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树》十九洲

6、第六章 林树吐了

　　林树吐了烟头,教室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里头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座位上就两人,带他,仨。
　　林树走到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就闷头会周公去了。
　　要么说这学上的操蛋呢，班主任是他妈个体育老师，一个星期就来学校一回!
　　林树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的时候第二节课上了没多久。
　　老师拿着本书在讲台上自顾自的讲，也不管别的，下面零零星星了扬着几颗脑袋，其余的要么在睡觉，要么在玩手机，还有个傻逼在吃早餐。
　　那傻逼就是刘航。
　　林树踢了踢刘航的板凳，刘航转过头，现出一张肉呼呼的大脸来。
　　刘航把椅子拉到林树旁边坐着，扬了扬手里的一次性饭盒，“来点？”
　　林树摇头，刘航瞥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叹气,“逼逼了半天，一句也没听懂，晚上通宵去不？”
　　林树接着摇头，“不去，背上伤口还疼着呢。”
　　刘航惊着了，眉毛倒竖着,林树说完名字,他就要找人算账的样,“你昨天和人打架了？”
　　林树懒洋洋应了一声，指了指孙飞扬空着的座位，“在一鸣的门口撞见了，就打了一架。”
　　刘航问，“一对几？”
　　林树比了个手势。
　　刘航嘴里嚼着的炒粉差点喷出来，“一对五!行啊，够英勇的!话说回来，孙飞扬那孙子还能不能要点脸了，回回群殴，操他大爷的!周末的时候我陪你蹲他去。”
　　林树乐了，踢了踢他的板凳脚，“你不是要和杨晨约会么？”
　　刘航摆手，“没事，收拾完孙飞扬再去。”
　　林树看他那副豪气万丈的样子就想笑，现在是牛逼哄哄，回头被杨晨一收拾，啧，估计还不用收拾，杨晨拿眼风一扫，这位就得跪了。
　　林树脑子里正想象着刘航被杨晨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怂样，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掏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
　　王娅的，约他周六看电影。
　　林树回了个没空，把手机扔到抽屉里。
　　刘航探过来的脑袋缩回去，八卦兮兮的挤眉弄眼，“还是那个妞？”
　　“嗯。”林树没什么多大的反应。
　　刘航啧啧啧啧的，“人追着你也有两年了吧？挺不容易的。”
　　林树不想聊这个话题，把刘航那张四十二码的大脸往边上推了推，“我眯会。”
　　“诶诶,你眯什么呀,和我说说呗,人小姑娘是不是上礼拜又跟你告白了？你是不是又给人拒绝了？”
　　明知道的事情还得问,刘航废话也是够多的。
　　林树头也不抬,从抽屉里摸了本书直直砸过去。
　　这回终于安静了。
　　林树早上起得早，就算刚刚补了一个多小时的觉也还是困，不是有句话么，叫做早起毁一天。
　　要林树来说，学真没什么好上的，反正来学校也不听课，来了就一件事,等放学。
　　好容易才熬到了放学，林树没急着走，在教室等了一会，人群散了才往校门口去。
　　走路上听到旁边有妹子在讨论寒假，叽叽喳喳的，语气里的雀跃一听就知道是一年级的。
　　林树忍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
　　那几个妹子正说得开心，其中有个短发的看见他看过去，顿时不说话了，拉拉旁边妹子的衣袖，几个人一溜烟跑了。
　　林树摸了摸脸，有点纳闷，转过脸去问刘航，“妹子跑什么，老子长得这么吓人？”
　　刘航仔细端详了会，一本正经道，“还成还成，回头把你照片贴在墙上，小偷都不敢进门，多好，镇宅保平安。”
　　“我说真的，有点正形成不？”林树没好气的踢了刘航一脚。
　　刘航绕着林树转了一圈，贱兮兮的摸着下巴，“要我说吧，林大爷您这脸长得还真挺帅，要不能那么招女孩待见？就是这段时间吧，眼周发黑，看着煞气太重。”
　　林树给人一巴掌盖在脑门上，“你最近又跟着你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视，黑眼圈就黑眼圈吧，还煞气太重。”
　　刘航反抗，无效。
　　林树一胳膊锁住他脖子，另一只手在他肥腰上一顿挠，刘航身子扭的山路十八弯似的，“林大爷，林大爷我错了，你帅的简直是天摇地动，海枯石烂，可别再挠我痒痒了。”
　　林树见他都要扭到地上去了，松开手，“让你损你林大爷，怎么样，爽不爽？”
　　刘航朝林树比了个中指，“爽个屁，你也来试试？”
　　林树竖了个中指回去，“你林大爷可不怕痒。”
　　说着,抬脚用力踢了一脚路上的矿泉水瓶，“看你林大爷的黄金右脚!”
　　水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圆润的弧线,直直栽进了旁边敞口的垃圾桶里。
　　刘航从后头猛地扑上来，挂在林树的身上，“黄金右脚个屁，尝尝你刘大爷的泰山压顶。”
　　林树被刘航猛地一压,差点就趴路上了，“我操，刘大爷你就不能少吃点，这膘长得，过年的时候宰了正好。”
　　两人打打闹闹,路过早上和夏川待过的巷口时，林树不经意往里头瞄了一眼。
　　里头好几个寸头围着个戴眼镜的，一看就知道在干什么。特别是那个被打劫的，戴着副眼镜抖阿抖的，从头发丝到脚尖都散发着一股子好学生好欺负小绵羊的气息。
　　林树本来挺不想管，都走过去了，没忍住又折了回去。
　　抬脚在那几个背对着他的屁股上一顿连环踢。
　　那几个正让戴眼镜的掏钱呢，冷不防被人从后头踹了屁股，身子不自主就是一个趔趄，有个高个子嘴里骂了句，挥着拳头转过来，被后头进来的刘航一脚踢开。
　　“我警告你们别多管闲事。”
　　林树看了眼说话的人，乐了，二十三班的王兴，孙飞扬的狗腿子之一，他挑了挑眉，“管都管了，你想怎么着吧。”
　　还能怎么着要么打一架，要么走人呗。
　　王兴狠狠瞪了林树刘航一眼。
　　林树和刘航打架都挺猛，他这边就三个人，占不了什么便宜，权衡利弊，最后放了几句狠话，领着人灰溜溜的走了。
　　刘航嗤了一声，“这孬的，孙飞扬没来上课，他手底下的人翻不起多大的浪。”
　　林树胳膊往刘航肩膀上一搭，“不然怎么说他们怂，打架还得凑成团，人凑不齐，架都打的不利索。”
　　林树看了眼小四眼，人抓着钱包还抖着呢，看来也不是所有好学生胆子都那么大。又想起好几年前的时候,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也就夏川，遇到这种事,眼皮抬都不抬的，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什么泰山，什么崩？
　　林树想了会，没想出来，干脆懒得想了，反正夏川就是牛逼,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林树和刘航见义勇为了一回，也没等被救的那位缓过神来就走了。他俩在街上晃了会，今天倒是没下雨，但风大，跟吹号子似的，一天就没停过，两人冻得缩着脖子，又不想去网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就乐了，刘航用胳膊肘撞了撞林树的，“我感觉我俩脑门上就两字。”
　　林树看了刘航一眼，眉毛一挑,使坏,“我脑门上写了什么我看不见,就见你脑门上俩大字,傻逼。”
　　刘航不干了,反抗。
　　依然无效。
　　被残暴镇压。
　　俩人又是一阵乐，林树说，“回去呗。”
　　刘航点头，“行，反正也没事。”
　　林树回家的时候，林妈妈正在炸鱼块，林树走过去把他妈的锅接过来，“放盐了没？”
　　林妈妈说放了，转身拿了盘子递过来，林树拿锅铲戳了戳感受了一下硬度，觉着炸的差不多了，把炸的金灿灿的鱼块盛到他妈放在边上的盘子里，夹了一块尝了尝，“妈，这味道有点淡啊。”
　　林妈妈关了电磁炉，“你哥和你嫂子等下就过来，你嫂子不爱吃咸的。”
　　林树挑眉，“他们今天怎么来了，平时不是都是周末回来吃饭么？”
　　林妈妈喜滋滋的，“你嫂子怀孕了，你妈妈我，要做奶奶了！”
　　“真的？那我可得恭喜您了，宿愿得偿。”
　　“同喜同喜，”林妈妈开心的不行，这么多年，终于升了辈分，比打麻将糊了清一色一条龙还高兴。
　　“去去去一边呆着去，别杵在这里碍手碍脚的。”林妈妈推了推林树。
　　林树没走，赖在边上,“我这不是来帮你忙么？”
　　“厨房的事情谁要你帮忙了，你好好读书就成。”林妈妈把林树推到边上，一看他，乐了，“哎呦喂，儿子，你一晚上没回来，这身衣服哪弄来的？够复古的啊。”
　　林树又夹了块鱼塞到嘴里，随口道,“我朋友他爸爸的，妈我等下洗完澡换下来，你帮我洗干净啊，我明早还给人家。”
　　“这么急？”
　　林树点头。
　　林妈妈狐疑的瞥他一眼，“行，你放浴室门口的筐里吧，对了，晚上你不出去吧？”
　　林树道，“不去，今晚就在家呆着。”他靠在厨房的门上，看他妈妈忙来忙去的，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妈，我真要当叔叔了？”
　　林妈妈好笑，说，“还能是假的啊？怎么？”
　　林树笑笑，“挺好的。”
　　林妈妈把装好菜的盘子递给林树，冲他挤了挤眼睛，“哟，没看出来我家儿子高高大大的，还挺喜欢小孩子，你要是想，也和你女朋友生一个呗。”
　　林树服了他老妈了，这都多少回了，时不时就要拐弯抹角的打探下，“妈，你家儿子没有女朋友。”
　　“真没有？”
　　“没有。”
　　林妈妈颇为疑惑，“不能吧，你既然不早恋，那成绩为什么这么差？”
　　林树觉得和他妈快要聊不下去了，他妈这都是什么逻辑,林妈妈又来了句，“你又不读书又不谈恋爱，那你天天去学校做什么？妈没指望过你考上清华北大，早点带个媳妇回来就行，诶，话说有没有女孩子给你写小纸条呀？”
　　啧，这回是真聊不下去了，林树不想看老妈那张八卦兮兮的脸，转过身回房间，他妈妈在后头喊了句，“到底有没有啊？”
　　林树头也不回，“这年头谁还写小纸条，那么老土。”