搬开了，迷路的心态豁然开朗，最让人困惑的是，我居然觉得自己完全释怀了，从那段苦涩的让我想哭的初恋中彻底解放。
　　就连在同所高中的学生认出我和徐彦就是当时的模范情侣，现在看着苏巧丽亲昵的挽住徐彦的手臂，小鸟依人的模样让人一下便猜出了缘由，用更加同情的目光望着我时，我依旧能维持住脸上的笑容。
　　有那么几秒的错觉，我以为是我变坚强了，但我知道不是这样的，在我心底仿佛有个人一直在支撑着我，给予我强大的力量，让我能坚韧的面对我曾经最想逃避的事情。
　　握紧了木偶，我慢慢地将它贴在心跳加速的左胸，闭上眼，更加贴切的想要透过它告诉我那个人是谁，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隐约能听到某人欠揍的狮子吼，一声声明明最讨厌了，却怎样也不舍得挥去，回想起来的记忆越多，对那个人的思念就更加强烈，泛滥如滔滔不绝的江河，仿佛要涌出胸口溢出来，带着一丝酸涩和甜蜜，这是名叫想念的滋味。
　　倏然，一道闪电劈过大脑，我猛然惊醒，不知何时，手心冒出了冷汗，黏黏嚅嚅的沾湿木偶，我呆滞的茫然的望着车厢里安详入睡的乘客，从迷惑不解到恍然大悟，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捂住有些发烫的一张俏脸，遮住所有光亮，我在黑暗中一遍遍寻找着答案，迫切的质问着自己……
　　--谢小霜，难道说，你喜欢上段楷瑞那个恶霸了嘛……
　　今晚的天空没有星星，只有半轮月光高高挂起，似乎是月亮的寂寞，显得这个夜晚有些安静，昏暗的灯光让人沉沉欲睡，就连我也被这灯光感染，脑袋貌似变得有点神经兮兮的。
　　距离愚人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在那个洋溢着春天花香的季节，樱花盛放的一个午后，暖洋洋的阳光照亮整栋教学楼，今天对于大四的学姐学长们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校长请来了市里的摄影师，到处都洋溢着毕业的喜悦和淡淡离别的悲伤。
　　我照常无误地在篮球社整理着资料，教练和其他队员都练习去了，休息室只有我一个人，将存放已久的一叠叠档案分类摆好，我泡了杯热巧克力，缓步走了出去，迎面吹来的春风凉凉的让人感觉很舒适，今天的教学楼显得有些冷清，学生们都跑去看毕业礼了，甚至我低头就能看见大四的学姐们聚在一块儿拍毕业照，她们的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今天将是她们最后一次回来校园，过了今天，她们就要踏入社会，像许多的白领一样或是自己开个公司或是为事业奋斗。
　　“谢小霜！！！”从楼梯口传来赵思婉气喘吁吁的声音，我转过头，看着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不禁好笑，“怎么了？一副被鬼追的表情。”
　　“你还那么悠闲，外面的世界就要毁灭了！走，走，现在没时间跟你多说，简珞和程绪就要打起来了！”赵思婉夺过我手中的杯子，边往嘴里灌边扯着我跑，那杯里的巧克力就被她那么一荡一荡的溢了出来，一路上都是巧克力的污渍，真是糟蹋了那么一杯好喝的巧克力，那还是教练从外国买回来的珍藏品呢！趁他不在，我才偷偷泡了一杯，没了！全没了！
　　我捂着阵阵刺痛的胸口，真想一拳揍过去，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你刚刚说阿绪和简珞打起来了？是真的还是假的？不对，为什么无缘无故会打起来？”
　　赵思婉一脸兴奋，幸灾乐祸地说：“那还用说嘛！肯定是为了抢男人呗！啧……想不到殷久那个呆瓜竟然那么热销！”
　　“请你不要露出那么激动的表情，谢谢。”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别人总说我太八卦，赵思婉才是八卦世界的佼佼者，“我不相信，阿绪学姐是个文静的女孩子，简珞更是优雅的人，怎么可能会打架？！你又在吹牛皮了。”
　　“切。”闻言，她生气地撅起嘴巴，闷哼道：“不信你等会儿自己看看！”
　　我噤若寒蝉，安静地跟着她的脚步，忽然，走到校园一角时，她往前面瞄了一眼，脸红心跳地拉着我躲进一个草丛里，透过细细的缝隙，隐约能看见两个缠绵交织的身影。
　　我的大脑轰然炸开，脸一瞬爆红，旁边的赵思婉看的津津有味，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在热吻的情侣，眼皮都不眨一下！
　　我没好气地扯下她的衣角，恼羞不得地嗔道：“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要去找阿绪嘛！！怎么……怎么会偷窥别人……偷窥别人玩亲亲……”
　　赵思婉悄悄嘘了一声，兴趣盎然地说：“别吵，这才是重头戏！我的妈呀，这种香艳场面我只在肥皂剧里看过，现实中的还真没遇过，旁观者的心态和亲身经历真是大大不同！看的我热血沸腾……你别出声，等会儿被人发现了拉你去浸猪笼，我可不管你。”
　　我怎么会认识那么丢脸的朋友！！暗暗咒骂自己几句，扭过头捂住眼睛，打死也不看！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偷偷约会的好场所，这个角落平常甚少有人过来走动，加上毕业的热闹，更加没人闲的蛋疼要来玩躲猫猫！
　　郁郁葱葱的草叶把我们两个大活人都遮住了，那对被赵思婉盯着的情侣丝毫没有发觉，还在忘乎所以的继续亲吻，就算眼睛被蒙上了什么也看不见，但那女生的呻吟声还是像空气一样流进耳里，怎样都没办法忽略！
　　叶子有意无意的擦过皮肤，引起一阵鸡皮疙瘩，我正想开口埋怨，抬头看到赵思婉一脸幸福的表情，什么话都噎在喉间，嘴巴像被封住一样开不了口。
　　郁闷……为什么我非得像个小贼一样做着鬼鬼祟祟的事情，最最忍受不了的是，草丛里居然还有蚊子！！我还是忍不住嘟囔一句：“其实我们是去劝架的，偷窥这种事有失道德操守……”
　　“偶尔做那么一两件贼事，还是挺刺激挺好玩的，难道你不觉得嘛？”她调皮的朝我眨了眨眼，笑得花枝乱颤的，让人看了心里直发麻。
　　上天啊上天，原谅我，我真的没办法扼杀此刻看起来是那么幸福的赵思婉，只能陪着她当个偷窥贼？呸呸……我还不想那么年轻就长鸡眼呢！
　　“你自己慢慢看吧！我可受不了，别说我不提醒你啊，看多了有损身心健康！”留下这么一句话，我悄悄地钻出草丛，重新吸收到大自然的空气，我贪婪的吸收了好几口，不顾她哀怨的眼神，潇洒地甩袖离去。
　　真是的，赵思婉这个名副其实的色女！连情侣热吻都爱看！明明自作主张地把我带出来，这下好了，自己在偷着乐的看戏，剩下我一个人漫无目的的随便乱逛，不知道阿绪和简珞是不是真的打起来了，人海茫茫，更加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她俩。
　　走到校园人群最多的樱花树下，我仰头望着树上一簇簇幽香艳丽的粉色樱花，美丽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去触碰，却又怕玷污了它的纯洁，就像一个柔弱少女，需要人人细心的呵护，才能盛放成长。翎南大学最出名的就是樱花，许多学生为一睹风采而考上这座学校，原先放假过后就不用回校的毕业生特意等到樱花盛放才来拍毕业照，所以在今天，樱花树下站满了学生，穿着学士服，戴着象征高尚的学士帽，几个人聚在一起拍照留念。
　　看着她们璀璨的笑容，我忍不住想起两年后毕业的我们四人，会不会也像她们一样，手牵手对着相机摆着各种搞怪姿势，只为了纪念这宝贵的一天。
　　下一秒，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大概不会吧，医学系要读五年，实习两年，海琼学姐还有一年就毕业了，简珞下一年也毕业了，最后宿舍里只剩下我和赵思婉二人，真是个既让人高兴又让人伤感的毕业礼。
　　倚在树边，我痴痴望着樱花，一缕缕幽香自然而然地飘进鼻子里，没有玫瑰的甜郁，没有牡丹的妩媚，没有梅花的坚韧，樱花有着它独特的魅力，淡淡清香沁人心脾，让人打从心底里喜爱并怜惜着。但其实我最喜欢的不是盛放的樱花，而是即将凋落时纷纷扬扬铺满整条地道，那个场景美的让人忘记了呼吸，仿佛置身于花海中，每个人都化作活泼的精灵，踮起脚立于花蕊上，沉醉在这个花香迷离的世界。
　　“小霜。”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将失神的我拉回现实，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阿绪学姐放大的脸，毫无心理准备的我被吓了一跳，捂着怦怦作响的胸口，牵强地笑了笑，“学姐，你差点吓死我了，你怎么在这里。”
　　“哈哈。”程绪调皮地笑了起来，“抱歉抱歉，忍不住逗了你一下，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不用上课嘛？这么闲情雅致的在这里赏花。”
　　“真的不用上课就好了，这节课是自习，本来我是打算好好补一补疾病方面的书，谁知道篮球社的教练把我拉出来当苦力，吩咐我去整理资料，好不容易资料整理完了，我想要休息一下，这时赵思婉又跑出来了……唉，总之就是好多情况，说也说不清，应该属于逃课吧。”我无奈的朝她咧嘴一笑，骨碌转了转眼珠，移开了话题，“算了算了，不说那些的，学姐，我听赵思婉说，你和简珞打起来了？是真的嘛？”
　　“哈？”程绪一头雾水，半天搞不懂情况，打起来？她和简珞？越想越觉得好笑，她忍不住扑哧地放声大笑，对上我困惑的眼神，强压住心中的笑意，“你信那八卦妞儿的话？不过如果学校允许的话，我的确是很想和情敌干一架分胜负的。”
　　这下轮到我不懂了，这究竟是打了还是没打？
　　“傻瓜，我和她只是聊了一会儿，没有打架。”程绪哭笑不得的摸了摸我的头，温柔中带了丝宠溺，“你这孩子，真是傻得可爱呢。”
　　“学姐这是在损我还是在赞我？”我突然很认真的问她。
　　“我想想啊，大概是赞你吧！毕竟说你可爱了呢。”程绪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暖暖的有一种温暖人心的特效。
　　我看着她的笑容忍不住红了红脸，阿绪学姐真的很温柔呢。
　　太阳渐渐没入地平线，晚霞映照起整片天空，就如同染了五颜六色的炫彩，有橙红、湛蓝、金黄、淡紫，多种颜色混杂一起酝出特异的光彩，暗灰的大雾笼罩在天空周旁，掩盖住软绵的片片白云，似要吞噬掉这炫丽的风景，几番进攻之下，就连怀有恶意的大雾仿佛也被晚霞的美震慑住了，停止了动作，为这染红的天空锦上添花。
　　时间久了，学生们纷纷都散了，樱花树下只有零碎的几个学生还在逗留。
　　“真美啊……”程绪看呆了，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深红的光线打在她身上，镀了一层衣裳，显得轮廓比之前更加柔和。
　　“嗯，是的啊。”我望着被晚霞映照的樱花，嫣红粉嫩，真想摘一朵放到宿舍，一定比芬香剂更好闻，微微侧头看向心事重重的阿绪，学姐心里在想什么呢，装作不经意地问：“阿绪学姐，你和简珞都聊了些什么呢？”
　　程绪心震了震，眼睛注视着前方，神色凝重。
　　我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事情，懊悔不已地猛捶着脑袋，笑道：“如果学姐不愿说的话，没关系的，我就随口问问。”
　　“不，这没什么好隐瞒的。”程绪挥了挥地上的尘，一屁股坐了下去，拨弄着地上的绿草，缓缓道：“一直以来，我都很想认识他所深爱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呢，让他那么迷恋，可是当我见到简珞的那一刻，我忽然有种窃窃自喜的感觉，因为我并不比她差，无论是家境、成绩、样貌、性格、人缘，我样样都比她好。”顿了一秒，她嘴边的笑容渐渐消逝，低头轻声吐出几个字：“可是……不管我多好，殷久从未对我动心过，一刻一分一秒都不曾动心过。”
　　听出她声音里的苦涩，我心里流进一丝难过，“阿绪学姐……”
　　“我没事。”程绪努力的冲我扯出一缕笑容，维持住不让自己的笑颜崩塌，“在大学度过的四年，我过的很快乐，能遇到你，遇到殷久，遇到赵思婉，还有许多爱我的朋友，我真的很幸福，在离开校园前还能鼓起勇气见简珞一面，我已经很满足了，虽然我还是有点不甘心，啊哈哈……啊哈哈……”
　　笑着笑着，程绪莫名地哭了，抱紧双膝，难过的泪流不止，狠狠吸了吸鼻子，心有不甘地说：“为什么……为什么会是那样一个冷漠自大的女人？他到底喜欢她什么？如果是一个温柔贤淑的女人，我输得心服口服，但是就凭她……根本配不上殷久！”
　　“简珞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听到她这么说简珞，我的心就像被大石头堵住一样闷的难受，微带怒意地敛紧眉头，不悦地说：“阿绪学姐，请不要这样说她，你不懂她，就不要随意议论她，这样对她是很不公平的。”
　　程绪怔了，我也怔了，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看着阿绪受伤的表情，后悔的想要把这该死的舌头咬断，有些慌乱地解释：“不是的……学姐……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我只是……只是……”
　　“我明白。”程绪悠然的打断了我一塌糊涂的话，清清淡淡的神情看不出任何情绪，唇畔含笑道：“我明白的喔，所以不要露出那么自责的表情，我并没有生气，或许你说的对，可能真的是我不了解她吧。”垂下眼眸，她低声补了一句：“好像很久之前，他也这么对我说过呢。”
　　我安静地望着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的身份是尴尬的，两个都是我的朋友，无论帮她还是帮简珞说话，我都会觉得对不起另一方，但不得不承认，或许在我的心底最深处，我始终都是偏帮着简珞多一些的，这样自私的自己连我都觉得丢脸，可我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思想，只知道，简珞对我很重要，很重要。
　　微风轻轻拂过我们，扬起地上的落叶，沉寂的气氛让我感觉浑身不自在，正想开口打破僵局时，程绪突然出声了，舒展眉头，嫣然一笑：“小霜，是他教会了我什么是爱情，教会了我怎样去爱一个人，他像个绅士一样处处包容我对待我，认识那么久，从未对我说过一句重话，很温柔很温柔，我原先很幸福的，我以为他也喜欢我，但原来不是，那一天我看着他在电话里和简珞吵的很厉害，我从未见过他那么生气的样子，等他挂掉电话，发现我站在门口时，他怔住了，很快就笑着摸摸我的头，从那一天后，我便明白了，他对我温柔是因为父亲托他照顾我，他尽到了一个男人的绅士风度，同时，他不会让自己踩过界，该保持的距离一步都不会越过，在他的心中，特别的人永远不是我。”
　　“但我就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偏要往刀尖上撞，圣诞节那天我鼓起勇气和他表明心意，他很明显被吓到了，表情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噩耗，脸色煞间就白了呢，我只好大声笑着说是开玩笑，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个笑容有多假，最后更是糗到不行，一眼就被他看穿了，他摸着我的头，第一次对我露出那么严肃而认真的表情，第一次对我说对不起，第一次听他口齿清晰的说他爱她，可是就算这样，就算他的心里没有我，我依旧会像现在这样爱着他，这一点，出了社会工作还是不会改变的。”
　　“……嗯，只要是学姐的决定，我都会支持，所以，一定不要忘了我，能认识阿绪学姐，我真的觉得很高兴。”
　　程绪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微笑着上前一步，“我也是，你能陪我聊那么久，真的很谢谢你。”
　　“对不起……对不起，学姐，我刚刚说了那么重的话，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放在心上……”紧紧抱住她，我埋进她的肩膀，心里划过许多的不舍，熟悉的薰衣草清香，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柔，一定，一定还能再见面的。
　　“没事，我没有生气喔，是真的，小霜，你说的有你的道理，只是要让我去承认她的好……”程绪叹了口气，恐怕是不可能的，她不是菩萨，没有宽容大方的心，做不到认同情敌那种傻事，但是……她愿意相信小霜的话，尝试着去了解她……
　　“让时间去冲淡一切吧，到那个时候，或许我可以笑着祝福她……”
　　良久良久，夜色悄悄降临，樱花树下静静的只剩下程绪一个人，仰头呆望着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的天空，慢条斯理地轻启樱唇：“你遇到了一个很不错的朋友呢，简珞。”
　　“是么。”黑夜里悠悠的溢出一道冷冷淡淡的女声，隐约能看到墙角处有个清瘦的身影，缓缓从黑暗里走出，停在距离程绪几米之远，柔和的月光映出她半边短裙，“我倒觉得，她有点烦人呢，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哈哈。”程绪蓦然大笑，樱花的倒影在她脸上随意扫荡，一晃一晃的直让她头晕目眩，嘴角的笑意渐失，“真是让人又羡慕又嫉妒呢。”
　　简珞沉默不语，嘴角却骄傲的微微勾起，一朵樱花悄然的掉在她肩上，她拿起看了数秒，朝着粉色的樱花轻轻一吹，迎着风，樱花越吹越远，就连她都不知道，樱花是落地了还是在继续自由的飞翔，深邃的黑眸平静如水，她转身径自离开。
　　“简珞！”阿绪倏然叫住她，大风扬起她柔顺的发丝，短裙被掀了起来，她抓住裙角，不让它肆意飞舞，用力地握紧了拳头，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冲口而出道：“我承认，这场名为爱情的争夺战是我输了，我输得一败涂地，但我绝对不是输给你这种骄傲自大的女人，我是败给了殷久，从我爱上他的那刻起，我就输了。”
　　“是，他爱你，所以你有骄纵的权利，不管是我，还是他，都看不懂你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尽管这样，我还是想说一句，他的爱就那么廉价吗？为了那些莫须有的气话，这段感情你甘心就这么轻易放弃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简珞，我程绪一辈子都瞧不起你！！！”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用所有力气吼出来的，破涌而出的恼怒包含了许多情绪，有心疼他的心疼，有无奈放手爱情的心酸，有压抑许久的怨气，许许多多就像针一样扎在她心口上，让她痛不欲生。
　　简珞顿了顿步伐，若无其事地逐渐远离程绪的视线，嘴唇阖动了几下，声音如纱，仿佛一阵风，让人一不留意就捕捉不到那若有若无的话语。
　　站在她身后彻底僵住的程绪呆然落下泪来，尽管声音那么小，她还是听到了那句很啰嗦后面虚若飘渺的话--你在大吼大叫什么，我和他很早就复合了，虽然你说的尽是废话，但是，能有你这样的女生喜欢他，算是他的福气。
　　程绪又是笑又是哭的，从小声的哭泣到后来掩面泣不成声，程绪控制不住内心情绪的大爆发，缓缓滑下身子，放纵自己的心痛泛滥，任由泪水沾满脸庞，这一刻，她不再压抑，不再伪装，不再坚强，她只想当个得不到爱情眷恋因失恋而痛苦不已放声痛哭的女人，一直以来不停的努力讨好，不屈不挠的追逐，虽然她早已不期待殷久的回应，但或许，她其实心底一直在期盼，期盼着有个人对她说‘你很努力了喔，他拥有你的爱，是他的福气。’，只是没想到，会对她这样说的人，竟然是她最想讨厌的情敌，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满意？她成全了爱人的幸福，她得到了情敌的肯定，不，她已经没什么不满意的了，够了……足够了……像现在这样从苦恋中解放，尝试着祝福他人，还能看着最爱的人幸福，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宿舍里，赵思婉早早睡下了，我披着件外套徘徊在门外，差不多十一点了，简珞还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我担心的左顾右盼，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徐徐走来的简珞，好不容易逮到训她的机会，我自然是不会白白放过，拿出她平时训人的架势，叽里呱啦像念咒语一样叨念了十几分钟，奇怪的是简珞只盯着我看，一句话也不回嘴，反倒让我觉得怪异，不过也没想太多，指着她继续斥责，突然，她冷不丁的赏了我一个爆栗，疼得我哇哇大叫起来，恨恨的看着她淡然走进宿舍，哼哼，就知道她没有那么乖顺，这不，一秒就打回原形。
　　冷清清的走廊里只剩下我哀怨的身影，裤兜里的手机在不停振动，我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段楷瑞三字让我的心陡地跳了下，呆了一秒迅速的按了关机，像做了亏心事的小孩子，心跳莫名加速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