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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林树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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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树觉得自己这是有主见,多好,不为他人所动,当然,要说厚脸皮也成,他无所谓。林大爷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夏川家那块算是老城区,就在一鸣的那条巷子里,拐个弯就是。
巷子特别细长,两侧都是带着院落的平房,都长得差不多,水泥筑的墙体,屋顶上是叠着的青瓦,下雨的时候屋檐上挂的雨珠跟帘子似的,还挺好玩。
林远揣着兜慢悠悠的走,一路走一路看。他在附近的一鸣通宵过很多次,这边也不是头一次来,可从没想过夏川家原来就在这里。
走到夏川家的也就五六分钟的样子,林树这回没翻墙,他按了门铃,开门的是夏奶奶。
“阿树你来看奶奶啦?”老人家挺高兴。
“是啊,奶奶您吃饭了没?”
“吃过了,来来来,快进来,外头冷。”
确实是冷。前天晚上的雨就下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停了,气温也连带着跟着降下来。
林树关上院子的门,搀着夏奶奶进了屋,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他往房间里看了眼,状似不经意的问,“夏川呢?”
夏奶奶给林树倒了杯水,“他呀,去做兼职了。”
林树又问了句,“这么早?这才放学没多久呢。”
夏奶奶说,“就是你们放学了才忙呀。”
林树想了想,也是。
夏川家附近也有所中学,这个点差不多也是下课的时候。巷口离一鸣近,一到放学网吧的人就是满的,这时候吃东西的人也多,夏川做兼职可不得一放学就过去么?
林树没打算马上就走,端着杯子喝了口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夏奶奶正在看戏,咿咿呀呀的,老人家听得挺高兴。
他把包里的衣服拿出来,夏奶奶看了一眼,乐了,“哟,怎么就干了?”
可不就得快点干么?
林树笑笑,“放哪?”
夏奶奶没起身,指了指夏川的房间,示意他放到衣柜去。
夏川房间的衣柜是两门的那种,其实就是两个竖着的立柜。林树随手开了一边,往里瞄了眼,乐了,关上衣柜的门,把手里的衣服放到另一边柜子里。
出去的时候,林树忍不住咧着嘴笑,好学生原来喜欢白色。
夏奶奶眼睛还盯着电视,“阿树你的衣服兜兜昨晚上才洗,晒在院子里,估计还没干。”
林树不在意,没干才好呢,“没事,我不急,下次再来拿也行。”
林树坐奶奶边上听戏,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夏川那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衣物。
“阿树,阿树。”
“恩?”林树缓过神来,”奶奶您叫我什么事?”
夏奶奶笑眯眯的,“吃饭了没?”
林树怕麻烦老人家,连忙说吃过了,夏奶奶这才放心,转过头又去看戏了。他陪在旁边跟着听,唱的是他没听过的戏,调子还挺好听。
夏川推开门进去,意外的又在自家客厅里看见了林树,顿时觉得发涨的太阳穴更疼。
这人怎么又来了!赶也赶不走的,真讨厌!真烦人!
他换了鞋走进去,奶奶见了他,挺惊讶,“兜兜,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夏川用力揉了揉额角,声音听着和平时一样,不紧不慢的,“今天太冷了,李伯伯那没什么生意,所以让我早点回来了,奶奶你吃过饭没?”
夏奶奶没多想,“吃过了,你李大妈今天做的饺子,挺好吃的。”
夏川放了心,和奶奶打了声招呼,进屋去了。
隔了会,林树也跟着进来了,夏川看他一眼,不耐烦,“不是说让你别来我家了么?”
“那你是说的,我可没答应,我和奶奶说了要来看她的,做人不能言而无信。”林树大大咧咧的,“再说,我这次可不是翻围墙进来的。”
他挑着眉挺不要脸的笑。
夏川觉得头疼的不行,他没精力和林树辩,直直的赶人,“那你出去陪奶奶吧,我要睡觉了。”
林树问,“这么早睡觉?”
夏川没回话,脱了外衣拉开被子躺倒床上去了,看样子是真的要睡觉。
林树没走,拉过书桌旁的椅子在床边坐下。
夏川闭着眼睛,但是他知道他没睡着。
他盯着夏川隐隐发红的脸,奶奶不知道,但他是清楚的,夏川刚刚说谎了,这个时候店里正是人多的时候,夏川不可能这么早回来。
肯定是有什么事。
林树盯着夏川看了一会,探过身子,伸出手摸了摸夏川的额头,火热热的,烫手,“你发烧了。”
夏川没什么力气的哼唧了一声。
林树推推夏川,夏川被林树弄的不耐烦起来,睁开眼瞪他,“我知道!你声音再大点奶奶就听见了!”
夏川的眼睛泛着红,里头湿漉漉的,林树被他这样瞪着,心里默默惊艳了一把,声音不觉就小了下去。
他摸了摸鼻子,好声好气的,跟哄毛毛似的,“生病了躺着哪能好,你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夏川摇头,挺倔,他病的不算重,脑子还清醒,说起话来条理清晰的,“不行,去医院要花钱,而且奶奶也会担心。感冒引起的发烧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病,我家的药箱里有退烧药,在水池边的柜子里,你去拿过来,小心点,别让奶奶看见。”
夏川额头挺烧的,林树觉着吃药可能不太顶用,还是得去医院,他没动,夏川皱着眉看他,几多不耐烦的样子,“你是不是又没听清我刚刚说什么?”
林树下意识的就答,“我听见了。”
操!又来了!真他妈见鬼了!
林树纠结着转身出去了。
拿药的路上,林树乱七八糟想了一堆,还没缓过神来。操,这都怎么回事,让干什么干什么,真见了鬼!
按他的想法,都烧成这样了,还吃个屁的药,连人带被子一卷,扛着就上医院去了。
夏川肯定不晓得,他在他们老林家地位有多高。回回老爸开完家长会回来,就得念叨上好一会。
他跟他哥的岁数隔得多,他哥读书时候的光辉历史老爷子记不太清了,可夏川不一样,同个学校同个年级,两人考试成绩基本同步更新.成绩好,人还长得好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把林树比成了一坨狗屎,还是狗都嫌的那种。
这是老爸的原话,林树对此一直持抗议态度。老爸这话说得过分了,不能排除老爸说这话时带有强烈的个人情感因素在里面,公道的说,除了成绩不好之外,他家儿子哪样拿不出手了?长得不也挺帅么。
这导致后来林树在学校看见了夏川,总忍不住盯着人看。
初中的时候两个人还是隔壁班,林树就趴走廊上看,到了高中,分班了,就趴教室的窗户看。
看着看着,盯着盯着,就发现老爸说的还挺对,啧,果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标准的别人家孩子。
林树出去的时候,奶奶正看电视,看的还挺入迷,宫斗什么的,里头女的说话都文绉绉慢吞吞的,好好一句话硬能扩到上百个字,可把林树给乐着了,这里头的娘娘答应们要是去写作文,八百字分分钟就能搞定。
林树拿了药,塞口袋里,走过去帮奶奶把膝盖上的毯子盖好,顺手把夏奶奶之前给他倒水的水杯拿过去重新倒了热水。
进了房间,林树扶着夏川吃了药,又细细给人把被角掖好。
夏川翻了个身冲着墙躺着,他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声音也不可避免的带了鼻音,“吃过药应该就没问题了,今天谢谢你,你回去吧,我没事了。”
林树看着夏川的后脑勺,想笑。
他不是没听出来夏川话里的疏离,这是在撵人呢。
活脱脱的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记把自己往外推,换了别人他早走了,才不找这个不自在。
可是吧,凡事都有例外。
喏,这不就是?
夏川病怏怏的样子看的心里林树说不出的郁闷,人都差没说,‘你快给我走吧,我不想看见你’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你真的没事了?”
夏川懒得搭理,他困得不行,林树的话,他权当没听见。
“喂,我和你说话呢。”林树推了推夏川,轻轻地力气,压着声音又问了一遍。
这还没完没了了!这人真烦!真讨厌!我就想睡觉,你能不老是动我么!我要睡觉!
夏川翻了个没什么力气的白眼,转过去看林树,“我说了我没事,你老这么磨磨唧唧的烦不烦?”
磨磨唧唧?
林大爷活这么多年头回有人用这么个娘兮兮的形容词来形容他,一时有点接受不能,愣了愣,好一下才想到张嘴反驳,还挺委屈,“我这不是关心你么?一般人我懒得搭理。”后面一句林大爷说的特清楚,以此达到突出他其实牛逼哄哄并不磨叽的目的。
不过夏川这时候还真没心思注意到林大爷的侧重点,他敷衍着,“那我真挺谢谢你的,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院门关好!”
夏川吃过药,没一会就闭着眼睛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林树坐了会,见夏川确实睡熟了,才带上门出去了。
客厅里没人,奶奶估计是回房间了。
他拿起自己的背包,轻手轻脚的关了客厅的灯。
外头黑漆漆的,星星月亮什么的都没个影,整个就一大黑幕罩下来,严严实实的,一丝光没有。
老城区么,路灯坏了也没人修。
林树回头看了眼夏川家远门上挂的灯,黄糊糊的一团,幽幽的亮着,细长的巷子里就那么一盏光。
他从兜里摸了根烟叼着,火光一闪,深深吸了一口,好一会才有薄薄的烟雾从嘴里缓缓的溢出。
林树的小眼习惯性的眯着,脑海里想的是夏川病恹恹的样子。
白着个小脸,看得人心里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