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树》十九洲

9、第九章 林树在巷

　　林树在巷口拦了辆出租车，回家的时候林妈妈还没睡，正守着电视看宫斗剧，见他回来了，问，“衣服给人还回去了？”
　　林树嗯了一句，想了想，还是问，“妈，咱家有红糖和姜么？”
　　“有啊，怎么了？”
　　“红糖生姜真能治感冒？”林树刚刚坐车上度娘了好一会，还是有点不信，生姜和红糖放一起，那得多难喝，那味道想想都挺醉人。
　　林妈妈眼睛又移回电视上了，正放到精彩的地方呢，栽赃陷害，一环套一环的，林妈妈看的可起劲了，“能，有话快说，别磨磨唧唧的，打扰我看电视。”
　　磨磨唧唧……
　　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有人这么说他了！
　　林树揉了揉额角，觉得今晚是有点魔怔了。
　　他凑过去揽着他老妈的肩膀，涎着脸皮，“那您明天早上帮我熬一锅呗，我朋友感冒了。”
　　“吃过药没？”林妈妈分神看了林树一眼。
　　林树摸了摸鼻子，点头。
　　林妈妈看他的动作，乐了，“那应该没事，你朋友谁呀，怎么还不好意思上了？”
　　林树一看他妈的表情就知道他家老妈心里在想什么，赶忙撇清，“谁不好意思了，您哪来那么多问题，一句话，您就说帮不帮吧。”
　　林妈妈自动脑补了一系列，笑眯眯的，“帮呀，你都‘您’上了我还能不帮么？”
　　林树揽着老妈的肩膀亲了一口，“您真是我亲妈，明天早点，我给人送过去。”
　　“多早？”
　　林树想了想，“六点半吧。”那时候估计夏川已经醒了。
　　林妈妈惊着了，“那么早做好等你起来的时候早冷了。”
　　林树摇头，“没事，我明天早点起就成。”
　　“哎呦喂,破天荒了,那么早你起得来？”林妈妈笑眯眯的，眼尾的皱纹都堆一块去了,“到底谁不舒服哇？”
　　老妈其实真正想问的是,你朋友男的女的？
　　啧。
　　有时候太会察言观色也不是好事。
　　比如现在。
　　林树真不想知道他妈心里盘算的什么。
　　未免老妈又借题发挥,林树跟老妈到了个晚安,钻房里去了。
　　林树特意定了个闹钟，第二天闹铃一响，林大爷就起来了。
　　他平时不爱起早，那是因为起早去学校也没什么事，所以不急。真有事了，比如给夏川送温暖赚好感，林大爷是点都不能含糊。
　　穿好了衣服往客厅一看，乐了，老妈果然说到做到。客厅的桌上放着个圆圆的保温杯，拧开杯盖，一股姜和红糖的味道立刻往鼻子里钻。
　　林树连忙盖上盖，往包里一塞就出门去了。
　　大清早的特别冷，街上冷冷清清的，风一吹，冷的人直发颤。林树没等公交车，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夏川家去。
　　还是夏奶奶给开的门，看见林树，老人家有点惊讶，“阿树，你来找兜兜一起上学呀？”
　　林树也不知道夏川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看昨天晚上夏川的样子，显然是不想让奶奶知道的，于是只能顺着奶奶的话点点头。
　　夏奶奶颇为惋惜的叹了口气，“你来晚啦，兜兜已经上学去了。”
　　“上学去了？”这回惊讶的是林树了。
　　夏奶奶点点头，林树转念一想，眉毛不知不觉的就拧着了。
　　他把奶奶搀进屋，“那我也上学去了，奶奶您自个在家待着没事别出门，外头可冷了，估计要下雪。”
　　夏奶奶“诶”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林树耐心的听完，带上院子的门，背着包往外走。
　　林树一路走一路想,好学生估计是病好了吧。
　　哎。
　　好了更好，温暖下次再送，好感下次再刷，可别让好学生再那么病恹恹的了，看着人心里跟塞了石子似的，硌得慌。
　　林树摸了摸包里的保温杯，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逼，就是发个烧而已，屁点大的病，人夏川都没在意，自己这里却搞了这么个阵势，也不止是有点傻逼了，是特别傻逼。
　　林树到学校的时候离上课还差十多分钟，这回得是他来学校最早的一次了。
　　他心不在焉的往教学楼走，背包里的保温杯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生姜红糖水，治感冒挺有用，号称驱寒小能手。
　　林树上楼梯的脚步顿了顿，猛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操，想去看看就去看看呗。夏川说的还真不错，磨磨唧唧的，都不像平时干脆果敢英勇帅气机智酷炫的林大爷了。
　　一班和二十七班，一看这序号就知道两个班差别有多大，不仅是成绩上的，还有地理位置上的。
　　林树绕了好大一弯才走到一班，要么说是尖子班，气氛就是不一样，都要上课了，门口还有一排穿着校服戴眼镜的在读书，乌拉乌拉，林树一句也听不懂。
　　他扫了一眼，夏川并不在里头。
　　林树随手拍了拍离他最近的戴眼镜的，“帮我叫你们班夏川出来。”
　　那戴眼镜的看他一眼，蛮惊讶，“是你啊？”
　　林树眉毛一拧，什么是不是你的，这是听不懂话还是怎么？
　　戴眼镜的还挺激动，眼瞅着就要和他聊起来，“你不记得我啦？我是……”
　　啧，这话多的！你虽然也是好学生，但你又不叫夏川，你没有猫一样乌溜溜的眼睛,林大爷可不是对所有人都那么好脾气的。
　　林树不耐烦的打断小眼镜，“我不记得了，你没听见我叫你把夏川叫出来么？”
　　戴眼镜的愣了愣，林树挥挥手，“快去快去。”
　　戴眼镜的瘪着嘴进去叫人了。
　　林树在门口等了一会，见他又瘪着嘴出来了，“夏川不在，今天轮到他值日，估计在花坛那里。”
　　得，那就去花坛呗。
　　林树老远就瞧见好学生夏川正猫着腰和一个戴着眼镜的一起清理花坛边垃圾桶里的垃圾，乐了，一班的学生除了夏川是都戴眼镜还是怎么的。
　　林树走过去的时候，夏川正好扫完了容易清理的垃圾，他弯着腰太久，起身时，眼前一晃，差点就要摔倒，林树赶忙冲过去，握住夏川的胳膊，晃晃，“诶诶，你没事吧？”
　　林树弯着腰，小眼睛紧张的看着夏川。
　　夏川让林树扶着站了会，晕眩的感觉慢慢褪去，人站稳了，第一件事，挣开林树的手，站直身子，第二件事，眉毛一拧，“我没事，你怎么会在这？如果我没记错，二十七班在完全相反的方向。”
　　啧！翻脸的速度还真挺快的。
　　“我说夏川，你怎么回回见我都皱着个眉。”林树乐了，下意识的又想摸鼻子，他手抬了一半，老妈的八卦兮兮的脸忽然在眼前一晃，林树心里啧了一声，把抬起的手硬生生揣回兜里，耸耸肩，“我就是来看看你好点了没。”
　　林树的看着表情挺诚恳，夏川看着他，眉头没松。
　　你说这人脸皮厚不厚？还问的出口，你要是讨喜，人见了你能皱个眉不开心么？让你别往跟前凑，你不听，还来劲了，你自己说说，不对你皱眉对谁皱眉？
　　夏川心里咕叽咕叽了好一串，面上还是淡淡的，“好多了。”
　　说完了,垂着眼,加了句‘谢谢’。
　　林树看夏川那别别扭扭的小样,心里乐呵呵的。
　　他弓腰去看夏川的眼睛，还是乌溜溜的，脸色看着好像也还行，他放了心，看了眼垃圾桶里的垃圾。
　　花坛这边都是高一的教室，小崽子们吃的还挺多，垃圾塞得满满的，夏川他们清理了一部分，还有一些黏黏糊糊的贴在底部，弄不干净。
　　林树也没管旁边那个戴眼镜的怎么看，对着垃圾桶用力踹了一脚，然后伸手直接把垃圾桶倒提起来用力抖了抖，往原地一扔，看，这不就干净了。
　　三两下把垃圾倒到篓里，林树没让夏川去，一个人提着竹篓往垃圾房走，回来的时候，戴眼镜的已经走了，夏川还站在原地，一双猫似的眼睛水蒙蒙的看着他。
　　他咳了咳嗓子，几步走过去，和夏川一起洗了手。
　　林树瞥了一眼夏川如玉般的侧脸，湿漉漉的手随意在校服外套上擦了擦，从包里拿出保温杯递过去，“给你的。”
　　夏川并没有立刻接过来，看了一眼，挑眉问，“这是什么？”
　　啧！
　　林树把杯子硬塞到夏川手里,“生姜红糖水，据说治感冒挺有用，你拿着，不想喝就倒了呗。”
　　夏川脸上还是淡淡的表情,内里其实有点发愣。他没想过林树会特意为他准备这个。他拿着手里沉甸甸的保温杯，又看看揣着兜站着的林树，心里有点复杂。
　　夏川没说话，乌溜溜的眼睛不紧不慢的扫过林树的脸和耳尖。
　　夏川视线跟有温度似的，一寸寸的看过去，跟火燎似的，林树被他看的下意识就要别过脸去，不过好歹林大爷生生给忍住了，不能转！转了就怂了！
　　林树板起脸，挺严肃的皱眉，“你看什么？”
　　夏川波澜不惊的，“看你好看呗，怎么，好看还不让人看了？”
　　说完，夏川就憋不住乐了，猫似的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他抿了抿嘴，挺轻声的又说了一句，“谢谢。”
　　林树给夏川笑的晃了晃神，摸摸鼻子，“你干嘛老谢来谢去的，烦不烦？走了。”
　　一副老不乐意老不耐烦的样子。
　　走了老远，林大爷后知后觉的想到，他妈的什么叫做不想喝就倒了？那是必须得喝！
　　操！真怂！
　　林大爷踹了一脚墙，怂个屁！林大爷向来就不是怂的人!
　　不过,想想刚刚，略微依稀大概仿佛还是有点怂了！
　　真他妈是见了鬼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