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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追妻 冯子据很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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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子据很成功地成为了这一日法律系学子的焦点,开车来学校上课的同学就很少,开限量车来的就更少了。关于冯子据的传言就闹开了,看他平日清冷高贵的样子,有人猜测他是哪户高干子弟,或是明星子女,总之议论纷纷。
不过,当事人显然没有被这些异样的目光所影响,正常上课正常下课。
梁晨一整天都偷偷地打量冯子据。冯子据从来没有说过他家中是什么情况,若是有钱人家,凭梁家的身份地位不应该不知道。所以梁晨一直觉得冯子据家中拮据,而他“家残志坚”,是淤泥中盛开的一朵白莲。
因着这份揣测,梁晨默默地同情而敬佩着冯子据。然而今天这情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这当然并不妨碍她对他的心思,只是总觉得有些失落。她其实根本不了解他,所有的认知或是经由他同意让她知道的,或者,就只是她的臆测。
“冯子据,你们家很有钱?”
梁晨是个从不掩饰的女子,憋了一个上午她算是尽力了。或许是她的坦诚,所以冯子据尽管淡然,却不会故意冷淡对她。
一个“家”字莫名触及内心深处,冯子据竟微微一笑答道:“还可以吧。”
果然......梁晨一嘟嘴,决定重新定位冯子据。
故事从寒门清高士人的奋斗史转眼变成豪门谦和公子的逐梦路。
叶冬杨不经意地偏头,君子之交其实无关家中底细。只是在这一刻,他突然想起那天对着写生湖发呆的女子。
今天的课有些多,最后一节课上课前冯子据看了眼手表,微微皱眉。
只一想,冯子据竟往外走。
“子据,吕教授的课,你不听了?”出声的是叶冬杨,吕教授是个很有个性的老头,冯子据也爱听他的课,从来是不缺到的。
“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我去接个人,冬杨你帮我占两个位。”
冯子据的异常烦恼的岂止梁晨一个人,冯子于同样深受其害。
年轻小伙上下班接送,冯子于同样成了话题女王。她多想有人能问一句“他叫什么名字”,那么只要一答就会省很多麻烦,偏偏众人自以为是的心照不宣,害她想说也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刚走到公司楼下,冯子于意外得发现了冯子据的车,她砸吧下嘴,有些奇怪与无奈。
“你不是说下午有课的吗?”
“恩,下课时间,先接你。”
冯子于惊骇,觉得有必要好好跟他说说:“还是上课要紧,我真没什么大碍。”
冯子据抬眼:“我有说不去上课吗。”
冯子于正充愣着,已被冯子据拉上了车。
“诶,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冯子据被一句“我们”讨好,浅笑道:“我接送了你好几天,你偶尔陪我上堂课也是合理的吧。”
冯子于终于明白要去哪儿了,听到这话却是咬牙,她可从来没要求某人接送啊。这世道强买强卖的还能装无辜可怜了,唉。
偌大的教室里,气氛很尴尬。
台上吕教授精彩演绎着,台下也不逊色,各种小九九泛滥。
冯子于看着坐在身边的冯子据,或舒展或皱眉,他似乎听得很认真。叹了口气,冯子于摊开文件夹,右手持着一支笔看起文件来。
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冯子据竟会“强人所难”,而她竟也纵容着?
叶冬杨做了笔记,正要抬头继续听课,余光中看到了文件夹的一角。忍不住的,他看了过去。
很纤细的手,也很白,白得总少了些血色,显得不够健康。
很奇怪的感觉,他鲜少会去注意一个女人,却在见过一面后对她存了印象。不可否认冯子于有一副好皮相,可他自认不是那般肤浅之人。或许是冯子据的态度吧。
第二次见面了,但冯子据并没有介绍认识的意向。是不在乎,还是,太在乎?
翻页的声音惊醒了叶冬杨,这才发现自己已晃神了一会儿,叶冬杨赶紧收回目光。
若说这三人还是“勾心斗角”,那么在后排坐着的梁晨就是正大光明的不满了。她嘟起的嘴唇简直可以挂一串腊肉。
半堂课过去,梁晨的书页仍旧停在原处,从头到尾,她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冯子于。
同样是第二次见面,她对冯子于的印象实在糟糕。
第一次,冯子据为了她凶自己;这一次,冯子据更是夸张,竟然把人带到教室里上课。如此,也不难想象一向低调的冯子据怎么会开着豪车来上学了,敢情是给人当司机来着。
所以,高贵冷艳的冯子据其实只是豪门司机?
梁晨被自己的念头吓得一哆嗦。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见冯子于始终拿着笔,却不签下,梁晨忍不住小声询问:“你光看不签的吗?”
冯子于一惊,朝声源处看去,却见一个小姑娘盯着她的右手直溜溜地看。
这动静连认真上课的冯子据都注意到了,他微微皱眉。
梁晨见状不由得委屈,只是问一下也没做什么呀,为什么弄得好像她很没道理的。
冯子于莞尔一笑,突然道:“是梁氏千金吧?”见梁晨瞪大眼睛,她接着道,“你跟你父亲很像。”
梁晨撇撇嘴。
叶冬杨却多看了一眼。梁氏在本市不算小户,一般的人家想认识也不容易,听她的语气,倒像是熟稔的。
这边的动静不大,台上的吕教授却不知怎地发难了,矛头正对整节课都不说一句闲话的冯子于。
“你来说说,何为法?”
这问题很大,往大了回答肯定不合教授心意,说细又实在有难度。
冯子于不料自己被抽中,暗叹一声还是老实站起来。冯子据似要说些什么,被她按了回去。反正她就来这一节课,下一次也不会有人记得她。
可听到吕教授的问题,冯子于却困惑了。
“抱歉,我无法理解法。”
吕教授眉头微皱:“一点也说不得?”
“......是信仰吧,我曾见过,有人奉之为生命。然而于我而言,是模糊的。”其实,于她而言,法,是残酷的。
吕教授笑笑,让冯子于坐下了。
“法本来就没有定义,即便交了几十年法学的学问,我也说不出法是什么。但是有些东西,说不出并不代表不存在。法,在我们各自心中,在你评判一件事、一个人的过程中。我们说不出法,但需要有一套合法的标准,在你自己心中应当要有。法为情动,有时候情之太浓,心中之法也会有所偏移......”
吕教授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冯子于却记着一句:法为情动。
此后半节课,各人心思迥异,连冯子据都没好好听课。
回忆最是磨人,无数次提醒自己那是过去,它却始终如一地左右着现在。
气氛安静得吓人,连梁晨都没再说一句话,一节课就这么熬下来了。
坐在车中,相对无言,冯子据开车,冯子于闭目。无比尴尬的场面。
一通电话终于将空气流通。
“你好,哪位?”
“......亲爱的,中国的空气真不错。”
冯子于缓缓坐直身体:“你,来中国了?”
“刹——”汽车在刹那间停住,冯子据盯着冯子于手中的手机,有些恼怒的神情。
“哦哦,听到了这么明显的刹车声,难道是小弟在开车。”
冯子于看向身边,“小弟”正支着手肘看向窗外,显然也是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一脸不爽的表情。
“你在哪儿?”冯子于不理两人的别扭。
“飞机场,亲爱的,你要来接我吗?”
“晚上呢,你住哪儿?”
“亲爱的,我大老远的过来,不提供地方给我住不太好吧。”
“还有我还有我。”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另一道熟悉的声音。
冯子于一愣,随即道:“你和周舟找个酒店住吧,明天我去看你们。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
那头,周舟看着顾闻被挂掉的电话幸灾乐祸着:“哟哟,被准媳妇儿挂电话啦。你这追妻之路漫长啊。”
顾闻悠悠地放回手机,勾唇一笑百媚生:“我都来了,也就由不得她了。”
周舟“啧啧”两下。
冯子于挂下电话的时候冯子据已经重新启动车子了,可心情显然还没变好。
“他来干嘛啊?”
“不知道啊。”
冯子据看了眼冯子于,见她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才算缓了缓心情,可终究还是不开心的。他一直试图在忘记这个人,可他的存在偏偏时时有人提醒,所以他才会那么希望回国,这样就不用听见不用看见了。谁知道,这阴魂不散的家伙......
第二天,冯子于站在慕丝酒店门前,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她早该想到的。
叹了口气,冯子于走进慕丝酒店。
叶秋本来跟在司慕身后走着,突然瞥见左边一处背影,身体一僵,停下了脚步。
司慕好奇回头,循着叶秋的目光看去,眉头忽然皱起,下一刻脚步已经踱向前台。
“总裁好!”
“刚才那位小姐找谁?”
“啊......哦,是912房的。”前台小姐顿了片刻,没想到司慕会跟她说话。
“我看看。”
一份登记册立刻出现,司慕看着恍惚了一阵。
叶秋见司慕上前打听已是难过,此刻却冷笑了起来。司慕他有什么权利来劝她放弃,明明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不止她一个。
门铃只按了一下,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顾闻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笑意盈盈地打开门,然后倚在门旁看着冯子于。
冯子于上下打量了一通,然后神色自若地走进房间。
“亲爱的,难道我身上很没料吗,你居然都不带看一眼的。”
冯子于坐在沙发上,摇摇头:“不是,你身材很好,很养眼。”胖瘦适中,肌肉有力,肤色均匀,再配上那张欺师灭祖的脸,绝对一等一的姿容。
顾闻挑眉,似笑非笑。
“顾少何时也知道节俭了,竟没有住头等房?”
“头等房只剩下一个房,舟子要跟我挤一间,我怕清誉被毁没法跟亲爱的交代啊,只能蜗居在这里喽。”
“顾少还是一样爱开玩笑。”
“哎呀妈呀,大清早的,你们小两口不要太开放了。”周舟从隔壁走来,一见这阵仗,五指撑开摆在眼前,假惺惺地扮害臊。
冯子于笑:“周少寂寞了?不用怕,昨晚上某人打电话过来了,应该很快就能实现一场美好的邂逅。”
顾闻不客气地大笑。周舟却黑了一张脸,手脚颤抖。
周舟长到二十九岁,爷爷奶奶宠溺之至,家底更是厚实,家庭背景也雄厚,对他来说人生是很美好的,但上天终究是公平的。周舟从小到大都有一个噩梦,那是一个老流鼻涕的丑女孩,用一只挖过鼻子的脏手指着他说:我以后要嫁给你。
周舟的噩梦从此开始。而一向宠着他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在这一刻却都不帮他了,对那丑女孩喜欢得不得了,分明把她当成了孙媳妇儿、儿媳妇儿。
若是别的女人,周舟玩过一阵子,拿点钱就可以解决了,可那丑姑娘根本不是拿钱能打发的类型,因为她甚至比他更有钱、更有地位。
于是,当纨绔贵公子遭遇痴情霸道女王,只能一个追一个逃了。
好不容易从英国逃出来,听冯子于这么一说,小魔女又盯上他了,真是天下之大无容身之处啊。
顾闻跟冯子于说会在中国住上一阵子,冯子于有些意外,本来以为他只是来中国玩玩。
然而,看着顾闻的眼睛,冯子于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笑笑没再说什么。他们是正经的未婚夫妻,有时候相处却像两个双修的高手,有事情,会猜会想,却不会出口问。
在中国的房子还在清扫,顾闻和周舟只能在酒店再住上几天。
几人说着,竟聊到了司慕身上。
周舟显然对司慕很有研究:“我听我老头说慕丝集团怎么怎么的时候,还以为是个中年男子,没想到这慕丝的总裁不过三十岁。当初也是不服气,现在看来却是不得不服,难怪我老头要说我不争气。人家搞营销造房子的时候我还在把妹呢。”
突然,他一转语气:“这么推来,会不会他在把妹的时候,我还在喝奶啊?”
顾闻和冯子于闻言一笑,而冯子于的笑容在一瞬间又恢复平静。
顾闻看得仔细,分明觉得冯子于此刻的表情有些黯然。他从来观察细微,也懂得揣测别人的心思。眼前的冯子于,他看得七八分,但从前的冯子于,他从来没认识过。她的生命中有一段空白,是他看不穿的地方。
正说笑着,门铃突然响起。三人皆为惊诧,按说应该没有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顾闻的房间,自然由他去开门,起身时他已将浴衣披上。
都说曹操一直活到现代,顾闻算是知道了。
来人正是司慕,见顾闻一身打扮眉角有些不豫,余光中又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这不豫已成了些许不快。
听到动静,周舟也走到了门口,冯子于跟在后边,在看到司慕的时候一怔,随即撇开目光。
“你是......”
“周先生、顾先生你们好,我是司慕。”
纵使从来没有当面见过,顾闻和周舟又怎么会不认识司慕呢。
三人相互握手后,司慕表明了来意:“前台不知道是二位,怠慢了请多见谅,这是本店豪华套间的房卡,两位收下当是赔罪吧。”
“司总裁客气了,现在的房间我们住得很好,司总裁不用劳师动众地为我们安排。”
司慕神情不变:“应该的,周总裁得知周先生在此,让我照顾一些,我也本就该尽地主之谊的。”
周舟笑得了然与感谢,顾闻却略略挑了挑眉。
“司总裁不用麻烦了,我们不久就搬进房子里住了,在酒店里也是住不久的。”
司慕微微皱眉,在冯子于身上一顿,然后又松开。
“那就恭喜两位觅得新居了。这只是心意,两位还没离开慕丝,我就该照顾周到的。”
房卡到底是收下了,按周舟的性格,有豪华套间住,他自然不会客气。
“你们聊吧,我公司还有些事,先走一步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吧。”冯子于在一片寒暄中正言说道,然后敛眉离开了。
司慕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中神色不明,不久也离开了。
周舟拿着房卡道:“这司慕还挺热情好客的啊。”
顾闻笑笑,附和了一句:“是吧。”只是,若真是受周老先生之托,何以不去敲周舟的房门,而找上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